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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八驚天秘密
13八驚天秘密
袁小姶摔在桌上的兩張照片,是他和丁一坐在對面喝咖啡,而且神情暧昧,正在說笑着。江帆不記得他和丁一單獨喝過咖啡,每次去都是有林岩、小許,甚至還有彭長宜,那麽這照片怎麽來的?
他想起剛才袁小姶說的僞造證據的話,就慢慢鎮靜下來,說道:“你這是誣告,制造僞證,照片的事你别跟我說,這完全可以通過技術鑒定出來,再有,這照片上都顯示着日期,到時候一調查就知道我是不是和這個女孩子單獨喝過咖啡了,真要取證的話,會還我清白的。”
袁小姶冷笑着說道:“是,我承認是照片取景的問題,隻取到了我所需要的内容,但是你想想,誰會以爲你們是清白的,誰會去給你證明,再說了,等你技術鑒定出來後,說不定早就鬧的滿城風雨了,你,還有這個女孩子,說不定早就身敗名裂了,**的官員,攤上桃色事件,不管真假,誰能幸免于難不受影響?何況,你們根本就不清白。”
江帆氣得端杯的手都抖動了,他放下杯子,惡狠狠的沖她說了一句:“你真卑鄙,而且不可救藥!”然後,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直震得那杯咖啡濺出來,拿起外套,憤然離去。
他氣的直哆嗦,握方向盤的手一個勁的顫抖,他搞不懂,袁小姶爲什麽變成這樣,居然派人跟蹤他,拍不到他别的,就在取景上做文章,看來,以後跟丁一在一起還真要注意。他曾經多次邀請丁一來他的住處,隻是,丁一很少答應,除非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她才肯來。盡管她不會想到有人會**他們,她隻是有個樸素的想法,就是不能惹事,不能給他惹事,亢州呆不下了,自己還可以回老家,但是對于官員來說,就要一輩子背上這個污點。
隻是,袁小姶的手怎麽那麽長,居然伸到了亢州?難道,是那個建築商派人幹的?沒想到,處心積慮精心籌建的廣場項目,到爲自己引來了鬼!
目前那個建築商已經把江帆周圍的人都收買了一遍,今年開春的時候,張懷和魏國才就一塊過來找他,說是廣場項目一期工程追加投資的事,江帆很納悶,一期工程就要追加投資,那麽二期三期呢?他堅決不同意,魏國才說,從去年年底,建材出現了全國性的大漲價,不追加投資,尤增全肯定幹不下。江帆說,合同寫的明明白白,乙方墊資,我們必須按合同規定予以撥款,不能因爲他而亂了我們财政大綱。”難道,這個小子是因爲這個原因在給自己施加壓力?
想到這裏,他就氣不打一處來。袁小姶,你居然勾結他來整我!氣憤的同時他也爲袁小姶感到悲哀,這個女人,完全被人家以愛情的名義利用了。
整,是整不倒的,因爲目前他們沒有掌握他和丁一的任何把柄,他也不怕他們在照片上做文章,這完全能夠查清楚的,就像袁小姶說的,誰去給你查,我也知道是角度和剪裁問題,但是,等你調查清的那一天,恐怕早就滿城風雨了,大家關心的是事件本身,誰會懷疑它的真假?他輕輕歎了一口氣,他倒是不怕他們拿這件事做文章,隻是……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人,隻是怕他的小鹿受到驚吓。看來,自己也應該想些對策,不能被動挨打。
江帆幾乎一夜沒睡,他本來就有失眠症,心裏一有煩心的事就更睡不着了,他輕輕的抽出胳膊,唯恐驚醒了她。她睡的很死,一夜沒動,到是年輕,覺好。
江帆穿好衣服,蹑手蹑腳的進了洗手間,沒有洗臉,隻是梳了梳頭發,就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他記得丁一說過喜歡吃古街的豆腐腦,自己也喜歡吃。他大搖大擺的夾着包下了樓,故意在車前轉了一圈,然後打開車門,看似無意實則有意的觀察了一下四周。他知道,搞**的人,都是沒什麽攝影技巧的,頂多就是拿個傻瓜機子,随時**,這從那兩張照片不難看出,成像質量很次。就憑他們那技術,晚上是絕對**不了的,沒那設備,即便有設備也未必會用,一般都會選擇在白天**的,因爲丁一一會要出來,如果有目标,他一定要引開的。
他慢悠悠的将車開出,駛出外招門口,眼睛觀察着後面和左右,沒有發現有什麽可疑的人或者車輛,來到古街,排隊買了一碗豆腐腦,吃完後,又要了一碗,緊紮在食品袋中帶回。這次,他從另一個方向進了賓館大門,把那袋豆腐腦藏了起來,确認安全後,才故意急匆匆的上了樓,給人的感覺就像忘了什麽東西回來取一樣。
等他開門進來的時候,丁一已經起來了,并且梳洗打扮好了,在等他,見他進來後,撅着嘴說:“我找不到你了。”
“呵呵,又找不到我了?放心,我跑不了,會自己回來的。給,趁熱吃。”說着,就把食品袋放在一個空碗裏,給她拿了小勺。丁一說:“吃不下,我拿回單位吃吧,早點走,不然會碰到熟人。”
江帆同意,重新給她紮緊袋子,打開門,說,“我先一步出去,你下樓還從那個偏門走,裏面沒鎖,我在外面等你。”說着,笑了一下,摸摸她的頭。
