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作爲男人我看不起他





107作爲男人我看不起他

107作爲男人我看不起他

賀鵬飛送完嶽素芬和梳着馬尾辮的表妹于笑然回來後,在丁一的辦公室沒有見到丁一,因爲丁一今晚要加班錄節目,他想也可能丁一去了演播室。《純文字首發》他就坐在丁一的座位上等她。

桌上,有一灘濕漬,他伸出手指,把那一小汪濕漬抹掉,忽然感覺這濕漬不像是水,倒像是眼淚,他将手指放在嘴邊,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鹹鹹的、澀澀的,沒錯,是眼淚,難道,丁一回來後流眼淚了?

這時,他發現桌子右邊有一張門衛的來訪接待登記表。賀鵬飛拿過這張登記表,以前他來廣電大樓找表嫂或者找丁一的時候,每次門衛都讓他填這種卡片,後來,他們研究所承攬了一項特别工程,協助華北地區某國防單位,在阆諸建設一個的高性能計算機研究基地,這樣,賀鵬飛就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在阆諸上班,他的辦公室也從省城臨時轉回了阆諸,這樣,無論是下班還是節假日,他就有了充分的時間追求丁一了。

沒有特殊情況,幾乎每天下班時,賀鵬飛都會準時出現在電視台,時間長了,門外也都認識他了,盡管丁一不承認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是誰都知道他在追求她,何況,廣電大樓裏還有他的兩位親戚,一個是表嫂嶽素芬,一個是少兒頻道的節目主持人于笑然,所以,門衛也就不再讓他填這個登記表了。

本來,賀鵬飛對這張司空見慣的來訪登記卡沒太在意,但是,在這張登記卡上,有着和桌上相同的濕漬,沒錯,是眼淚,他就低頭,認真地看了一眼這張登記卡,就這一眼,他就發現了問題,在來客姓名欄裏,寫着兩個酒勁潇灑的字:江帆。

盡管賀鵬飛沒有見過江帆,但是後來從表嫂嶽素芬的口中,他已經大緻知道了丁一和江帆的事情。不過他從來都沒過問過丁一,他不問,并不是他不想知道,隻是覺着出于對丁一的尊重,他才沒有正面問過這個問題。沒辦法,他太愛了,丁一的身上,有着女孩子、有着未來伴侶、有着他對異性所有的憧憬與美好,盡管他留學幾年,但是,仍然不能讓他對丁一的感情變淡。他和丁一曾經前後兩次被兩個不同的媒人介紹,他認爲這就是緣分,不管追求她的路有多坎坷,他都無怨無悔,他在用心享受着這個過程,用心感受着這個過程,直到現在,丁一也沒有接受他,但是沒有關系,跟她在一起,吃吃飯,聊聊天,哪怕通個電話,都能感受到那種美好,那種來自内心深處的愉悅。爲此,表嫂總在背地裏跟他叫“傻飛子。”

丁一曾經幾次跟他闡明觀點,認爲他們之間不可能,但是他就是不死心,他總認爲沒有什麽不可能的,再說了,跟她接觸,也不完全就是爲了追求,他們畢竟是同學,是同齡人,而且,丁一剛回到阆諸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她也沒有其他的朋友,甚至都沒有自己交際的圈子,低調、安靜、傳統,這很符合他的審美,符合他對自己未來一半的一切要求。

他就是這樣如醉如癡地愛着她,而且盡量不讓她感到壓力和爲難。從學生時代到現在,他賀鵬飛隻對這一個女孩子感興趣,甚至付諸實踐,前些日子他要好的同學杜濤,就是獨家贊助了那次“春雨”杯電視主持人大賽的春雨太陽能熱水器公司的老總的公子,也是丁一的大學同學,當時杜濤出差,沒有出席大賽,後來回來後得知他的女朋友被他的同學丁一擊敗,而且知道賀鵬飛一直在追求丁一時,就戲谑地對賀鵬飛說:你是不是不知道這個世界除去丁一之外還有其她女孩子可以追?賀鵬飛笑了,說道:你結了兩次婚,離了兩次婚,中間追求過無數女孩子,用了無數的心,折騰來折騰去,現在仍然的光棍一個,又回到了起點,跟我一樣,而我,隻追這一個,這個過程是一種享受,不像你,濫情,沒有哪個女孩子喜歡濫情的人。

