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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向礦山開炮
039向礦山開炮
丁一爲江帆的冷談很傷神,她不知是什麽原因讓江帆提不起熱情。最快更新請到作爲丁一,她可以忍受羞辱,因爲她知道,她的背後站着江帆,但是,如果江帆這個巨大的精神支柱發生位移,任何風雨都能将她擊垮。
其實,她哪裏知道,江帆比她還難過,每當接到她的電話,他都有一種心如刀割般的疼痛,面對所愛,他不敢向前,甚至連平常的一句寶貝都不敢叫了,既然,他答應了丁乃翔,答應要放開她,那麽就借這個機會,慢慢地疏遠,慢慢地冷談,慢慢地遺忘吧,如果,他的放手,真能讓她找到幸福,那他心甘情願。
那天,當他給薛陽打電話,告訴他了自己的決定時,薛陽稍愣了一下,說道:“這是最後的決定嗎?”
江帆說:“是的。”
薛陽之所以這樣問他,有薛陽的道理,要知道,前兩天跟他在一起,薛陽給他建議讓他去支邊,江帆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的意思,今天突然就做出這個決定,他當然要替好友負責,免得江帆到時後悔。
薛陽又說:“我必須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你突然做的這個決定。”
江帆平靜地說道:“沒有原因,你不要問了。”
薛陽不死心,繼續問道:“是不是她……”
江帆猶豫了一下,說道:“是她父親......”
薛陽明白了,他說了聲“k”,就挂了電話。他無需再進一步問了,肯定是女方家裏出面幹預了,以江帆的性格,他的選擇肯定是放棄,他之所以不問太仔細,因爲他知道,江帆做這個決定的過程肯定是非常痛苦的,他不想讓好友再次重溫一次這樣的痛苦。
薛陽大忙幫不上,給他跑一個條件相對好一些的支邊指标還是沒有問題的。盡管這個指标最終會下派到錦安,但是他有把握不讓江帆像他們的師兄那樣,去那麽艱苦的地方,最後身體都垮了。
江帆告訴薛陽自己的決定後,他心裏輕松了許多,但是,想到這一離開他的小鹿,他心裏就會更加疼痛,但是,他沒得選擇,隻有遠離,強迫拉開彼此空間和距離,讓她對自己的感情逐漸變淡,才有可能讓她死心,讓她去接受那個“優秀的年輕人。”
袁小姶羞辱她的事,他已經知道了,是袁小姶自己打電話告訴江帆的,袁小姶陰陽怪氣地說:“不錯呀江帆,那個小姑娘夠死心塌地的呀,你給她灌了什麽**湯了?”
江帆惱怒地說道:“姓袁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有什麽盡管沖我來,不管她的事,告訴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江帆也不是軟柿子,你要是再騷擾她,我同樣會讓你臉上也不好看!你能做的,我同樣能做,你不能做的,我也能做,不信就走着瞧!”說完,氣憤地挂了電話。
許久以來,江帆對袁小姶所做的一切采取的措施都是一忍再忍,不是他懦弱,也不是他無能,隻是他自始至終都認爲,對袁小姶,他不會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這倒不是他對她還有多深的感情,他考慮的層面更多一些,一是嶽父跟翟炳德的關系,一是自己始終都有再進一步的願望,投鼠忌器,小不忍則亂大謀,這樣的話,對袁小姶就忍了下來,但是,眼下的形勢變了,他不會再被動挨打了,他必須要讓袁小姶明白這一點,别蹬鼻子上臉。
其實,以江帆的性格和教養,他在什麽情況下也不會不管不顧的,隻不過有些話他該說就得說。
顯然,袁小姶知道了輕重,以後再也沒有這樣公開地騷擾過丁一,因爲她知道,如果江帆再次起訴離婚的話,她要是不做一些背後的工作,法庭差不多就會判離的,對于她來說,能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爸爸說過,沒有一個人能在強大壓力下還不回頭的,除非這個人有足夠的玉碎準備。