丁一也笑了,說:“繼續摸炮樓。”
江帆點點頭,就走了出去。随後,丁一也走了出去,她從二樓下了電梯,然後拐到東側步行樓梯,果然,偏門裏面的門沒鎖,開門後,正好江帆的車就旁邊,她就坐在了後面。江帆就開了出去。
偏門處很隐蔽,這個地方是個死胡同,隻能容一輛車進來,還必須要退着進來,因爲無法掉頭和通過,隻要駛出這個地方,即便有人盯梢,也無法看清裏面坐着的人,何況,如果剛才有尾巴,估計也被調開了。
回到辦公室,江帆給彭長宜打了電話,讓他抽空過來一趟。剛放下電話,張懷又進來了,這次,是他一個人進來的,他又跟江帆說起給廣場項目撥款的事,江帆這次已經心裏有數了,沒有斷然否定,而是打起了太極拳,玩起了“拖”的策略。
有的時候,拖延,也是領導的一門行爲藝術,拖,有着妙不可言的意境,有點像太極八卦掌裏的推手,不搪不架,不離不散。
當領導面臨抉擇時,應該善于評估自己需要多長時間作出決定,等待最後可能出現的契機來達成所願。當人們憎恨領導推诿和踢皮球的時候,也是領導對自己權力進行評估的最好體現。當今社會發展迅速,現實要求領導者必須克服拖拉作風,高速度、高質量地把事情辦好。但是另一方面,由于信息量的增加,社會關系錯綜複雜和各項工作千頭萬緒,增加了工作難度,弄得不好,就會顧此失彼,得不償失。因此,就要求領導者對有些事情要有計劃地拖延一下,給尋求妥協和重新評估這件事一些時間和過程,有的時候拖到最後就會發現許多妙不可言的作用,許多開始急切解決的事突然變的不那麽重要了,許多難以解決的事情,也都水到渠成。這樣,就能使領導者在繁忙中不亂套,把工作做得井井有條,日臻完美。所以說,拖延也是一種領導行爲藝術。從積極角度講,一個領導者的工作非常多,他不可能把所有事情一下子辦定,因此,就要分清輕重緩急,将輕的、可以緩辦的事情拖延一下,擱置起來,騰出時間把重要的、較急的事情辦好。
江帆笑了,不慌不忙的說:“張市長,不急,你急也沒用,你有地方給他弄錢去嗎?我們有許多需要用錢的地方,首先就是學校的危房改造,要在雨季來臨之前,全部改造完畢。相信星光集團的實力,這麽多年你和這些客商們打交道,還沒摸透他們嗎?别被他們一兩句哭窮的話就生出憐憫之心。既然當初敢接這個工程,他就有金剛鑽,相信他們吧。”
張懷低頭想了想,然後撲哧笑了一下,說道:“有道理,你說的太有道理了,盡管我分管财政,但是當家的仍然是你啊,我看管的隻是一個錢匣子,具體到多少人花,該怎麽花隻有你最清楚。”
江帆說:“行了,你也别謙虛,咱們這個錢匣子怎麽回事你更清楚,就是被他們的假象迷惑住了。”
“嗯,有那麽一點,我星光集團是上級領導介紹來的,有些事還是要照顧的。”
江帆笑了,說道:“你太低估咱們領導的水平了。”
張懷也笑了,說道:“我心裏有底了。”
“學校危房改造的事回頭讓高市長協助你開個調度會,抓緊進行,這才是我們的大計。”
丁一到單位後,已經有人上班了,大都是早晨送孩子的職工,送了孩子後就不在回家,直接在單位等着上班。她回到宿舍後,懶得吃東西,渾身筋骨酸痛,剛躺在床上,閉着眼養神。腦海裏就響起了江帆說的那句話,“找不到我你怎麽辦?”她不知他爲什麽要說這句話,有什麽寓意,她也不想探究,反正從昨天他的情緒中,她感覺他心裏有事,最起碼遇到了令他煩心的事,她隐約感到和自己似乎有些關聯,所以她沒有進一步追問。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找不到他怎麽辦,她相信,隻要她去找他,總會找得到的,問題是,真要有那麽一天自己怎麽辦?想到這裏,她有些難過,翻了個身,把臉埋在了雙臂之間……
江帆打電話的時候,彭長宜正要準備開黨委會,彭長宜說如果事情緊急,他馬上就去,如果不急開完會再去。江帆說不急,抽你的時間。
放下市長的電話,劉忠和田沖進來了。每次黨委會前,劉忠和田沖有個習慣,就是習慣在開會前和彭長宜碰碰,有些事提前溝通一下,達成共識,這個習慣在彭長宜還是黨委副書記的時候就開始有了。
彭長宜拿出蔣小芬寫的材料,跟他們倆個簡要談了基金會目前出現的問題和有可能将要造成的後果,并且也談了自己将要在會上提出的一些改進建議和對一些不良貸款的補救措施。
劉忠和田沖對基金會沒有研究過,他們曾經爲貸款戶說過情而不同程度的遭到師小青的刁難而心存妒忌,盡管他們還無法站在彭長宜的高度看待基金會在發展過程中的問題,但和彭長宜在黨委會上保持一緻是多年的做法。這次,彭長宜特地囑咐他們要發言還要表态,并做好會議筆記。
這個會是黨委擴大會,柳泉和農委主任以及經委主任都參加了會議。
劉忠主持會議,他首先請武裝部長彙報了春季征兵工作,武裝部長是去年新轉業的幹部,對這塊工作還不太熟悉,他彙報了今年春季征兵工作具體的實施綱領和措施以及市武裝部分到北城的兵種和名額,具體怎麽操作再提請黨委專題研究。
農業方面:抓好春耕春播工作,不許有撂荒現象出現,責任田可以向種植能手轉移;組織好轄區内的植樹造林,确定各村、街、企業和市直派出機構的植樹造林任務;鞏固以前的殡葬改革成果,防止土葬死灰複燃;做好清理整頓農村宅基地的收尾工作;計劃生育工作要堅持育齡婦女上站檢查,杜絕出現一例大月份超生現象。[`書小說`]工業方面:協助區辦企業做好轉軌、改制工作,扶持上馬新項目,尋找新的出路。