看來,這個過程注定會有更多的失望,甚至最後無果而終,但他還是那麽癡迷。媽媽已經又在托人給他介紹對象,本來今晚說好讓他早點回來相親,他說已經和同學約好晚上吃飯,改天再見面不遲。他并非如同學杜濤所說的那樣,這個世界除去丁一之外沒有别的女孩子可以追。女孩子很多,值得賀鵬飛去追的也很多,自從回到阆諸上班後,周圍一下子冒出了許多媒人,如果他願意,差不多天天都會有親相,他也的确想過許多女孩子,比丁一漂亮的很多,比丁一有才華的也很多,但丁一從學生時代開始,就牢牢地紮根在了他的心裏,成爲他心目中一個标杆,一個任何女孩子都無法超越的标杆,任其他女孩子再怎麽漂亮優秀,已經很難入他賀鵬飛的法眼了,爲此,他沒少挨媽媽的責罵。

但是,追求丁一的過程并不是他跟同學說的那樣快樂,他非常知道丁一跟他一樣,心裏早就有了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在他的心裏也是任何男人都無法超越的。

他低頭看着手裏的這張門衛的登記卡,無疑,這個人又出現了,這個人對他具有多大的威脅,賀鵬飛非常清楚,他的心裏,有了一絲凄涼。但是他又發現,這張紙條上寫着的來訪時間,幾乎和他到電視台的時間是一樣的,從那個時候開始,丁一整晚都跟自己在一起,而且上面沒有丁一的簽字,那麽也就是說隻有一種情況,這個人沒有見到丁一就走了。

他爲自己的發現有些欣喜,的确是這樣,既然跟自己前後腳到的電視台,也就是說,他沒有機會和丁一接觸,也沒有給丁一打過電話,因爲吃飯的時候,丁一隻接過她爸爸的一個電話,除此之外,沒有再接過任何人的電話。自從丁一回到阆諸換了電話和号碼後,跟丁一在一起,她很少有電話打來,說不定這個江帆根本就不知道丁一的電話号碼,因爲他聽表嫂說,他們早就失去了聯系。剛才,如果紙條上的江帆就是那個市長江帆的話,他極有可能看到他們出去了,也極有可能知難而退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一陣欣喜,将紙條放在原來的位置,用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丁一的電話,但從丁一辦公桌下面的小櫃裏,居然傳出電話的鈴聲。

丁一沒有帶電話,而是放在了辦公室。

賀鵬飛挂了電話,站起身,剛想到演播室去找丁一,這時,門被推開了,丁一從外面進來,她已經換上了平時穿的衣服,而且卸了妝。

賀鵬飛趕緊收起自己的心事,笑着問道:“錄完節目了?”

“沒有。”

“那你……”

“我今晚不在狀态,所以跟編導商量了一下,明天再錄。”丁一沒有看他,而是來到小櫃前,從裏面拿出了自己随身帶的包。

賀鵬飛明顯感到了丁一心情不好,他的心一沉,知道江帆的确來過了,因爲丁一是一個從來都不會因爲私事耽誤工作的人,她能主動提出今晚不錄節目、甚至不在狀态,說明她心裏的确有事,就故意說道:“哦?你可是從來都不會主動放棄工作的呀?”

丁一苦笑了一下,說道:“是啊,錄了兩遍,一點都找不到感覺,腦袋混混沌沌的,明天再錄不遲。”

賀鵬飛點點頭,說道:“你是不是連續加班太疲勞了?”

“不知道。”丁一看了一眼賀鵬飛,說道:“你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靜一靜。”

賀鵬飛看着丁一,就說道:“别,這麽晚了,我還是送你吧,把你安全送回去,我也就踏實了。”

丁一聽了,也不好再拒絕,說道:“那好吧。”丁一說着,把包放在桌上,拿起了桌上那張有江帆簽名的登記卡,把它夾進一個筆記本裏,放進了随身帶的包裏。然後關掉燈,走了出去。

路上,丁一沒有說一句話,顯得心事重重,賀鵬飛也不好打擾她,他們就這樣靜靜地行駛在阆諸夜晚的路上。

其實丁一沒有注意,賀鵬飛早就将車子駛上了外環公路,圍着偌大的阆諸城,已經轉了兩大圈了。

丁一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窗外,吃驚地說了一句:“鵬飛,這是哪兒?”

賀鵬飛咳嗽了一聲,說道:“外環。”

丁一吃驚地說:“咱們來外環幹嘛來了?”

“散步啊,你心情不好,一人在家也是沉默,不如在車裏我陪着你沉默。”

丁一看了看表,本來回家十多分鍾的路程,可是賀鵬飛卻開着車帶她散步快一個小時了,她扭頭看着他,看着這位可以信賴的朋友,就說道:“鵬飛,謝謝你,回去吧,我沒事。”

“好的。”賀鵬飛說着,就稍稍提高了速度。

丁一有些難受,賀鵬飛的确是自己可以信賴的朋友,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就像一個老朋友那樣,隻要是自己遇到困難或者是麻煩,他會第一個出現,而且不存在任何顧忌。

