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忐忑不安





170忐忑不安

賀鵬飛擺擺手,說道:“丁一,原諒我的失态,盡管我早就明白我進行的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愛情長跑,但我仍然無怨無悔,因爲什麽,就因爲我太自信,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們之間愛的程度,總認識自己才是最愛你的,想通過時間來證明這一切,不想,我還是……還是希望破滅,我不怨你,要怪隻能怪我自己太癡情,因爲,你從沒有對我做出任何虛假的承諾,從始至終都沒有……”

“鵬飛……”丁一的眼裏滿是歉疚和不安。《純文字首發》

賀鵬飛又擺了一下手,打斷了她的話,痛苦地凝着眉,說道:“什麽都不要說,你現在所有安慰我的話,對于我來說都是諷刺,所有,什麽都别說,讓我自生自滅,好嗎……”

丁一不說話了。默默地看着他。

賀鵬飛閉上了眼,靠在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後,他睜開了眼睛,說道:“我該走了。”

丁一看着他,仍然沒有說話。

賀鵬飛站了起來,說道:“丁一,我祝福你,希望你幸福。”

“我也是。”丁一也站了起來,看着賀鵬飛,眼裏就隐隐有了一種擔心。

賀鵬飛伸出手,摩挲着她的頭發說道:“你是個好女孩,理應得到你想要的愛情和幸福……我希望,他能給你,丁一,我的祝福是真心的。”

丁一的眼裏就濕潤了,她擡頭看着賀鵬飛,說道:“鵬飛,對不起,我真的是……”

她的話沒說完,賀鵬飛的長指就壓在了她的嘴唇上,沖她搖搖頭,說道:“不用解釋,我明白,你的心裏,已經有人比我先到了,我不怪你,我是輸給了時間,并不是輸給了某個人,就跟我的心裏你先來到一樣,别人,很難能取代這個位置了。放心,我不會有事,我會重新規劃自己的。好好休息,我走了。”

賀鵬飛說完,就向門口走去。

丁一叫了他一聲,把那個筆記本送到他面前,賀鵬飛嚴肅地說道:“丁一,你不該這麽小氣。”說完,換上自己的鞋子,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丁一放下筆記本,她想出門送他。

賀鵬飛回身攔住了她,說道:“給我一點面子,不要看着我狼狽地離去。”

丁一看着他,微微點下頭。

賀鵬飛深深地看着丁一,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說道:“不得不承認,我的性格裏,也有懦弱的一面,不然,我完全可以把你占爲己有,但我認爲那不是愛,是傷害。”

丁一看着他,不知說什麽好。

賀鵬飛說道:“好了,再見。”說完,使勁握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後大步走了出去,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既然賀鵬飛不希望她出去送他,她就沒有出去,坐在剛才賀鵬飛做過的地方,靠在沙發上,想想賀鵬飛這麽長時間陪伴在自己身邊,而且始終有禮有節,心裏的确有着很強烈的内疚,但這又是一個兩難的事,是沒法遷就的事,忽然想起時下流行的一句話:我愛着你,你心裏卻愛着别人……

又過了兩天,爸爸他們從北戴河回來了,是陸原開車把他們送回來的。

陸原如今已經是一名正團級幹部了,眉宇間都洋溢着春風得意。丁一早就把家裏收拾幹淨,把熱水器的水燒熱,迎接他們回來。她開門一看見陸原,老遠就說道:“路團長,你怎麽得暇回來了?”

陸原邊開後備箱,邊從後備箱裏往出拎行李,說:“我聽爸爸說你要出差,就趕回來給你送行來了。”

丁一笑了,就走向前去,從陸原手裏接過一隻行李箱,又牽過小侄子的手,說道:“小虎,你爸爸說的對嗎?”

小虎看着姑姑說道:“爸爸是來北京學習的,然後把我們送回來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看見姑姑就忘了老子了!”陸原說着,就使勁摸了一下兒子圓圓的腦袋。

大家都笑了。

進了屋裏,丁一把提前泡好的水,給每人倒了一碗。爸爸喝了幾口水說道:“不行,我有點累,得先去躺會。”說着,就進了卧室。

杜蕾見喬姨也進了卧室,就轉身從包裏拿出一個天色錦緞包裝盒,裏面裝着一條優質的珍珠項鏈,說道:“小一,這是你哥哥出的血,給你買的。”

丁一高興地接了過來,說道:“謝謝嫂子。”

“嗨,怎麽回事,你該謝我才對。”陸原挑理了,他沖丁一瞪着眼說道。

“是嫂子沒有阻攔你花錢,你才給我買了項鏈,你說,我不謝嫂子謝誰。”丁一振振有詞地說着,就打開包裝盒,拿出這條珍珠項鏈,就往脖子上戴。

這時,喬姨出來了,她看了一眼包裝盒,又看看丁一正往脖子上戴的項鏈,說道:“小原,你果然買了這條項鏈,這可是整個商場最貴的一條,我不是說不讓你買嗎,你到底還是把它買來了。”

杜蕾趕緊說道:“沒那麽嚴重,不是最貴的。”

丁一見喬姨臉色不高興,就把項鏈摘了下來,說道:“哥哥,你瘋了,幹嘛買那麽貴的?”