這些工作都安排完後,彭長宜打開了筆記本,他環顧了一下大家,說道:“任書記,各位,大家都說完了,我有個事,需要在會上和大家交流一下,提請黨委會引起高度重視。”
任小亮聽彭長宜口氣莊重認真,就看了他一眼,自從他接任黨委書記以來,最不願開的就是黨委會,因爲,彭長宜總是能左右每一次黨委會的決定,盡管出于公心,他們沒有明顯的争持,但是每當遇到讨論和表決意願的時候,他總是占去多數,這一點讓他很不爽。他總想拆散彭劉田這三人幫,但總是沒有機會,眼見鍾鳴義對自己越來越欣賞,越來越重視,他便想今年有合适的機會,把這個問題解決掉,一個黨委書記,做出什麽決定總是看主任的臉色行事,實在有些窩囊,彭長宜總是在會上出些幺蛾子,給自己擺道。前幾日他沒跟自己溝通就帶人到東方大世界轉悠,正趕上他和鍾書記在哪兒,聽說彭長宜來了,鍾書記什麽也沒說,但臉上表現出來的神情卻很不滿,盡管有黨政分工,但是在基層,幾乎都是黨委書記一人說了算,他沒跟自己打招呼,就随便到一個企業瞎轉悠,從小事就能看出,他眼裏沒有他這個書記。好在聽說他隻是詢問了一下情況,看了一下養殖場就走了,對去年招來的這個企業,鍾書記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希望通過這個企業的龍頭作用,帶動起亢州養殖業的發展和壯大。不知彭長宜想說的是不是和他前幾天到東方大世界調查有關,如果他是挑刺,就有他好瞧的了。想到這樣,他沖彭長宜點點頭,說道:“彭主任有什麽事請講。”
黨委秘書王學成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彭長宜說:“基金會成立快一年的時間了,爲我們轄區經濟發展起到了助推器的作用,運轉這麽長時間以來,我發現有些問題還是要提請黨委注意,切實起到對其監管職能,下面我就把我這些日子聽到看到的問題反應一下。”
于是,他結合蔣小芬提供的材料和自己通過觀察發現的問題,詳細的講了一遍,特别指出要加強對基金會的監管力度,敦促基金會恢複集體審批貸款程序,防止長官意識和人情貸款的泛濫,最後,他嚴肅指出,基金會如果出現問題,将直接引爆社會安定這個大問題,希望黨委進行專題研究。另外他還舉了東方大世界的例子,不過沒說那麽深,隻是指出将來有可能出現的後果,對于真心來投資的客商,他們會竭誠做好一切服務,但是也不容許這些客商做出損害老百姓利益的事。作爲北城區黨委政府,應該具備這種意識,他最後強調,對已經放出的貸款,應該采取有關補救措施,手續不健全的要健全,要及時跟蹤資金使用情況,做到監管到位。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彭長宜明知道有些話是白說,但是他也要說,因爲說不說是他的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劉忠和田沖也都表明了自己的觀點,堅決支持彭長宜的建議。
任小亮請柳泉談了一些基金會目前的情況,柳泉表示目前審批委員會形同虛設,基本上是師主任一人審批。
其實,誰都清楚,造成師主任一人審批的主要原因就是任小亮,幾乎大部分貸款都是任小亮在背後打招呼放的,還有市領導,包括鍾鳴義。彭長宜也有兩筆,都是在情理宅基地時介紹的,數額很小,今天任小亮聽完彭長宜一席話,隻感到彭長宜是沖着自己來的,是想在基金會裏分一杯羹,他臉色暗淡下來,說道:
“彭主任反應的這些的确是個大問題,我們下來要和基金會溝通,專題研究一下,還要做深入的調查,各位如果有好的建議也可以向黨委提出,下面散會。”說完,站起身,就走出會議室。
劉忠看了彭長宜一眼,彭長宜若無其事的也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水杯和筆記本,走回了辦公室,他剛要出門去找江帆,劉忠和田沖相繼進來,劉忠說:“他不高興了。”
彭長宜笑笑,沒說話。
田沖說:“肯定不高興,彭主任直轟他的錢袋子,向他開炮,他能高興嗎?”
彭長宜說:“那麽理解問題就狹隘了,你們想想,如果基金會将來出現問題,我們都是有責任的。往小了說,是對全體股民負責,往大了說是關系到社會穩定,我不是吓唬你們,這的确是涉及到社會穩定的大事。對了,今天的會議記錄你們都好好保存,說不定有用到的那一天。”彭長宜就像有先見之明的說道。
劉忠和田沖都點點頭。
彭長宜說:“我馬上出去一下,有事再找我。”
當彭長宜來到政府二樓時,他從林岩門口過,林岩說黃金剛走,現在工業局局長在裏面,可能是在談酒廠明天公開招标的事。彭長宜知道,酒廠改制進入到了最後時刻,明天舉行公開招标會。他問:“有幾家來競标。”
林岩說:“據我所知一共九家,本地兩家,但都不是搞酒業的,錦安一家,還有北京和外縣的,嶺南有一家。”
彭長宜說:“嶺南?”