那次自己帶着傷從亢州回來,晚上,他就來到了家裏,聽爸爸說,在她回亢州的那幾天裏,他天天都要給爸爸打電話,詢問她回沒回來,當賈東方把她和雯雯的手機沒收後,她的電話就打不通了,據說那天晚上賀鵬飛找到爸爸,想開車來亢州找她,擔心她出什麽意外,倒是爸爸反過來勸慰他,說小一不是小姑娘了,她辦事知道深淺,不會有事,電話打不通可能是沒電了。到了第二天,當彭長宜從警察的手裏把手機給丁一拿回來的時候,小許剛把電池給她裝上,賀鵬飛的電話就到了,随後就是爸爸的,還有哥哥的,但是,她在電話裏沒有跟他們說自己遭到了綁架,隻是說有事耽擱了。

她在感激賀鵬飛的同時,也有了許多的心理壓力和思想負擔,盡管江帆負自己而去,但是,她的心,暫時不可能爲任何人打開,所以,她在享受賀鵬飛的關愛的同時,也有一種深深的擔心,擔心自己耽誤了賀鵬飛,這層意思,她不止一次地向他和嶽素芬表達過。但是賀鵬飛固執地堅持着,眼下這麽晚了,還陪着自己,丁一就心有不忍,說道:“鵬飛,這麽長時間了,你就沒有一個中意的姑娘?”

賀鵬飛笑了,說:“又來了,你什麽時候不再問我這種老氣橫秋的問題?怎麽跟我媽媽一個樣。”

丁一沒有笑,她說道:“鵬飛,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該考慮自己的問題了。”

賀鵬飛收起了笑,說道:“丁一,如果我讓你感到了壓力的話,我明天就可能從你的視野中消失。你了解我的性格,盡管我高中和大學的同學都在阆諸,但我的确沒有幾個可以說得來的朋友,我本人也不是那種吆五喝六的性格,有的時候,我甯願躺在宿舍裏看書,也不願出去交際或者應酬,這可能跟我從事的研究工作有關。畢業後我就跟計算機打交道,又出去留學了幾年,回來後,因爲工作性質,也幾乎沒有交際的圈子,我的交際範圍僅局限于周圍有數的幾個同事,而且平時各有各的研究課題,很少相聚,阆諸的這個項目,在一定程度上保密性又很強,所以交際範圍更窄,除去跟杜濤偶爾聚聚,也就是表嫂你們了,跟你們在一起,沒有那麽多顧忌,你們不逼我喝酒,不跟我打聽工作機密,我喜歡跟你們在一起,這和愛情沒有多大關系。”

賀鵬飛自己知道,這最後一句表白,是多麽的自欺欺人。是的,他可以永遠都追求不到丁一,但是不可以看不到丁一,不可以感受不到丁一,那樣的話,他就會感到心中有一抹空白,沒有什麽能填補。

丁一笑笑,說道:“我是關心你這個老同學,沒有别的意思。”

賀鵬飛皺了一下眉頭,說道:“丁一,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賀鵬飛不會逼迫你怎麽樣的,所以,你不要有壓力,我就是喜歡,喜歡跟你在一起的感覺,喜歡送你回家,尤其是喜歡把你送到你父親的家,那樣我踏實。”

丁一笑了,沒再說話。

賀鵬飛又說:“丁一,問你個事,你也可以不回答。”

“呵呵,什麽事?”丁一看了他一眼。

賀鵬飛沉了沉,說道:“今天,是不是……他來了?”

丁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說道:“誰來了?”

“江......帆。”賀鵬飛費勁地吐出這兩個字。

丁一又扭頭看了他一眼,她想可能是賀鵬飛見到了那張紙條,半天,她才把目光從賀鵬飛的臉上移到了正前方,她低低地說道:“應該是,不過我沒見到。”說完,頭就扭向了另一側。

賀鵬飛放慢了車速,說道:“丁一,這麽長時間我沒有問過你和他的情況,但是我知道你心裏有這麽一個人存在着,我羨慕他,同時也嫉妒他,這個你能理解吧?”

丁一沒有言聲。

賀鵬飛繼續說道:“我知道,愛,對于男女雙方意味着什麽,如果是我,無論發生了什麽情況,我都不會讓我心愛的姑娘受委屈的,在這方面,顯然他做得不夠,盡管可能會有我不知道的原因,但是,作爲男人,我看不起他,他不配!”

丁一驚訝地回過頭,看了賀鵬飛一眼,認識賀鵬飛這麽長時間以來,他沒有說過一句過激的話,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笑容可掬,今天看到江帆簽名的紙條後,卻說出了這樣的話,想來,他可能知道了一些她和江帆的情況。隻是,她從來都不習慣于跟别人探讨江帆,也許是長期以來他們的戀情不能見光的原因吧,何況,眼下是在這個單戀着自己的男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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