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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玉瓊再來三源
041玉瓊再來三源
想到這裏,彭長宜低着嗓子說道:“小強,你怎麽看這個問題?”
褚小強肯定地說:“我先後兩次去省裏學習,對這個組織有些了解,據我所知,他們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一個地方的,更不會閑得沒事來旅遊觀光,應該是有針對性的?”
“他們是爲無名屍而來嗎?”彭長宜在用排他法,來确立自己剛才頭腦中閃過的判斷。(。純文字)
“估計不是,如果是爲無名屍而來,那就真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褚小強說道。
彭長宜點點頭,說道:“你們局裏沒得到消息嗎?”
“沒有,我們局長去市裏做檢查去了。”
“哦?”
“就因爲他說的那句話,死人的事是經常發生的,自從登了報後,這幾天他還沒得好氣呢,不是被這個領導叫去罵就是被那個領導叫去罵,一下子就出名了,呵呵。”褚小強的口氣裏有了嘲諷的意味。
彭長宜知道,周連發肯定會在三源呆不長的,這是早晚的事,因爲上次翟炳德就跟他透露過這個意思,所以,他始終就沒把周連發放在眼裏,周連發隻不過是邬友福權力集團中的一名小卒而已,想到這裏,他問道:“小強,小窦還說什麽着?”
“她沒再說什麽,隻是囑咐我萬事小心,并且保守在三源見到省廳的人這一秘密。”
不愧是公安幹警的子女,彭長宜暗暗佩服,就說道:“小強,咱們試想一下,有可能是沖二黑來的嗎?”
“縣長,有這個可能。”
“如果是沖着他們來的,又不是無名屍的事,那你覺得會因爲什麽事呢?”
褚小強說道:“縣長,我這樣跟你說吧,什麽事都有可能,真的,尋釁滋事、欺行霸市、強買強賣、聚衆賭博,等等,多了去了,隻是咱們從來都沒有對他展開過調查,所以掌握這方面的材料不多。”
“我還是不太清楚,如果驚動了省廳打黑辦,那應該是涉黑,但是現在咱們沒有發現他有這方面的迹象啊?”彭長宜疑惑地說道。
“嗨,常走夜裏總有碰到鬼的時候,他養了那麽多的打手,霸占了那麽多的礦,那麽多條的運輸線路和優質礦山,肯定結下了很多仇敵,礦山的哪樁生意不是他們打出來殺出來的?爲了讓他們不合法的生意合法了,他們又賄賂了上上下下多少人?這其中那個環節出了事,都有可能牽連到他們。”
彭長宜覺得褚小強說得很在理,就點點頭說道:“小強,這個問題你多留意,有事及時聯系。”
放下電話後,彭長宜就靠在皮椅上發呆,他的目光,正好是對面牆上江帆的那幅攝影作品。他上任有段時間了。
江帆從黨校學習結束後,彭長宜曾經和邬友福去錦安看過他,最近,亢州的同志也在跟他聯系,尤其是小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帶他們去錦安看市長。
小許說得他們,無非就是丁一他們倆個人,其餘的人都有可能成幫結夥地去錦安,唯有小許和丁一,可能不會和别人搭上夥,小許都好說,尤其是丁一。
他想給江帆打個電話,有段時間不跟他聯系了,也不知道他工作的怎麽樣?
想到這裏,他往前傾過身子,剛拿起電話,正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夜玫眉眼含笑,一步三搖地進來了。
彭長宜一愣,心說她怎麽來了?
