第387章 血鲨王出戰
各條寶船上都有人鎮守,很快就發現了法陣的異常反應,岸上諸人也察覺到一股龐大無比的氣機在迅速接近,不由得紛紛轉頭,看了過去。
但見岸邊波濤澎湃,忽然之間,如有海嘯掀起,峰湧聳立。
一條全身血紅的猙獰巨鲨如同鲸魚出海,化鲲而翔,飛在了天空中。
這條鲨魚擁有着足足六百餘丈長的體型,頭上長着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瞳,組成螺旋狀的圖案,望之令人神迷,身上白色斑點浮現,如同星紋,正是傳聞之中的北海強者,血鲨盜大當家,血鲨王!
此獠出身百目血星鲨一族,本爲天生妖王,得幸通靈而化形,所以同時擁有着妖身和人身兩種形态,此刻展現在衆人面前的便是妖身本體。
不久之後,血光一閃,化爲丈許來高的彪形巨漢落了下來。
其人威武而雄壯,面容雖不俊朗,甚至還有如同腮孔的帶狀裂痕長在兩側,看起來猙獰而又可怖,但卻充滿着異樣的魅力。
衆人擡頭仰望,盡皆露出崇慕與敬畏兼具的神色。
“參見大王!”
二當家碧眼妖王率衆山呼。
“參見大王!”
其他人回過神,紛紛應和道。
“參見大王!”
衆多大小妖修,海盜喽啰也振臂高呼,現場充滿熱烈的氣氛。
血鲨王站在海崖上,雙臂一振,斜向前方舉起,聲音傳遍方圓十餘裏:“諸位,北霄島近年以來接連戮害我部衆弟兄,奪我寶船,咄咄逼人,此一恨也。
上次三當家親征失利,陷于敵手,至今大仇未能得報,此二恨也。
推及至七十年前,北霄島之戰,多位當家隕落,助長敵人氣焰,此三恨也!
我等下海爲盜,原本就是爲生計所迫,那些狗賊豪強占靈峰,據靈材,欺行霸市,巧取豪奪,還以正道身份示人,實乃欺世盜名之輩,此四恨也!
今聞北霄島成立所謂斬鲨聯盟,要鏟除我等,大家說,能不能放任他們嚣張,得償所願?”
“不能!”衆海盜怒吼。
“我等懷此憤恨,該不該以血還血,給他們慘痛教訓?”
“應該!”衆海盜再吼。
“那好!”血鲨王咧嘴而笑,露出邪魅狂狷的神情,豪邁的把手往下一壓,道,“本座今日召你等來此,就是爲了報複北霄島,重振我血鲨盜威名的!本座将攜本族部衆親自出手,讓那些商會之人知曉惹怒我等的下場!”
“嚯!嚯!”
“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讓北霄島後悔!”
衆海盜繼續歡呼起來。
“本族部衆嗎?”沙灘上的人群之中,一名築基境界的船主級頭目表面上跟着歡呼喝彩,心裏卻掀起驚濤駭浪。
他是北霄島安排在此的細作,血鲨盜能夠給北霄島安排内鬼,北霄島自然同樣能夠在血鲨盜裏面摻沙子。
反正黑市白市原本就糾纏不清,各方勢力之間分分合合也不足爲奇,北霄島财大勢大,拉攏收買簡直太簡單了。
不久之後,這個消息就通過秘密渠道傳向遠方,很快到了斬鲨聯盟的幾位高層面前。
斬鲨聯盟和北霄島上的長老會人員重合度極高,衆人幹脆在平常商議商會諸事的議事堂中碰頭,共同讨論這一最新情報。
“血鲨王的部衆?”
李柃作爲新晉結丹,在這裏的座次靠前了許多,已經有資格參與到這樣的緊急事态,不過他對此間的情況還不是太了解,甚至還不如一些年紀不過百歲,但卻土生土長的當地世家之子。
對衆人的緊張,他頗感疑惑,血鲨王的部衆,不就是血鲨盜嗎?
但突然,他又回想起以前看過的一些卷宗,恍然大悟。
原來大家緊張的并不是血鲨盜,而是血鲨王作爲天生妖王,自己麾下所私有的本族勢力!
那是大海之中的鲨魚,甚至涵蓋了多種鲨族妖修,以及與之關聯的兇猛海獸!