“對,是這次最有希望中标的。”
“哦?爲什麽?”
林岩起身把門關上,隻留下一條縫隙,能聽到市長門開的聲音就夠了,他低聲說道:“您聽說過方州酒業嗎?”
彭長宜點點頭,方州酒業是錦安地區很有名的一家企業。
“方州酒業的大本營在嶺南,目前在北京注冊了分公司,是鍾書記介紹來的,而且,還是咱們電視台美女主播的哥哥的企業。”
“雅娟?”
“嗯,但是,這次是以雅娟的嫂子的名義來投标的,據說這個小嫂子很有一套,是嶺南酒廠的會計,後來傍上了廠長也就是雅娟的哥哥,逼迫她哥哥離婚,自己轉正成了正式夫人。”
彭長宜笑笑,說:“你怎麽知道?”
“我也是聽他們說的,你想,那麽多競标的人,都巴不得了解對手更多内容,這些情況當然是最好掌握的了。”
彭長宜點點頭,說:“的确如此。”
十二點了,林岩說:“我進去看看。”說着,就起身進去了,他給工業局局長倒了一下水,看了看江帆。
江帆說道:“幾點了?”
林岩說:“快十二點了。”
“哦,這麽晚了,好了,就這樣吧,你回去後,再把工作做細一些,尤其是要妥善安排職工的事,确保這些職工有飯吃,有工資開,退休後生活有保障。”
工業局局長不停的點頭,跟市長再見後就出去了。
江帆活動了一下肩部,說道:“長宜來了嗎?”
“都等您半天了。”
“哦,你怎不早說?”
“他不讓打擾您。”
“嗯,你安排我們先去吃飯吧,肚子有些空了。”江帆下意識的摸着肚子說道。
“還去金盾?”
江帆想了想說:“去中鐵外招吧,吃完飯我休息一下,昨天又失眠了。”
“鍾書記不在家,您自然就忙了。”
鍾鳴義去中央黨校學習去了,是爲期一周的短訓班。
吃飯的時候,江帆問彭長宜,說:“長宜,你培養的那個小民警都負責什麽範圍?”
彭長宜一愣,他沒明白江帆是什麽用意。
江帆繼續說:“昨天,我回去談判,你猜怎麽樣,居然有人把那天咱們幾個去咖啡廳喝咖啡拍了照。拍就拍,也沒什麽,最可惡的是,居然隻剪裁了我和小丁兩個人,這說明了什麽,說明有人在注意我的一舉一動。”
彭長宜皺了眉,說:“有這事?”
江帆點點頭,說道:“是啊。”
“我們都可以爲您作證的。”
江帆笑了,說道:“誰給你機會作證,這種事也沒人去調查的,等真調查清楚了,恐怕影響早就造出去了。盡管沒有什麽,但是總有種不安全的感覺,你看你能不能秘密安排一下,查出是什麽人幹的,不宜聲張。”
彭長宜說:“我明白了,下午就去安排。”
“不要暴露,暗中留意就行,尤其是我的住處。”
彭長宜點點頭,她很擔心把丁一牽連進去,就說:“我辦事,您放心,本來您的住處就在北城的治安範圍,我們有責任做好維持治安的工作。”
江帆笑了,說道:“你辦事我向來放心。”
彭長宜頓了頓,小心的問道:“您昨天下午回去是談離婚去了……”
江帆歎了一口氣,從眼底裏閃現出一抹憂郁,說:“是啊——”
江帆不願往下說,彭長宜也就不再往下問,估計這次不但無功而返,肯定心裏還添堵了,就說道:“市長,我們上午開了個會,我提出加強對基金會的監管力度,并且說明了這樣做的必要,其他常委都沒意見,任書記說過兩天專門研究這個問題。”
江帆點點頭,說道:“太有必要了。”
彭長宜說:“你之前擔心的問題,有的已經顯現出來,所以我也害怕,不過許多人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說别人,就說劉忠和田沖就沒意識到,反正我說什麽他們擁護什麽,嚴重到什麽程度,他們感覺不出來。”
江帆點點頭。
彭長宜接着又把了解到的東方大世界情況跟江帆彙報了一下,最後說:“我看鍾書記很重視這個企業。”
“怎講?”
“我們去那天,據說他在那裏,但是我沒看見他的車。”
“肯定任小亮也在那裏。”
“嗯。也沒見他的車。”
“也可能司機開走了。但願這個賈東方不是我們引進的一個肥皂泡。”
“是啊。”
他們很快吃完飯,江帆就回到樓上休息,彭長宜駕車回到單位,呼了陳樂,讓他有時間過來一趟。
陳樂很快就過來了,彭長宜這般那般的布置一番後,對陳樂說:“好好幹,幹的要漂亮,要隐蔽,盡管任務艱巨,但對你來說也是機遇,說不定市長一高興就把你提起來了。”
陳樂說道:“市長不市長的倒放一邊,我隻知道您交代的事我必須要幹好。”
陳樂的态度很令彭長宜滿意,他又再三叮囑了一番後說:“随時保持聯系。”
陳樂點點頭,走了。
彭長宜在屋裏踱着步子,說實在的,他倒不擔心江帆,畢竟這套小兒科的把戲對江帆來說構不成威脅,張懷當初不還在賓館安插了一個眼線嗎?也沒獲取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是對丁一則不然,一個女孩子卷入到這些事裏面,即便再清白也是說不清的。他真的有些替丁一擔心了,但願别把丁一卷進去,她是不具備任何防禦能力的。不知爲什麽,彭長宜明明知道丁一将來會屬于江帆,但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惦記她,替她擔心。
兩天後,丁一被溫慶軒叫到了局長辦公室,林岩和主管業務的李局長在,丁一進來沖林岩微笑着打招呼,溫慶軒示意丁一坐在春秋椅上,說道:“小丁,來任務了,下周訪談安排了嗎?”