自從彭長宜那次下鄉,夜玫夜訪彭長宜後,他就很少見到過夜玫,夜玫來他的辦公室更是第一次。
出于禮貌,彭長宜放下了電話,站起身,說道:“夜總,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夜玫徑直走到彭長宜辦公桌前,主動伸出手跟彭長宜握。彭長宜就聞到了一股香水味,他忽然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但是想不起在哪兒聞過。
彭長宜象征性地握了一下她綿軟的手,與其說是握她,不如說是往外推她,同時,自己的手也就勢抽出,然後,伸手示意夜玫坐在前面的沙發上。
夜玫今天的打扮不再是冷豔,而是**,是妖娆動人,豔光四射。精心描繪過的眼睛、眉毛和嘴唇,有着一種無可挑剔的美麗。豔麗的紅唇,**婀娜的身材,****,走起路來,性感撩人,搖曳生姿,再配上她那勾人魂魄的眼神,就更加的風情萬種,讓人心蕩神迷了。
她坐在離彭長宜最近的沙發上,輕啓朱唇,說道:“彭縣長,看您這話說的,我是來找郭縣長說點事,剛剛說完,就過來看您了。如果我要是我邁過您的門檻而沒有進來,恐怕您到時會怪小玫。”
彭長宜無聲地笑了。
說真的,夜玫長得的确很漂亮,對于一個漂亮的女人來說,她自身的美麗,就是最有效的武器,而且這種武器,在面對男人的時候,命中率和殺傷力幾乎是百分之百。
夜玫對自己所擁有的魅力,向來都是比較自信的,因爲她靠美色,征服過許多男人,其中就有不可一世的葛兆國和高不可攀的邬友福,也靠美色,辦成過許多的事情,賺過許多的錢,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她自認爲最有效的武器,竟然在彭長宜面前失去了魅力,彭長宜對她的美色無動于衷,上次就沒正經地看過自己,這次,仍然是。
可以說,她開始是帶着對彭長宜的鄙視去接近他的,她認爲彭長宜也和衆多的男人一樣,會對她垂涎三尺,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會被她征服。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她遭到了彭長宜有禮有節的拒絕。
那天晚上,在走出彭長宜的房間時,她的确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羞恥,很久很久以來,她早就不知道羞恥是什麽東西了,當她爲了生計,第一次被男人壓在身下的時候,她失去了女人可貴的第一次,但是卻得到了急需得到的利益,那個時候,她就不知道羞恥是什麽東西了。再後來,她索性到了北京一家夜總會謀生,當葛兆國把她帶回三源的時候,又把她獻給了邬友福,當她屈辱地飽受邬友福那變态般折磨的時候,她同樣不知道什麽是羞恥了,羞恥,早就理她遠去了,在她的人生字典裏,根本就沒有這兩個字。這麽多年來,她用美麗,爲葛兆國辦成了許多事,當然,她也不是一味地付出,她也悄悄地爲自己積累了可觀的财富。
她知道,她和葛兆國之間沒有愛情,也不可能有愛情,他們是各取所需,當她明白她隻不過是葛氏兄弟賺錢的工具時,她的心理平衡了,因爲,她同樣可以把他們當做自己賺錢的工具,互相利用好了。于是,在幫助二黑精心經營建國集團的時候,她心甘情願地被葛兆國當做工具,送到一個又一個的官員面前,無往而不勝。
隻是,她在彭長宜面前折戟了,彭長宜根本就不認真地看她,而且從他眉宇間透出凜然之氣,讓她有了一種莫名的畏懼,尤其是剛才握手時的冷談,更加惹惱了夜玫,不過夜玫拿彭長宜沒有辦法,這個男人,從她進屋到現在,一如既往,不冷不熱,這讓夜玫很有挫敗感,甚至有些惱怒,這個男人,真是不知好歹,不就是一個縣長嗎?比你官大的人我見得多了,還不照樣被我夜玫拿下,我還真不信你了,你難道真的就是柳下惠?真的就是百毒不侵?
想到這裏,剛才被怠慢的不快很快就過去了,她的眉毛一揚,說道:“你怎麽不說話?”
彭長宜笑了一下,說道:“我都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我說什麽話?”
夜玫想了想,也是,就說道:“似乎是這個理兒哈?”她眼睛盯着彭長宜,就發現彭長宜的嘴角笑了一下,繼續看着手裏的東西。
夜玫感到很無趣,說道:“據我所知,縣長是一個有知識有學問的人,這麽冷淡一位女士你就不怕嗎?”
“哦?我怕什麽?”彭長宜的雙眉就擰在一起,深邃的目光就透出了一股戾氣。
這是一個冷酷的男人,從他的目光中就能看出這一點,夜玫隻和他的目光對視了一秒鍾,她就感到了這兩道目光冰涼透骨,她沖彭長宜妩媚地一笑:“怕被女人以另外一種方式記住呀?”
彭長宜說道:“呵呵,夜總真幽默,不論是什麽原因,被女人記住都不是壞事,請問,夜總找我有什麽事嗎?”
