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在市委書記面前編瞎話





133在市委書記面前編瞎話

133在市委書記面前編瞎話

彭長宜一直睡到了大天亮,等他醒來的時候,沈芳和孩子早就走了。(。純文字)他看了一下表,翻了個身,就聽到耳邊有異常的響動,他伸手往旁邊摸去,從頭下摸出一張紙,上面是一幅水彩畫,畫着一個人,手裏拿着酒瓶,彎腰在吐,旁邊一個燙着短發的女人,捂着鼻子,用手指着這個人在訓斥……一看那誇張的線條,就知道畫的就是自己。他不由的笑了。

女兒參加了一個業餘繪畫班,每周日去學半天的繪畫,肯定是她聽媽媽說的自己昨天晚上喝酒回來後吐了,她才畫了這幅畫留給自己。

彭長宜伸了一個懶腰,從枕下摸出電話,看了看,就起床了。

洗漱完畢後,他走進了廚房,沈芳沒有給他安排早點,他沒有找到吃的,就出來了,猛然看到自己昨天晚上的傑作,赫然地擺在那裏,他一陣反胃,難怪女兒給他畫了一幅這樣的畫。

他從走廊拿出水管,接上水龍頭,就開始沖刷自己的嘔吐物,又把整個院子沖洗一遍,把垃圾倒掉。

清洗完院子後,彭長宜回到北屋,從兜裏掏出零錢,準備去吃早點,這時,電話響了,是趙豐。

趙豐告訴他,剛才接到電話,市委翟書記找他,讓他去趟錦安。

彭長宜問什麽時候,趙豐說今天上午。

彭長宜又問道:“是市委辦直接通知的嗎?”

趙豐答道:“是的,直接通知的我。”

“你怎麽說的?跟他們說我回亢州了嗎?”

趙豐說:“沒有,我隻是說我馬上傳達給彭書記,别的就沒有了。”

彭長宜收了線,他不是多疑,有些事他不得不考慮到。因爲他有樊文良、王家棟的背景,又有胡力和窦老的背景,所以翟炳德盡管賞識他的工作能力,但是未必把他當貼心人,這個跟孟客的待遇完全兩樣,他能感覺得出來。

彭長宜不禁想起部長昨天晚上的話,如果省裏有變動的話,市裏會不會也有變動?一般情況下,省裏換了主要領導,下邊才會有變化,但至少也會在半年以後,況且,省裏目前還沒有變化,那麽翟炳德一年之内還不會離開錦安的。原來就聽嚷嚷他要調走,但是一直沒有調走,他在錦安也有十個年頭了,也該動動了。

盡管翟炳德提拔了自己,但是從内心來講,彭長宜的心始終無法和這個市委書記貼近,他總感到每次他提拔自己,都有他的用意和目的,自己似乎是他的救火隊員,但無論如何,翟炳德對自己也是有着知遇之恩的,盡管這其中老胡甚至窦老無形中對翟炳德多少都會有些影響,撇去這些人的影響,他個人感到,翟炳德還是一個肯謀事的官員,也是一個肯幹事的官員,就是心胸有點窄。每次面對他的時候,彭長宜從來都沒有感到過輕松愉快過,總感覺在他緊皺的雙眉下,有着他無法探究和無法窺視的深奧,所以,一般情況下,他是不願跟他接觸的,除非迫不得已需要見他,每次跟他見面後,彭長宜都是如釋重負一般,就像經曆了二萬五千裏長征那樣累。但是他知道,孟客肯定跟自己的感觸不一樣,彭長宜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市委書記的問題。

彭長宜沒敢耽擱,他鎖好房門和院門後,就給老顧打了電話,半路上買了兩個燒瓶兩個雞蛋。

半路上,彭長宜隻吃了一個燒餅一個雞蛋,喝了一杯水,他就開始琢磨翟炳德叫他去錦安到底有什麽事,首先他在腦子裏,快速地将這一階段的工作做了一個梳理,在梳理的過程中,他感覺自己這段工作還是沒得說的,各項工作都是有條不紊地往前推進着,而且新型農業産業園區是今年以來一個最大的亮點,博物館、紅色旅遊、修路、礦山治理,所有這些都是彭長宜來到三源後做的事情,可以說成績斐然,而且引起了各方面的矚目。

工作是沒得說的,那麽其他方面呢?