陸原看了媽媽一眼,說道:“誰說是最貴的,最貴的要一兩萬呢?再說了,我妹妹長得天生麗質,戴珍珠項鏈是最合适不過的了,何況還是著名電視主持人,哪能戴幾百塊錢的項鏈。”陸原故意裝出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說道。

“你這哪是幾百元,是幾……”

“好了,孩子們的事,你就别摻和了。”爸爸在卧室裏打斷了喬姨的話。

喬姨幹張着嘴,愣是沒把下面的話說出。

丁一摘下了項鏈,說道:“哥哥,你不該買這麽貴的,還是給嫂子戴吧,我們出鏡有要求,是不能戴首飾的。”

杜蕾笑了,沖着丁一做了個鬼臉,拿過自己的包,打開,悄悄讓丁一看了看,丁一就發現,她的包裏,還有一條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項鏈,她就笑了。肯定是喬姨心疼兒子花錢,對哥哥買的禮物有微詞,哥哥瞞着她,悄悄地買了這兩條項鏈。

丁一笑了,沖着哥哥小聲說道:“謝謝陸原哥哥啦——”,就把項鏈裝進了自己包裏。

晚上,哥哥一家三口走了後,爸爸來到她的房間,說道:“小一,你在電話裏說要出去旅遊,去哪兒?”

丁一起身,把房門關上,神秘地說道:“爸,你猜。”

爸爸說道:“我們都猜了一路了,這大夏天的,你總不能去海南吧,難道是去長白山?”

丁一笑了,說道:“差不多,方向一樣,我呀,要去草原。”

“草原?”

“是的,草原。”丁一強調說道。

丁乃翔看着女兒說道:“是單位組織的?”

“不是,是我自己組織的。”

“你自己?”

“對,我和亢州的同事,我們一起去草原。”

丁乃翔怔了怔,說道:“去草原幹嘛?”

丁一的臉就紅了,說道:“爸爸,我們……去……看……他。”

“他?他誰?”丁乃翔心裏就緊張了起來。

“江帆。”丁一終于說出了這個名字。

丁乃翔一聽,就癱坐在了椅子上。

丁一見狀,走了過來,拉起爸爸的手,說道:“我知道您的心思,爸爸,可能我無法按照您的願望選擇愛人,三年了,我心裏的确是忘不下他,這您也知道,而且,我跟賀鵬飛也談了,他也很理解我。”

丁乃翔說道:“先别說賀鵬飛,先說那個姓江的市長,他不是一直都沒有離婚嗎?”

丁一笑了,說道:“您那是老黃曆了,他早就離了。”

“離了?”

“對,離了,我也是這次跟賀鵬飛去三源才知道的。”

“是你那個科長告訴你的?”

“是的。”

丁乃翔的心裏就是一動,又問道:“他當年一聲不響地走了,沒有跟你解釋一句,早就離了婚,也沒有回來找你,他的心裏肯定是沒有你了,而你,卻還等着他,放着那麽好的小夥子不願意,小一,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

丁一笑了,拉過一個小凳,坐在爸爸旁邊,握起兩個小拳頭,就開始給爸爸捶腿,說道:“别生氣,我跟您說啊,他,也在等着我呢——”說完,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輕輕地捶着爸爸的腿。

爸爸看着她,說道:“真的?”

“嗯。”丁一點點頭。

“他跟你說的?”

“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

丁一笑了,說道:“别問那麽細緻了老同志,反正我知道就是了。”

丁乃翔想了想,半天才說道:“他,就一直沒娶?”

“嗯。”丁一又點點頭。

“可是小一,如果你見了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怎麽辦?我可是不想讓你再次遭受到打擊。我對這個人不是十分看好。” 丁乃翔嚴肅地說道。

聽了爸爸這話,丁一笑了,站起身,就來到爸爸後面,開始給爸爸捶後背,說道:“您隻看好賀鵬飛一個人,可是爸爸,感情的事是不能強求的。如果這次去草原,他變了心,我就回來,就永遠把他從心裏清除出去。”丁一說完,還調皮地做了一個很堅決的手勢。

丁乃翔說道:“你能做到?”