夜玫感到很無趣,就站起來,說道:“我沒有事,就是過來看看,那好吧,你忙,等我有時間再來拜訪你,我對你充滿了疑問。”
夜玫站了起來,又搖曳着身子走到彭長宜桌前,跟彭長宜握手,彭長宜遲疑了一下,心想也就是兩三分鍾的時間,有必要還握手嗎?但看她一直伸着的手,就又輕輕地握了一下,照樣剛一接觸就往外一推,就松開了。
夜玫笑了,說道:“改天我約縣長,我們坐坐。你繼續忙,再見。”
彭長宜隻是出于禮貌地欠欠身子,沒有完全站起來,更沒有送她。
夜玫走到門口後,回過頭,沖他妩媚地一笑,拉開門後就出去了。
在關上彭長宜辦公室門的那一刻,不知爲什麽,她居然眼睛濕潤了,狠狠地咬住了下嘴唇,暗暗地罵了一聲。
夜玫快步走出了政府大樓,發動着車,噌地就開了出去。她開着車,加大了油門,左躲右閃,輾轉騰挪,瘋狂地超過了一輛又一輛,然後直奔城西北方向的雲中公路疾馳而去,她一路不停地摁着喇叭,車子高速地疾馳在上坡的公路上,不得不說,她的駕駛技術爐火純青,簡直做到了車人合一,四輪驅動的越野車,此刻,就像是一隻發威的老虎,一路喘息着怒吼着,奔向了雲中公路的最高處,再也上不去了,路到了這裏就斷頭了,她才熄了火,對着空曠的山野,她拼命地大聲喊叫着:“啊——,啊——”
喊了幾聲,直到聲嘶力竭……
夜玫是那種極其富于城府和心計的女人,隻要她想拿下的男人,沒有不得手的時候。
當年,葛兆國在京城一家夜總會見到她的時候,葛兆國的雙腿就不由得打哆嗦,一直都是不可一世、趾高氣揚的葛兆國,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自卑,知道了什麽叫自慚形穢,如果不是腰包裏硬邦邦的鈔票,讓他鼓足了勇氣,挺直了腰杆,估計他的雙腿早就軟了,早就匍匐在地上了,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了。
夜玫知道自己長得美,美得葛兆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那些電視上電影裏的所有明星,都不及夜玫的三分之一,幾乎無法用語言形容她的美。當初,葛兆國就堅定地認爲,夜玫的美,有一股子逼人的力量,這股力量,不費一槍一彈就能逼退百萬雄師!他堅信,任何一個男人在她的面前,都會乖乖地繳械投降,他從自身的親身感受中,對這一點深信不疑。他今天在夜玫身上花的錢,夜玫會加倍地給他掙回來,夜玫,就是他投資的一支股票,
就這樣,葛兆國高密度地進出夜玫所在的那個夜總會,經過了一個多月的精心策劃和瘋狂的砸錢,葛兆國終于感動了夜玫,從此以後,夜玫便告别了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跟葛兆國來到了三源。
夜玫之所以跟他到三源,源于葛兆國的一句話,葛兆國說:“你的美麗就是你的本錢,可是你把它賤賣了,你不該在這裏吃青春飯,更不該在這裏浪費本錢,現在,我給你一個舞台,你可以去實現你的人生價值,更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長處,爲自己謀得一份成功,而不應該在這裏等着男人們來挑挑揀揀,每天數着男人們施舍的一點點小錢。”
葛兆國的話,讓夜玫不安了三天,思考了三天,盡管這個男人其貌不揚,但是說的話卻是擲地有聲,尤其是他的那句“你把自己賤賣了”的話,讓夜玫猛然驚醒。一個時期以來,她一直認爲自己得到的比失去的多,所以,也就樂于在男人中周旋,但是,葛兆國一句“賤賣”,讓她不得不對自己的人生重新進行規劃了,就這樣,在三源,她開始了另一種生活。
來到三源後,葛兆國給她注冊了一個大型運輸公司和一個煤炭銷售公司,給她買了房子和車,當時,二黑已經經營着一個礦業公司,擁有一家鐵礦和一家煤礦。就這樣,夜玫搖身一變,就成爲一個利稅千萬元以上的老總,加上她天生具備的“殺人”的武器,夜玫幾乎點哪把火,哪把火就興旺,勢頭很快就蓋過了二黑。後來,葛兆國整合力量,又把夜玫和二黑的公司合并,成立了建國礦業集團,建國集團就成了名符其實的老大了,加上二黑是出了名的“黑”,橫行礦區,幾乎壟斷了三源三分之二的礦産品銷售、運輸業務。
自從,葛二黑和夜玫就成了葛兆國手裏一柔一硬、一黑一白兩張王牌,一個是打打殺殺,一個是溫情脈脈;一個黑道,一個白道,他們幾乎所向披靡,迅速征服了黑白兩道的人,沒有攻不下的山頭,一切法律和道德,在他們面前都黯然失色。
很長的一段時間,夜玫都很感激葛兆國給了她這個施展才華的舞台,讓她赢得了人們的羨慕和佩服,使她成爲全省的三八紅旗手、三源縣女企業家協會會長等等。
葛氏兄弟是出了名的大男子主義者,他們的老婆都是普通的家庭婦女,是因爲男人的緣故,才讓她們變得不再普通,所以,這種完全依賴式的關系,也就決定了她們對男人們的胡作非爲敢怒不敢言。
但是有一次,葛兆國的臉卻被老婆抓破了,那是他跟夜玫周遊蘇杭二州回來後,被老婆找上門來抓的,那次,老婆讓他趕走夜玫。也就是那次,她聽到了葛兆國跟老婆說的話後,她的心徹底涼了。葛兆國跟老婆說道:夜玫就是他們葛家賺錢的機器,傻子才将賺錢的機器趕跑呢?