丁一說道:“安排了,已經做好了,周一就要播了。”
“哦。”溫慶軒看了看桌上的日曆,說道:“對于,今天是周六,來不及了林秘書。”
林岩欠欠身子說:“沒關系,下周拍,下下周再播也行。”
“隻好這樣了。下周拍也很緊張。小丁,是這樣,南城基金會搞的不錯,市裏的意思是宣揚一下他們成功的經驗,向全市推廣一下。你下周的訪談節目就做這個吧,記住,提前跟他們座談一下,拟好訪談範圍,有什麽不懂的問林秘書。”
林岩說:“我對電視是外行,我的任務就是配合你們,市裏的意思是,盡管宣傳了南城基金會,但是也要把全市基金會發展情況系統的展示一下,也可以講一些存在的問題,到時在采訪一下張市長,目的就是規範基金會職能和作用,使這一新生事物健康發展。”
丁一點點頭,從江帆的口中,她對基金會是有些了解的,也知道江帆的擔憂,就說道:“采訪張市長時誰來協調?”
“林岩說,由政府辦安排,到時你跟曹主任說就是了,南城會主動跟你們聯系,你們也可以打電話催催他們。”
溫慶軒說:“小丁,提前跟張市長約好,免得領導有事出差,要保證下下周的播出。”
“嗯。”丁一沖他點點頭。
林岩問:“形式由你們定,内容讓基金會提供。江市長的意思就是敦促這個新生事物健康發展。”林岩再次強調了“健康發展”四個字,這也是本期内容的宗旨。
丁一領了任務出來,回到辦公室,剛要給雯雯打電話,林岩就敲門進來了,他站在門口,說道:“丁一,我回去了,下午南城會跟你聯系。”
丁一趕忙站起,走到門口,說道:“坐會再走吧。”
林岩見她辦公室沒人,就進來了,說道:“就你一人?”
“嗯。”
“待遇夠高的?”
“呵呵,是按節目組分的辦公室,我們這個節目組采編播就我一人,也就一個辦公室了。”
“也就是說你一人幹三人的活?”
“呵呵,也不是,主要是寫稿任務重,就給了我一個單獨的辦公室。”
林岩說:“幹的不錯,小紅最喜歡看你的節目,說你是最漂亮的主持人。”
“呵呵,那是感情作怪,其他人都很漂亮。”
“你還是這個脾氣。”
“呵呵。”
“李立現在管什麽?”林岩突然問道。
“他原來管事業發展和設備采購,今年又分管有線電視了。”
“哦,真要上有線電視嗎?”
“開會時說要上。”
林岩看了看表,說道:“你忙吧,我得回去,今天事情比較多,市長最近休息不好,今天還點感冒。”
丁一聽他這麽說,就問道:“怎麽感冒了?趕緊吃藥,不然就鬧起來了,那你快回吧。”
林岩說:“最近太忙了,我走了,下午的事就那麽定了,你好好構思一下,市長對這次報道很重視,你如果有什麽政策層面的東西不懂再去咨詢他。”
丁一點點頭。
送林岩走後,丁一想給江帆辦公室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想起林岩說今天事多,就給他留了言:去看看醫生吧,别硬抗,注意休息。丁。
囑咐完江帆,丁一就接着給雯雯打了電話,對雯雯說:“稿子我寫好了,你告訴我傳真,我給你傳過去,讓王總修改,最好快些,因爲這周會很忙。”
雯雯說:“你直接傳給他吧。”
丁一想了想,覺得還是給雯雯比較合适,況且,當初也是雯雯找的她,就說:“傳給你的目的一是讓你先把把關,二是給你一個接觸别人的借口,連這都不懂,還盧副書記呢?”
雯雯現在是團委副書記,她笑了,說道:“死丫頭。好吧,傳過來吧。”說着,告訴了她傳真機号碼。
丁一記下後,拿着稿子來到總編室,對裏面的嶽秀仙主任說:“嶽姐,我傳篇稿子。”
“來吧。”嶽主任起身,拔下電話線,插在傳真機上,起身讓她坐在那兒。
丁一說道:“都去錄節目去了。”
“雅娟沒來,今天本該她出新聞的,宋嘉玉替她去了。”
“雅娟怎麽了?”