袁小姶自己也明白,即便江帆回頭,他們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她已經做到了極緻,如果江帆真的能回到她身邊,那麽就是兩個可能,一個是他腦子壞了,二是他沒安好心,那樣的話就太可怕了,她現在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想毀掉江帆。既然江帆不可能再回來,那麽别人也别想得到,即便将來有人會得到江帆,但是這個江帆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江帆了,那個十全十美的江帆,隻有她袁小姶才有資格得到,因爲是她袁家塑造了他。
其實,袁小姶已經跟爸爸坦誠了自己的情況,但是爸爸絕不許她跟尤增全結婚,他說尤增全目的太明确,他是想在北京周邊拿到更好的地,因爲袁小姶的哥哥在國土資源部,正好負責這一塊工作,爸爸說:“你跟他認識這麽長時間了,他怎麽不說娶你,現在追着趕着說要娶你了,不行。”
袁小姶說:“我都四十多歲了,能有個人肯娶我已經不錯了。”
袁父說:“目前,你隻能跟江帆。”
袁小姶說:“江帆不要我了。”
袁父就開始咬牙,說道:“江帆會要你的。”
袁小姶其實明白爸爸的心思,爸爸曾經說過,自己那麽犟,當年不是還回頭了嗎?他不信江帆比他還犟!袁小姶心裏非常清楚,江帆不是犟,他面對的情況和爸爸當年面對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她心裏非常清楚,江帆是回不來的。爸爸越是舍不得放棄江帆,袁小姶心裏越是恨江帆,所以,她的瘋狂和不擇手段也是可想而知的。
哲人尼采曾說過:“瘋狂在個人鮮有所聞——但是在集團、政黨、國家和時代中卻司空見慣。”看來現在的情況有變化,因爲極度的私欲使一個正常的人變得扭曲和變态,這樣的例子已經越來越多了。
美國一位作家曾經說:“人的瘋狂往往是一種詭詐而陰險的東西,你以爲它已經遠走高飛了,它卻或許不過是變成一種更爲巧妙的形體而已。”
袁小姶的瘋狂是有外在的表現形式的,非常容易被人一眼識破,而她的父親将江帆視爲他家的私有财産而加以禁锢,不願放棄,同樣是一種瘋狂的表現形式,這一點,可能他自己意識不到,因爲他的瘋狂已經“變成一種更爲巧妙形體”的,也許,他比她的女兒還樂在“瘋”中。
古羅馬奧古斯丁說過:“每一個人都甯願在健全的心智下悲痛,而不願在瘋狂中高興。”這也可能是江帆不願跟袁小姶刀鋒想見的原因所在。
回到三源後,彭長宜并沒有讓康斌把調查結果拿到會上,而是在邬友福多次要求調查組彙報時,他才讓康斌跟邬友福正式彙報,至此,距離翟炳德給的十天期限,已經超出了一周的時間。
這天早上,彭長宜來跟邬友福彙報雲中公路準備招标的事,邬友福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等彭長宜說完後,他冠冕堂皇地提了幾點要求後說道:“長宜,怎麽康斌最近也不彙報了?開始翟書記說十天破案,這又過去一周時間了,案件到底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彭長宜心裏暗笑道,終于沉不住氣了,事實上,自從這個調查組成立後,葛氏兄弟就沉不住氣了,他們摸不清翟炳德的底,上蹿下跳地四處活動,葛兆國據說請了假,去北京看病,誰都知道他是去北京搬救兵去了,邬友福更是沒有閑着,在極力地給葛氏兄弟擦**,因爲他知道,葛氏兄弟一旦完蛋,那麽離他完蛋也就不遠了。
彭長宜聽邬友福這樣問自己,就故意漫不經心地說道:“今天幾号了?”說完,他擡起頭,裝模作樣地掐指算了算了,說道:“對呀,距離翟書記要求的破案時間已經過去一周了,怎麽還沒有調查清,是不是又有什麽新情況?”