彭長宜自認爲其他方面自己也還算過硬的,沒有绯聞,沒有受賄,沒有出現上訪告狀的,但是,不晌不夜的他叫自己究竟有什麽事?往日,如果翟炳德有事要見自己,都是他的秘書直接給彭長宜打電話,可是今天,卻是辦公室通知的,這其中微妙的變化,不得不讓彭長宜深思。

彭長宜來到錦安後,他被翟炳德的秘書讓進了一個接待室,秘記正在會見客人,讓他在這裏等候。

秘書給他倒了一杯水後就出去了,彭長宜坐在沙發上,自認爲從趙豐接到電話到自己趕到錦安的時間上看,沒有絲毫的耽擱,應該在速度上書記是說不上來什麽的。

他穩了穩心神,便從旁邊的書報架中拿起報紙看。這裏的報紙都是兩天前的報紙,在一張錦安日報的頭版,他被一張照片吸引住了目光,這張照片上,翟炳德正在和一個高鼻子的外國人握手,而在他們旁邊似乎是擔任翻譯的那個長發女人,是那麽的眼熟,她正在微笑着伸出右手,似乎在給他們做着介紹。

彭長宜趕快看文字介紹,就見這則消息的标題是《市委書記翟炳德會見外國客人》,昨天上午,市委書記翟炳德會見了美國廣播公司(bb)記者一行3人,并接受了美國記者的采訪……

彭長宜把整篇報道一字不漏地看了一遍,也沒有發現葉桐的名字,但是在翟炳德和外國人旁邊站着的這個人,怎麽看怎麽是葉桐,難道,葉桐回來了?她是以什麽身份回來的?而且她到了錦安,但是卻沒有跟自己聯系,難道,她已經忘了自己了嗎?

想到這裏,彭長宜掏出電話,調出了葉桐的電話,但是他沒有撥出去,葉桐走了兩年多了,他怎麽還能用原來的電話呢?再說了,即便真的是葉桐,人家就是不理你了,你還有什麽脾氣嗎?

想到這裏,他收起了電話,思緒便不平靜了,有關他跟葉桐的過往,就像幻燈片在腦子裏閃過。

說真的,葉桐走後,他的确想過葉桐,不隻是腦子裏想,身體也想過,葉桐的奔放、熱辣、大膽,刺激着他的感官神經,葉桐是沈芳以外的第一個女人,目前也是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唯一的一個女人,盡管他在心裏喜愛着丁一,除去那次在丁一老房子他吻過丁一後,彭長宜在也沒敢對丁一有過非分之舉,因爲他知道,丁一不屬于他。來的三源後,他明明知道羿楠對自己有好感,但是出于對三源人和事的戒備,他不敢接近羿楠,甚至平時連玩笑都不敢羿楠開,因爲他知道,羿楠是個認真的女孩子,他擔心會惹上麻煩,倒是對黑雲,他很有好感,盡管知道黑雲是邬友福的人,他對這個漂亮的男性科的大夫的确有過好奇,但也隻是好奇而已,随着邬友福的下台,黑雲也受到了某種牽連,尤其是邬友福涉毒一事,對黑雲打擊很大,最後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症,被父母接回錦安養病,從那以後,一直沒有出來工作,開始的時候羿楠還跟她聯系,後來羿楠也沒有再跟她聯系,彭長宜心裏就漸漸忘了這個人了。

有些人的确能忘掉,有些人卻忘不掉,比如眼前報紙上的葉桐。這個人百分百是葉桐,因爲彭長宜知道葉天揚和翟炳德的交情,肯定是葉桐把美國廣播公司的人介紹到錦安來的,以便真的實現“讓世界了解錦安,讓錦安走向世界”的口号,這個口号是鑲嵌在錦安文化廣場的兩塊巨大的文化石上的标語。

彭長宜使勁地甩了甩頭,站了起來,他在地毯上來回來去地踱着腳步。鞋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點生息都沒有,他感到了窒息,擡手看了看表,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難道秘書忘了自己?

想到這兒,他便拿起手包,來到了翟炳德秘書的辦公室,看見秘書正在低頭寫着什麽,他進來後笑着問道:“翟書記還沒結束?”

秘書擡起頭,沖他搖搖頭,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寫着什麽。

彭長宜坐在他辦公桌的對面,看着秘書隻顧低頭寫字,自己坐在這裏不合适,就站起來說:“不打擾你了,我還回接待室等吧。”

秘書擡起頭,說道:“對不住了彭書記,我在趕一篇稿子,領導要的急,您多等會兒,我會叫你的。”說完,又低頭寫字。

彭長宜從秘書的辦公室出來後,伸着脖子,往那頭翟炳德的辦公室看,就見房門緊閉着,肯定市委書記沒在裏面。

他有心想去戴秘書長那兒露個面,如今戴秘書長已經到了市委這邊,是市委秘書長,市常委委員,又恐一會翟書記叫自己,想了想,又回到那個接待室。

既然哪兒也去不了,索性就踏踏實實在這個接待室呆着吧。想到這裏,彭長宜便把身子歪躺在沙發上,手裏緊握着電話,眯起眼,打起盹來。

過了一會,接待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就聽一個聲音響起:“彭長宜,怎麽搞的,跑我這裏睡覺來了?”