“不知道,宋嘉玉也沒辦法,她想不出就不出。”
“哦,馮冉呢?”馮冉是另一位女主播。
嶽主任說:“馮冉說今天感冒了,嗓子疼,宋嘉玉沒辦法,隻好自己頂上去了,都沒怎麽化妝。”
宋嘉玉是新聞部的主任,跟嶽秀仙主任一樣,是亢州人民廣播電台第一代國家一級播音員,人長得漂亮,相貌端正,吐字清晰圓潤,字正腔圓,電視台剛成立的時候,局裏就讓她擔任新聞主持人,後來又招進了馮冉和徐小新一對年輕的男女主播。雅娟來後,提出一個首要條件就是上電視新聞,這樣,宋嘉玉就以自己年齡大爲由,退出新聞主播的位置,由雅娟和另一位也是曾經的電台男主播孫冬一起主持。兩組主持人,交替主持亢州新聞節目。亢州新聞也是台裏着重打造的電視節目,溫慶軒就有個口号叫新聞立台,丁一還在北京學習期間,就調換了新聞部主任,任命當時的總編室副主任宋嘉玉爲新聞部主任。溫慶軒聽從了林稚君的建議,讓丁一擔鋼專題主持。
自從雅娟來到電視台新聞部後,似乎跟同事們處的不太好,人們都說她有些傲氣,并說她背後有後台,還沒正式上班,就擔當了高爾夫俱樂部落成典禮這樣大型儀式的主持人,本來局裏最初定的人選是宋嘉玉和孫冬,宋嘉玉說他們這組年齡偏大,還是讓馮冉和徐小新主持。後來馮冉換成了雅娟,當時台裏包括局裏絕大部分的人都還不認識雅娟,紛紛打聽邢雅娟是誰。爲這事,溫慶軒閉口不談,馮冉失去了一次在公衆面前露臉的重要機會,對雅娟也就心存不滿,找局領導反應,說憑什麽剛來就讓她上,而自己爲這個儀式準備了多長多長時間,而且還花錢定制了衣服。馮冉不僅是著名主持人xx爲亢州親定的主持人,也是人大主任孫玉龍的外甥女,據說爲此事,孫玉龍還給溫慶軒打過電話,溫慶軒隻好說是北城和高爾夫俱樂部自己定的人。盡管馮冉當時沒有主持這次慶典儀式,局裏卻給她報了三百多塊錢的服裝費,總算對馮冉做了補償。所以雅娟今天不來,馮冉是不會替她班的。
丁一說:“宋姐天生麗質,不化妝也好看。”
嶽主任說:“好看是好看,怎麽也有些老了,沒辦法,誰讓她管不好她的兵,就該她上。诶,對了,小丁,你家在阆諸什麽地方?”
“市區。”
“我知道是市區,市區什麽地方?”
“大學旁邊。”
“我家那位今年想轉業,他想回老家,弄不好我還得跟過去。”
“哦,您婆婆是阆諸的?”
“對呀?”
“怎麽從沒聽您說起過?”
“那是咱們呆的時間短,你剛來時,咱們在一個辦公室,沒呆幾天你就學習去了,回來後你也不跟我們一個辦公室了,沒有機會說這些。”
的确是這樣,開始來廣電局的時候,丁一還記得她的桌子就靠在嶽秀仙和宋嘉玉兩張桌子旁邊,臨時呆了幾天就學習去了。回來後就重新調配辦公室,因爲隻有新聞部是一個大辦公室,宋嘉玉不願和他們在一起辦公,就沒有離開總編室。
丁一發完傳真,又跟雯雯确認後,才跟嶽秀仙說:“那嶽姐就可以調到阆諸電視台或者電台去了。”
“呵呵,阆諸是地級市,我這兩把刷子估計夠嗆。到那裏也就是給他們打掃打掃衛生還差不多。”
“不會,小月姐姐名聲在外,到了阆諸台,也一定是頂呱呱。”
丁一隻知道嶽秀仙的愛人是軍人,在錦安市軍分區,似乎是個師級幹部。就說道:“怎麽不轉業到咱們這裏,那您就不用動地方了。”
“呵呵,咱們這裏是縣級市,他來沒法安排。再說,老人們年歲大了,他願意回阆諸照顧老人。”
“老家在哪裏?”
“也在市區。”
“哦,那好,以後我回家可以去找嶽姐玩。”
“還沒有最後定,但是他回去是定了。我不想跟他回去,我的家也在這裏呀。”
“夫唱婦随,估計你早晚得跟過去。”
“呵呵,我昨天還跟他說呢,阆諸的姑娘都跑我們亢州來了,我還是不回去了吧。他說,我們阆諸姑娘跑到你們亢州,你們亢州姑娘咋就不能跑到我們阆諸來呢?”
“呵呵,真幽默。”
“小丁,你将來在哪兒成家立業呀?”
丁一臉微微紅了,說道:“我還小,對這事還沒有考慮呐。”
“呵呵,二十四五,也該考慮了,女孩子過了最佳年齡,就不好找對象了,據說那個雅娟,直到現在還是單身呢?”
“她不大,還不到三十歲。”
“還不大,我二十二歲都有我家大姑娘了。”
“呵呵,不能那麽比呀。”
“小丁,我的意思你沒聽明白,嶽姐想給你說一個。”
丁一臉紅了,拿起桌上的稿子說:“謝謝您,我……現在還不想結婚。”
“誰讓你結婚了,是讓你先談着,哪兒就到結婚的時候了?”
“我,我不想在亢州找對象。”
“不是亢州的,是……”
嶽秀仙本想繼續跟丁一說,這時,總編室另一位工作人員叫她去審今晚播出的廣告,嶽秀仙說:“小丁,我先去審廣告,一會我去找你,慢慢跟你說。”
丁一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見雅娟緊随其後進來了,丁一瞪大眼睛說:“雅娟姐,今天是你播新聞,是不是忘了?”
“沒忘,家裏來人了,我跟宋姐說好了,讓她替我上。”雅娟四處打量着丁一的辦公室,說道:“小丁,說不定我會搬到這裏和你一起辦公。”
丁一笑着說道:“你是新聞部的人,怎麽會跟我一塊辦公。”
“那個大房間太吵了,打個電話都不方便。你先說你同意不?”
“同意,誰來我都同意,你什麽時候來?”