“那有什麽不能?他心裏沒有我了,我也就死心了,也不再裝着他了。”丁一擡起頭,望着桌上江帆給自己和小狗照得另一張照片。

丁乃翔懷疑地看着女兒,說道:“孩子,聽爸爸一句話吧,沒有比賀鵬飛更适合你的了。而且,上次他爸爸請我吃飯的時候,也真誠地向我道歉了,并且希望你們兩個年輕人能生活在一起。”

“賀鵬飛的确優秀,在外人眼裏,賀鵬飛是最合适的,可是,您不了解女兒的心……”說道這裏,她就低下了頭,眼圈紅了。

丁乃翔一時沒了主意,說道:“反正,我不看好那個姓江的,而且比你還大那麽多,又結過婚,我不喜歡他。他能和你這樣,說不定這幾年和多少個女人這樣呢?”

丁一怔了一下,說道:“爸爸,無論他現在是什麽樣,我都想對自己有個交代,您就讓我去草原吧,隻有去了、見了,才能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丁乃翔聽她這話有道理,就不再說什麽了。

夜裏,丁一失眠了,盡管爸爸的話似乎對江帆有着某種偏見,但是爸爸的擔憂又似乎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隻是,她也不敢肯定,他,還是原來的他嗎?

有心想給他打個電話,但還是放下了,既然自己已經決定去草原了,還是見着他再說吧。

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被草原之行覆蓋着,早早就準備齊全了,工作也都提前做了,而且也跟台裏請好了假,就等着彭長宜啓程的電話了。

這天,嶽素芬打電話,把丁一叫到了辦公室,說道:“小丁,小飛這幾天怎麽不露面了?”

丁一說道:“他是不是忙了?”

嶽素芬說道:“不知道,昨天我們去他家,很晚了他也沒回來,說是加班,而且,準備回省城。”

“哦,他們工程結束了,他當然要回單位了。”丁一解釋說道。

嶽素芬看着她,說道:“他媽媽還問我你們的事着呢?”

丁一看着她,說道:“你怎麽說的?”

嶽素芬說:“我能說什麽,我說,這兩家夥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反正還這麽拉着鋸呢,這也是事實嘛。”

丁一說道:“嶽姐,我們的事,你清楚不過的了,我和鵬飛,真的,真的隻是同學關系,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小飛追了你這麽長時間了,就沒打動你的芳心?”

丁一笑了,說道:“你這話都問了我無數遍了,人家賀鵬飛都不這麽認爲。”

嶽素芬說:“好,算我瞎管閑事,你們的事,我也懶得管了,我都見怪不怪了,願意怎麽着就怎麽着吧。”

丁一笑了。

“你出去旅遊嗎?”嶽素芬問道。

“是。”

“跟誰出去?”

丁一想了想,說道:“原來的朋友。”

嶽素芬見丁一不說,就不在問了。

彭長宜終于忙完了,丁一也終于等來了他的電話。

丁一有些激動,同時,心裏就有了一種莫名其妙地忐忑不安,她不知是因爲自己即将要見到的人不安,還是其它别的原因造成的心裏不安,反正,她就是不安。

由于彭長宜和小許已經在阆諸入住了,丁一提前将小狗送回爸爸這裏,晚上,她沒有去酒店見彭長宜他們,而是很早就回來了,做着明天啓程的準備。

晚上,她接到了哥哥的電話。

“我聽爸爸說你去草原旅遊,是嗎?”

“是的。”

“呵呵,要帶上長袖衣服,那邊溫度低。”

“嗯,帶好了。”

“好,祝你旅途愉快。”

“謝謝哥。”丁一由衷地說道。

“呵呵,好,早點休息吧。”

哥哥沒有追問她去草原幹嘛,反而讓丁一心裏有了某種失落。

挂了哥哥的電話,江帆的電話就到了。

“嗨。”他算是打過招呼。

“嗨。”她也算是打過招呼。

江帆笑了,感覺出丁一的心情不錯,就說:“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

“不用帶太多東西,隻帶上換洗的衣服就行了,我這裏,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嗯。”

忽然要再次面對所愛,她有了不知所措,不知該說什麽好。

江帆也可能感覺出她的心情,就說道:“我剛才打電話,長宜他們已經睡下了。要不,你也早點睡?”

“好。”她本想跟他探讨一下剛才自己莫名其妙的那種心情,但又不知如何說起。

江帆笑了一聲,說道:“緊張嗎?”

丁一的心一跳,違心地說道:“呵呵,有點。”

“那就對了,我也是。”江帆的語氣就有了粗重的氣息。

她握着話筒不再說話,臉就有些灼熱,心跳也加快了。

一時,握着話筒的兩個人,就出現了短暫的沉寂。

還是江帆打破了這沉寂,他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好了,我們見面再談,好嗎?”

“好。”丁一甩了一下頭說道。

“呵呵,那你早點睡,我等你們。”

“好的。”說着,她遲疑了一下,還是率先挂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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