聽到這話,夜玫才恍然明白了她在葛兆國心裏的位置,原來,根本就不是給她提供什麽舞台,而是她充當了賺錢的機器?既然自己能給别人賺錢,也就能給自己賺錢,從那以後,夜玫不再一心一意地給葛家賣命,她長了自己的心眼,當她慢慢掌管了集團的财政大權後,也在悄悄地給自己準備後路。
說真的,當她在梁崗看到彭長宜的“真人”時,她的心動了一下,這是個既有陽光英武之氣,有沉着穩健的男人,而且,在她的眼裏還是個很性感的男人,這是葛兆國和邬友福他們身上沒有的東西,另外一個深深吸引她的地方是,這個男人對自己不感興趣。
許久以來,她都在用這個标杆來衡量一個男人是否貪财好色,因爲,凡是對她感興趣的男人,都不會是好東西,這些男人,盡管被她玩得滴溜溜轉,但是她看不起他們,因爲她太知道自己接近他們的真實目的了,所以,這些男人,盡管道貌岸然,但都是僞君子,脫了衣服就禽獸不如。
長期以來,夜玫在這些男人中遊刃有餘,加之背後有葛兆國邬友福,她幾乎所向披靡,還沒有遭到冷遇的時候,她從男人那裏,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東西,卻在彭長宜的眼裏看到了,他蔑視自己。這讓她感到羞愧難當。
她早就不知道什麽是羞恥了,無論是在思想和行爲方面,她已經沒有這種情緒體驗了,忘了是誰說過:女人,終歸是有羞恥之心的。現在,她的這種羞恥之心被來自一個男人的蔑視而喚醒了,當明白自己在他的眼裏是被唾棄之人的時候,她便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流出了屈辱的淚水……
在雲中公路招标會的頭幾天,玉瓊來了,她給彭長宜帶來了他高中時的同學,如今早已是中鐵工程局七處順翔工程公司的總經理吳冠奇。
那天,秘書小龐推門進來,說道:“縣長,有人找您。”
彭長宜剛要問是誰,就見從外面進來了兩個人,打頭的那個人大搖大擺地向他走來,此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圓,戴着大墨鏡,端着架子,隔着辦公桌,站在他的面前。
彭長宜放下筆,看着來人。
就聽見來人低沉着嗓子說道:“彭長宜,你還認識我嗎?”
彭長宜站起來,擡頭看了他一眼,盡管他戴着大墨鏡,但是彭長宜側了一下身子,看了他一眼,就走到這個人的面前,使勁地給了他一拳,脫口叫道:“吳冠奇?”
就見來人不慌不忙地摘下眼鏡,沖他謙恭地一躬身,說道:“在下正是。”
彭長宜走了過去,哈哈大笑着,緊接着又給了他一拳,說道:“别裝蒜了,你就是再戴一個大點的墨鏡,我也認得出來你,你從哪兒冒出來?”
來人再也繃不住了,他直起身,哈哈大笑,趕緊和彭長宜熱情地握手,他的笑聲很洪亮,估計整個樓層的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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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07小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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