“什麽新情況?這樣都已經弄得人心惶惶的了,今天這個記者來采訪,明天那個記者來采訪,不是這個來認屍,就是那個來認屍,真是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裏,如果再弄出點什麽新情況,我看我們就不要幹别的了,就幹這一件事算了。”
彭長宜笑了,說道:“這事呀您也别着急,影響肯定會有,但是沒有辦法,誰讓我們攤上了。”
從報紙開始報道無名屍那天起,三源有關部門就不停地在接待全國各地來認屍的人,由于之前采集了屍體dna,已經爲四個死者找到了他們的親屬。對于這些來認屍的家屬,三源都是免費招待,工作量大,費用高,更主要的是牽着一些人的神經。
邬友福說:“回頭找找老康,差不多就行了,别在這樣拖下去了,冤有頭債有主,是誰的事誰出錢不就得了。”
聽得出,出錢賠償,他們已經認頭,于是彭長宜故意說道:“是啊,我也擔心,如果問題查實,肯定有人就要負法律責任,如果真是建國礦難死去的人,那麽他們謊報瞞報和偷埋屍體就是犯罪了,弄不好會很麻煩的。”
“麻煩?我跟你說,我現在就感到麻煩了!這幾天,幾乎天天都有人給我打電話,你知道老首長給我打了多少個電話?問我還幹不幹,如果我不打算幹了,就一直追查下去,我趕緊說,我哪兒敢呀?您有什麽指示盡管吩咐,我聽那意思,好像還給省裏和翟炳德打了招呼,所以我說這事很麻煩,快點結案,夜長夢多。”
彭長宜心說,快點結案?沒得你們,既然達不到自己最初的目的,拖長結案時間,讓你們惶惶不可終日,這一點還是能辦到的,他故意輕松地說道:“老人家是不是生氣了?您沒好好勸勸他?”
邬友福爲難地說道:“唉,他生氣,能直接給我下指示嗎?都是讓明秀傳達的。”
彭長宜笑了,他料定郄老不會這麽直白的說這話。
沒錯,邬友福早就料定了彭長宜在這件事背後起的作用了,盡管沒有明确的迹象表明,但是如果不是彭長宜,康斌不會這麽旗幟鮮明勇挑重擔的。
邬友福見彭長宜隻是笑,沒有說話,就進一步說:“長宜,這樣,你抽時間去跟康斌說說,差不多就行了,改天咱們研究一下,畢竟,我們需要做的工作還跟多,我們不能讓這件事拖住了我們發展的後腿。”
彭長宜說:“行,我一會去找找他。”
“另外,我聽說這幾家招标的公司中,順翔路橋公司是翟書記有關系?”
彭長宜故意吃驚地說道:“這個,我不太清楚,你聽誰說?”
邬友福看着他,對他半信半疑,就說道:“我忘了是聽錦安誰說的了,我的意思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還是要盡可能地照顧的。”
“這個……這個咱們怎麽照顧,招标都是公開的,咱們隻能在同等條件下優先順翔。”
“這樣吧,改天順翔再來人,我出面招待他們一下,不管怎麽說,人家是到咱們這一畝三分地投資來了,那個玉瓊經理我沒見過,但是聽說過,是個很能幹的女人,據說,她參股的企業有好幾個,都是跨領域跨行業。”
“哦?”令彭長宜吃驚的不是玉瓊參股的事,而是邬友福怎麽知道玉瓊參與了這事。
邬友福又說道:“對了,成立礦務局的事,我征求了兆國的意見,他考慮到自己弟兄開着好幾個礦,自己再當礦務局的局長,唯恐别人說閑話,所以,他的意見是留在土地局,礦務局局長讓咱們另行安排人選,不行,就把那個李勇弄上來,都是郄老的關系,咱們不能不照顧啊,一半天就開個常委會,把這事定下來吧。”
彭長宜松了一口氣,他之所以不急着讓康斌彙報,其中之一也有這個因素在裏面。
幾天後,常委會作出第一步決定,先由建國集團出資賠償這五位礦工家屬,另外屍體火化,裝殓最好的骨灰盒,由家屬把他們親人的遺骨帶回家。另外兩位沒有家屬找來的屍體,除保存dna樣本外,什麽時候家屬來,建國集團什麽時候支付賠償金。家屬們獲得了當時最高額的賠付。
接下來,第二步就是要對相關責任人進行追究,對肇事企業進行五十萬元的罰款處理。
與會者誰都明白進行完第一步,這第二步走不走,什麽時候走,就是以後的事了,這個案子就算長期挂起來了。
縣委給市委打了一個很含糊的報告,除去肯定了這些屍體是上次礦難中遇難的礦工外,其它的一切都是含糊不清的。