彭長宜吓得一激靈,手機便掉了下來,他睜眼一看,翟炳德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他顧不得去撿地毯上的電話,趕緊站起來,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眼睛就合上了。”

翟炳德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秘書将水杯加滿水放到他的面前,又給彭長宜的杯裏加滿了水,然後就走了出去,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彭長宜還站在原地,有點愣愣地看着市委書記,就見他情緒有些不高,仰靠在沙發上,閉着眼,一隻手不停地捏着太陽穴。彭長宜一見,趕緊走過去,端起水杯,說道:“你太累了,喝口水,要不,我……改天再來。”

“來什麽?”翟炳德沒好氣地問道。

彭長宜心說,我哪知道“來”什麽呀,是你們叫我來的呀,但是借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麽跟市委書記說話的,他說道:“再來跟您彙報工作。”

翟炳德放下手,瞪了他一眼,說道:“誰讓你彙報工作來了?”說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彭長宜趕緊從他手裏接過水杯,故意誇張着動作,跑到飲水機跟前,給書記大人接滿了水,其實,書記喝下的隻是一小口,遠不至于立刻續上的地步。

翟炳德看了他一眼,又靠在沙發上,閉上眼,說道:“你從哪兒來呀?”

彭長宜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從家裏來。”

翟炳德睜開眼,直起身,看着他,說道:“你行啊,想離開工作崗位就離開,連招呼都不打,你眼裏還有市委嗎?”

彭長宜聽了不禁一陣心驚肉跳,後背的汗就冒了出來,翟炳德這話說得太重了,想必他知道自己最近往家裏跑,就說道:“昨天家裏突然有急事,就回來了。”

“是王家棟有急事吧?”

彭長宜又是一陣心驚肉跳,但随後就坦然了,畢竟書記把話說明,比讓自己猜測強,他笑了一下說道:“不是,的确是我家裏有點事。”

“家裏有什麽事還偏得用你跑回來?”

彭長宜趕緊市委書記在很沒有水平地刨根問底,心說那就别怪我編瞎話騙你了,想到這裏,他坦然地說道:“嗨,我那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隻要吵大架,必定得是我勸,這是多少年的習慣了,周圍的人都知道。尤其老丈人,惹不起老丈母娘,每次他們吵大架,不是絕食就是喝農藥,沒人能勸服,隻聽我的,所以昨天我小舅子打電話讓我回來給他們老倆勸架,昨天下午計算機課都沒聽,就趕緊跑回來了。”

翟炳德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是又找不出他話的漏洞,就說道:“你勸好了?”

“勸好了,老頭兒就聽我的話,我說,您絕食也行,等到了冬天再絕食,因爲那個時候都貼秋膘,秋膘貼厚實了,絕個三天四天的沒事,到苦夏了,在苦夏季節裏,不宜絕食。”

翟炳德忍住沒笑出來,但是臉上緊繃着肌肉有了明顯的松動,不再那麽嚴肅了,他又說道:“王家棟沒有往回叫你?”

至此,彭長宜明白了,叫他來,不是要聽他什麽工作彙報的,是敲打他的,他在心裏有點看不起眼前這個市委書記了,難怪老胡到死也不肯出來見他,想必是對他有看法。

想到這裏,彭長宜收起笑,臉上的表情也莊嚴起來,他鄭重其事地說道:“王書記沒有叫過我,他沒有事找我。”

“哦?他兒子出了那麽大的事,不需要你幫忙嗎?”

彭長宜在心裏冷笑了一聲,看來,不是所有的領導水平和心胸都能和級别做到正比。但是翟炳德不顧自己的形象和身份這樣跟彭長宜說話,也是明白無誤地向彭長宜表達了自己的立場,那就是他不希望彭長宜再和王家棟攪在一起,盡管彭長宜心裏不爽,但表面上的時務還是要識的,因爲他此時如果不識時務,也許就會被翟炳德輕松地捏死,所以,他說道:“您太高看我了,我的能耐在您眼皮子底下呢,您對我一清二楚,别說王書記沒有找我,就是找我了,我也辦不了啊!”

翟炳德冷笑了一下,說道:“你的能耐不小啊,都能把窦老調動起來,這樣的能耐在我錦安的縣級幹部中,還沒有第二個人啊!”

彭長宜從他的口中聽出了酸味兒,就說道:“那還不是您給我搭建的平台,如果我不去三源,而是到了别的地方,肯定認識不了窦老這樣的老革命,再說,從開始到今天,我敢以黨性擔保,我沒有找窦老辦過任何的哪怕針尖大點的私事,包括省廳他的兒子,他的兒子我也隻是在打黑期間被他們軟禁的時候見過一面,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的電話怎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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