雅娟神秘的說:“會很快吧,你先别說哪,我可能會被提新聞部主任,我沒别的要求,就想要一間辦公室,溫局說這不可能,現在總編室主任和新聞部主任都是在一間辦公室辦公。所以我就想,如果不能單獨辦公室,我就跟你一個辦公室吧。”
“好啊,恭喜雅娟姐高升,請客,請客。”丁一說道。
雅娟說:“好,不過現在還沒宣布呢,要不我中午請你吧,我哥和嫂子來了。你正好幫我陪陪他們。”
丁一想了想說:“行。不過我下午要采訪。”
雅娟說:“初步定中午吧,我哥他們中午也可能會請别人,如果他們中午有事咱們倆就單獨,正好我那裏有别人給的新鮮的螃蟹,我們倆吃完還可以眯瞪一小覺。”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住哪兒了?”
雅娟神秘的一笑,說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丁一點點頭,說:“好吧。”
雅娟說:“一會我叫你,你先忙,我出去了。”
丁一坐下來,心想,雅娟剛來幾天,就當上了新聞部副主任,看來的确背後有根基。其實,盡管雅娟從來都沒跟她說過,但是丁一确信這個後台就是市委書記鍾鳴義。不過她剛來,就搶主持人的風頭,又當副主任,不見得是好事,會遭同事們嫉妒的。
想到自己以後不可能獨自一人在這間屋子辦公了,丁一有些淡淡的失望。當初給她安排單間辦公室,溫慶軒就考慮到她寫稿任務大,辦公環境相對要安靜,看來,這樣的安靜的環境就要被打破了。
丁一有些納悶,她聽雅娟說過,哥哥在嶺南開着一家酒廠,嫂子在北京負責營銷,怎麽到亢州請人來了?她學着科長的樣子,搖搖腦袋,不去想自己不明白的事了,看了一下表,就想給江帆打個電話,想問問他感冒的事。電話響了幾聲後沒人接,丁一又給林岩打,林岩屋裏也沒人,她在心裏說道:肯定又出去應酬去了,感冒了還不老實。随後想想又說:唉,身不由己。
這時,雅娟進來了,說道:“走,你跟我回家吃螃蟹,哥哥他們中午有應酬。”
丁一看了看電話,就跟雅娟出去了。
她和雅娟來到院裏,沒想到雅娟徑直向一輛嶄新的紅色小摩托走去,丁一說道:“新買的車?”
“是啊,我住的地方離這兒太遠,騎車上下班太累了。”說着,就從車把上摘下一個紅色的頭盔,說道:“你趴在我後背就行了,戴着這個頭盔防塵,路上太髒了。”
“你住的很遠嗎?”
“呵呵,一會你就知道了。”
一直以來,雅娟都不邀請丁一去她的住處去看看,今天看來太陽真是從西邊出來了,想到這裏,丁一邊坐上摩托車的後座,邊扶着雅娟的肩膀,說道:“雅娟姐,你不怕我知道你住哪兒了?”
“死丫頭,我從來都不怕你知道,是一直沒有機會帶你去,昨天别人送了我幾隻螃蟹,現在還在水池裏扣着呢,到處亂爬,我今天是讓你幫我去消滅它們。”
“呵呵,幸福的差事,沒問題。”
她們從亢州大道,駛進了古街,一直沿着古街又駛上了國道,最後出了亢州城,丁一伏在雅娟的肩頭,大聲說道:“你到底住哪兒呀,這麽遠啊?”
雅娟撩起頭盔的面罩,說道:“閉着眼,一會就到了。”
行駛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鍾的時間,摩托車下了國道,沿着高爾夫大道,向高爾夫俱樂部駛去。
進了高爾夫大門,又拐向了東側的一排小洋樓,停在最後一棟小洋樓前,雅娟掏出鑰匙,開開門,将小摩托車推進院裏,又關上了門,這才摘下頭盔說道:“請吧。”
丁一站着不動,雅娟說道:“走啊。”
“我不走。”
“怎麽了?”
“你先讓裏面的人躲躲我在進去。”
雅娟哈哈大笑,捶了她一拳,說道:“裏面沒有人,就我一個。走吧。”
“我不信,你肯定金屋藏着嬌呢。”
雅娟又笑了,說道:“什麽嬌了,我是自己藏自己。”
丁一進了屋子,換上了雅娟遞過來的拖鞋,當雅娟把所有的窗簾拉開,立刻,一個裝修不俗的客廳呈現在眼前。客廳面積很大,幾乎占據了一樓大部分空間,裏面有兩個單獨的房間,樓梯後面,是一個很大的廚房和餐廳。丁一也不等雅娟發話,就到處參觀了起來,她順着樓梯,來到了二樓,二樓同樣是一個大客廳,兩側是單獨的房間,她推了推,見其中兩個房間都鎖着,隻有一個房間推開了門,是一個小卧室,一看就是雅娟的卧室,有很強烈的香水氣息,陽台很寬很長,擺滿了綠色植物,從陽台往外看去,西側是高爾夫的綠蔭場,東側是農田,陽台上有兩隻精巧的皮沙發,從鋪在上面的坐墊上看,不像隻有雅娟一人在這裏住。
她轉了一圈後下了樓,說道:“雅娟姐,你太**了,一人住這麽大房子。”丁一沒有問房子的事,她知道,這個房子肯定不會是雅娟的,也不是她租住的。
雅娟說:“呵呵,我是給别人看房子。”
丁一笑笑沒說話。
雅娟說:“是哥哥他們買的,平時他們不來住,我就住了。那兩間鎖着的一個是卧室,一個是哥哥的書房。”
丁一點點頭,也沒有追問下去,反正她感覺雅娟說的不太是事實。哥嫂都不在亢州,在這裏住有些勉強。
雅娟大概看出了丁一的心思,說道:“哥哥要買斷亢州的酒廠,明天就是招标會。”
“哦。”丁一仍然沒有說什麽,她不願讓雅娟難堪。哥哥要買酒廠,是最近的事,可是雅娟都來了好幾個月了,難道哥哥在那個時候就有先見之明?即便有先見之明,酒廠有那麽多投标單位,他就能穩操勝券?而且提前在亢州置辦了房産?她不願雅娟再煞費苦心的解釋,就說:“真是不錯,那以後你們兄妹就可以在亢州大展宏圖了,你也就不孤獨了。”
雅娟的眼裏閃着喜悅的光,她說:“我們下去吧,螃蟹我蒸上了,再炒兩個菜,有現成的米飯,熱熱就行了。”
很快,雅娟便炒好了兩個素菜,四隻肥美的大螃蟹,趴在一個大白瓷盤裏,丁一洗手後,對着它們就挽起袖子,說道:“你還有幾隻?”