血鲨王之所以稱爲血鲨王,這股勢力不可忽略,他手底下有大把堪比煉氣境界,甚至築基境界的強悍戰力,傾巢來襲,必将給整個北海帶來深重的災難!
尤其麻煩的是,當中涉及到了大量生靈的因果,若非同樣以大軍交戰化解之,誰也無法獨力承擔剿殺它們的代價。
一名元嬰大能或許有足夠能力屠戮鲨族部衆,但是由此而帶來的連鎖反應是相當可怕的,大海之中驟然少掉那麽多的鲨魚,将會造成許多其他種族的生存環境劇變,甚至使得成千上萬個物種滅絕。
大修士上體天心下應人情,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去行這種惡事,甚至連斬首血鲨王都要慎之又慎,除非對方明确犯在自己手上,否則甯可調兵遣将,任命諸多部屬和兵馬各行其是,把它轉化成爲物競天擇的自然競争。
“北海富饒,養育魚蝦龜鼈,諸般水族無數,當中成妖者幾有百億之衆,鲨族雖然是淩駕萬族之上的強族,但也同樣有百萬之衆。
更有那些尚未修煉成妖,不記在内的普通鲨魚,在水中戰力都堪比武者,異人高手!
人族能搏鲨鬥鲸者,那絕對稱得上是頂尖勇士,戰鬥力量比拟修士,更不要提,當中還有諸多異種!”
“是啊,一份普通修士程度的戰力或許沒有什麽,但是成千上萬的話,就堪稱可觀了,再有懂得修煉之法的妖修驅使,布陣,簡直難以想象。”
“血鲨王麾下,那些妖修都有百萬之衆,普通鲨魚更是不可勝數!尤其可怕的是,鲨魚的繁衍能力也是相當強大的,平常保持種群數量,是靠自然界的食物來調節,一旦敞開了爆兵,直接就是無窮無盡!”
衆人議論着,盡皆面露凝重之色。
北霄島上的修士還是築基和煉氣境界的居多,各方世家,坊市也少有結丹坐鎮,面對這種形勢,說不驚慌都是騙人的。
也好在那些部衆大多都是一些低階生靈,也沒有辦法沖上岸來吃人,這才有對付得餘地。
“必須盡快擴充各方戍衛力量,征召蝦兵蟹将之流加以應對……”
根據北海的傳統,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以妖治妖。
海洋中大族始終還是那些蝦兵蟹将之流,他們雖然缺乏強者,但是數量還是很多的,一個氏族一個氏族的雇傭,隻要出得起價錢要多少有多少。
“這個沒有問題,那就暫先由各方自行負擔,再根據戰績進行補貼吧,我們要激勵有功勢力,同時也要兼顧撫慰,倘若經受的是敵軍主力襲擊,非戰之罪,同樣要加以扶持。
至于偷奸耍滑,不戰自敗的,非但沒有補貼,反而還要追究相應責任,力求做到賞罰分明……”
衆位長老對北海情況也是心中有數,防範着過去相互推诿,導緻戰敗的情況發生。
“商會的挪移符要着實發放到各位加盟高手手中,要充分發揮挪移法陣的優勢,聯動防禦……
各方擁有的資源,人脈,也盡量調動起來。”
……
這邊消息通傳下去,血鲨盜部衆已然蜂擁出動。
他們的動向暫未可知,但是距離北霄島萬餘裏外的數座大型坊市,立刻傳來發現鲨群的報告。
往來航線被這樣的生靈占據,一旦落水,就會變得非常兇險。
那些鲨魚之中似乎也暗藏着一些擁有智慧的妖獸級存在,隐隐監視着往來出入的寶船和高手動向。
又小半個月,就連九畹島附近的海域都出現了大量鲨魚聚集的情況,這種違逆自然規律的調動遷移,連凡民都察覺有些不對勁。
“最近海灘怎麽封閉了,聽說有人垂釣被鲨魚咬了?”
“真是奇怪啊,好像越來越多海場,鹽田都關張了。”
“鲨魚有點兒多……它們不該是常在深水中的嗎?”