彭長宜知道,翟炳德不會再過問這件事了,圍繞着這件事方方面面的人都會把懸着的心暫時放下了,爲什麽說是暫時呢?就是這個案子并沒有結案,沒有結案的案子,想什麽時候拿起來就什麽時候拿起來,這也是彭長宜和康斌密切研究後的結果。
新組建的礦務局正式成立,李勇上任的第一項工作就是全面整頓礦山;褚小強對礦山的治理方案得到了采納,每個礦主都将本礦的礦工登記造冊。
那個劉工頭得了一場奇怪的病,幾乎要了他的命,基本喪失了勞動能力,整天瘋瘋癫癫,說話驢唇不對馬嘴,幾乎成了一個廢人,被礦上送了回了家。
盡管眼下沒立刻對二黑進行二次審理,但葛氏集團也遭到了重創,連政府罰款帶賠付那些死難者家屬的錢,還有他們上上下下打點的費用,損失也在大幾百萬元。
那些參與了偷埋屍體的人,在礦難結束後,都被二黑遣散了,褚小強找到這些人時可是費了大力氣。
按照彭長宜的意思,康斌從錦安回來後,他和褚小強又将報告裏所涉及到的一些證人的真實身份做了模糊處理,所以,康斌在常委會上的彙報和給翟炳德的彙報是兩個版本的,他隐去了裏面大量人證的姓名,淡化了一下主要的情節,盡可能地隐藏了這些證人的身份。
當時,褚小強按照劉工頭提供的線索,秘密地找到參與偷埋屍體的二黑的一個打手,這個打手在礦難不久後,和另一名打手鬧不和,後來就辭職返鄉了,但是不久後他又回到了礦上,隻是沒有回到二黑的礦,而是到了外省的一個煤礦當上了一名打手。褚小強通過當地警方的配合,找到了這些人,取得口供後,又輾轉找到了他提供的另一名知情人的地址,兩個人說得一模一樣。褚小強做完一切筆錄後告誡這兩個人,永遠都不要再來三源了。
盡管二黑沒被再次追究,但是,縣局出具屍體檢驗報告的兩位法醫被調離了工作崗位,市局參與鑒定的兩名相關人員,也被莫名其妙地調離了工作崗位,盡管沒有明确的說法,但是顯而易見,他們的調動,都和出具的鑒定證明有關。
鬧得烏煙瘴氣的無名屍案,至此暫時告一段落,盡管沒有達到彭長宜的預期目的,但是對于落實他提出的另外兩條意見卻起到了積極作用。
可以說,在彭長宜正式和邬友福權力集團正面交鋒的第一個回合中,邬友福們沒有占到太大便宜不說,險些被他端了橋頭堡陣地,他們對彭長宜的恨,自然不是挂在嘴上的。
借這次事件的東風,三源,掀起了一次較大規模的礦山安全生産大檢查行動。爲此,縣政府專門成立了礦山整頓監管領導小組,彭長宜任組長,李勇和郭喜來任副組長,礦務局、國土、公安、電力等多個部門任成員,抽調了120多人,全部集中到了黃土嶺礦山,一家一家的查,隻要發現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安全生産标準的礦井,先停業、後整頓,而對那些無證無照非法開采的小礦,先填礦井,後處罰。
彭長宜不信邪,他沒能遵守部長的教誨,終于向三源的礦山開炮了!
在這次安全生産大檢查中,他對三源各種礦不但摸清了家底,也使自己在這次行動中樹立了威望,從而,确立了他在三源權力矩陣中的地位。
褚小強帶着二十多名幹警,在黃土嶺駐紮了下來,專門配合檢查組的工作。應該說,這次整頓工作是很有成效的,先後關閉了31家非法礦井,勒令停業整頓的礦井15家。以褚小強爲首的公安幹警和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們,對所有礦山的礦工,明确身份,進行登記造冊,并由各個礦的法人和公安局、派出所簽訂礦工管理責任書,由于這項工作任務量大,全面完成還需時日。
在這次檢查中,彙鑫鐵礦達标率是最高的,建國集團的兩個礦存在嚴重問題,被納入了第一批整改範疇之内。
葛氏兄弟急了,馬上請來邬友福,進行商議。
(親們,說實話,最近這段寫得很沉重,也很艱難,仿佛又到了關夏那個時候...不過,你們中間的絕大部分人都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是你們支撐我講完了關夏,我相信,在你們強大的支撐下,我同樣會講好彭江丁的,謝謝你們,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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