“還有四隻,在水池裏,還活着。”
“準備什麽時候吃那四隻。”
“你先把這吃完,就你那個小胃,估計兩隻螃蟹就填滿了。”
“那可不一定,對于螃蟹,我先天能吃。”
兩個女孩子很快就将四隻螃蟹消滅了,其餘米飯和素菜她們都吃不下了。丁一挺着肚子站了起來,說道:“我可是再也不吃了,那四隻你願意給誰吃就給誰吃吧。”說着,就去洗手間洗手。
雅娟也進來洗手,然後把餐廳門關上,說道:“走,咱們樓上眯會去。”
“還沒洗碗哪。”
“不洗了,先去樓上躺會,現在陽光最好。”
的确如雅娟所說,躺在陽光照耀着的床上,渾身松軟舒服,丁一閉上了眼,雅娟說道:“真睡呀?”
“嗯。”
“你說,我這麽短時間當上新聞部副主任,會有人說閑話嗎?”
“不會。”
“你怎麽見得?”
“你在你們那裏也是副主任,應該算是平調,這有什麽奇怪的,。”
“咯咯,我算什麽平調,又不是組織部管的幹部?不過,要都是你這樣認爲就好了。”
“放心,沒人會說什麽的,好好當你的副主任,到時候拉兄弟一把。”很快,丁一便眯瞪着了,雅娟起身,拉過被子,蓋在她們身上。
丁一有午睡的習慣,哪怕睡半個小時也好。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似乎聽見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會又聽見了開院門的聲音。她知道有人進來了,但絕不是雅娟的哥哥,如果是雅娟的哥哥,會有兩個人的腳步聲。此時,分明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按彭長宜的分析,這個腳步聲比較重,應該是體積很大的人。沒一會,就聽見有人上了樓梯,然後聽到對面的開門聲,由于她們這個屋子的門虛掩着,就聽來人輕輕的開了這個屋子的門,走到床邊,似乎捅了雅娟一下,雅娟立刻醒來,忙着走了出去,也可能是怕關門聲吵醒丁一,她輕輕把門虛掩上,小聲說:“你怎麽回來了?”
一個男人低聲說:“今天周末,黨校學習結束,就趕回來了。”
“也不來個電話,家裏有人。”
“誰?”
“小丁。”
“你怎麽讓她來了?”那個人口氣嚴肅起來。
“任小亮送來了螃蟹,我哪裏吃得了……”後面的話聽不太清了,他們就進了對面的屋子。
丁一的心咚咚的跳了起來,盡管這個聲音很低,但是她分明聽出是市委書記鍾鳴義!果然像她預料的那樣,雅娟愛的人就是鍾鳴義!而且中午的螃蟹是任小亮送來的。
很快,裏面的屋子傳出雅娟吃吃的笑聲。丁一再也睡不着了,又不敢起來,也不敢動,隻能一動不動的僵硬的躺在那裏。小腦袋飛快的轉了起來,雅娟來亢州工作、哥嫂來亢州兼并酒廠、任小亮送的螃蟹?難道鍾書記和雅娟不怕任小亮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丁一躺在床上,有些度日如年,這時,她包裏的呼機響了,她正在猶豫要不要看的時候,雅娟從對面屋裏出來,開門走了進來,丁一故意翻了個身,看了她一眼,又故意閉上了眼。
雅娟将她的包遞給她,說道:“别懶了,呼機響了,快起來,我們該上班去了。”
丁一故意揉着眼,說道:“你什麽時候醒了?”
雅娟說:“剛才哥哥回來了,我就醒了。”
丁一一聽,立刻起床,先掏出包裏的呼機看了一下,是林岩,問她在哪兒,方便回電話。丁一心想肯定是下午座談的事,就趕快穿上褲子,說道:“快走,下午還有任務呢。”說着,就往樓下跑。
雅娟見她下了樓,又回到那個房間,好像跟“哥哥”說了什麽,也下樓了。
她見丁一着急穿外套穿鞋,就說道:“别急,要不從這裏先回個電話。”
“不了,咱們馬上走,來得及。”說着,在門口穿上鞋,一擡頭,看見了衣架上挂着一個绛色的外套,那是鍾書記經常穿的。她裝作沒看見,就走了出去,然後提前把外面的大門打開,等着雅娟推摩托。
丁一不敢往樓上看,她感覺有一雙眼睛肯定會躲在窗簾後看着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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