大街小巷中,不時有人閑聊之中有所提及。
宗門基層予以否認:“大家不信謠,不傳謠,什麽鲨魚聚集,根本沒有的事情。”
但是實際上,都已經被通知了整備待戰,各種法器寶衣,丹藥靈材大量囤積,凡民工匠所能生産的最強之物,霹靂雷火彈等等更是不限量的敞開收購。
有門路的豪強,手中都會掌握這些戰略性質的物資,積香宗在此底蘊略差,但是憑借三寶浮香丹之類的稀缺資源,同樣能夠交換到不少,就連過去曾經不對付的九靈門,都因缺乏強者鎮守而主動示好,希望在戰争期間獲得一定庇護。
他們爲煉丹的門派,手裏大把烻藥,硫磺,硝石,木炭……李柃自己門下的制香師也略懂合成之法,有能力将各種資源轉化成爲武器彈藥。
平常多有合作往來的靈寶宗那邊,更是提供大量神機弩,一窩蜂等法器寶具。
這些東西對付修士效果有限,但在戰争之中,簡直不要太好用,凡民扣動扳機,都能殺鲨獵鲸,萬箭齊發,同樣能夠對煉氣境界造成有效殺傷。
在這一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氛中,敵情驟現。
遠方三萬餘裏外,一座名爲嵬興島的大型坊市所在地遭到了襲擊。
血鲨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上陸地,一通殺戮之後,屠滅百萬之衆,搶光殺光岸上一切。
同一天,另外幾座周邊坊市也遭到搶掠,但是血鲨盜并沒有殺光他們,而是将其中的修士和凡民編入扈從,加以征用。
北海金錢大道盛行,可從來都沒有什麽從一而終的概念,那些人也是毫不猶豫的投降從賊,極大增長了血鲨盜的氣焰。
接下來的幾日,這些新編的扈從軍就在血鲨盜各當家帶領下攻打附近島嶼,表現得比賊人還要更加積極。
對此,北霄島也隻能保住控制區域人心不散,然後按照此前商定的那樣,組織精銳人手獵殺海盜加以應對。
幸好商會發動起來之後,各界高手層出不窮,還是着實給血鲨盜帶來不小打擊。
正當這時,李柃也在自己的九畹島上接見幾名新晉的築基修士。
他們大多年紀三四十,五六十的模樣,個個修爲小成,登堂入室。
“拜見李前輩,素聞前輩開宗創業,一舉成功,實乃北海百年以來白手起家之典範,如今得幸拜谒,實爲有幸。”
“是呀,前輩之名如雷貫耳,我等久仰了。”
“聽說李前輩廣發英雄帖,征召各路散修與草莽高手助陣剿匪,我等實在是義不容辭,李前輩但有需要我等效力的地方,還請盡管吩咐就是。”
“在下也一樣,若能有用得上的地方,實乃我等之幸。”
他們可以說是從小就聽着李柃的名聲成長,因此自己築基之後,仍然對其保持着必要的尊重。
更何況,如今李柃也已結丹。
李柃衣袖一擺,朗聲大笑道:“各位小友客氣了,來,都請坐。”
待得衆人坐下之後,李柃又道:“值此時局危難,生靈塗炭之際,各位能夠站出來協助我等共襄斬鲨大業,實乃高義,本座感激不盡。
我們積香宗中絕對不會讓正義的同伴吃虧,凡加盟于此,納爲供奉,皆爲商會貴客,此後可享各種優惠,另有法寶靈材若幹資糧奉上,以資征戰。”
他把調子定得很高,原本雇傭供奉的行爲說成了是臨危受命,解救萬民生靈于水火,當中一些年輕後輩還沒有豐富的閱曆,不由自主便挺直身軀,熱血激發出來。
至于後續的那些許諾,也都是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足以成爲他們修煉上進的階梯。
座談之後,朱利生單獨領了此前一名看起來模樣可人的女修來見。
“師尊,我想帶淑芳觐見一下師娘……”
李柃欣慰點頭:“你師娘在浮雲台上,去吧。”
事實是這一幫後輩修士,已經多是自己弟子結交的人脈,草莽江湖之中大把人不得基業,也沒有供奉名位,都等着趁機進入各方豪強的視線,成爲其中一份子。
就在這時,李柃忽的心中一動,身影急閃,飛了出去,但見遠方的海面上,白浪激湧,一排如同高牆的海浪在靠近。
這絕非自然所成之物,而是有巨大海獸在水底施展法術,興風作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