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月的思緒紛亂,這也太突然了!
穿越後,她情況還沒摸個透徹,就讓她結婚?離婚,倒是有經驗,爲此她還革命了好幾年!雖然她現在的身體是閨中小姐,但她的記憶還是剛剛離婚,哪能又再婚?
還媒妁之言,父母……不對,是父親和祖母之命!這哪兒能接受啊,不是要命嗎?
此時,沈升旭的嗓音再次響起:“你祖母遣人來看你,明日就該到了,那議親的小夥子也會跟來,我會替你相看的。你祖母的意思,如果你覺得可以,就趕快将婚事辦了!”
“……”她越發的無語起來,明天就來……這也太令人措手不及了。
因着她的沒回應,沈升旭也不知該說什麽,是以,他沒坐多久,便起身離開了瓊華小苑。
沈晗月的手搭在門框上,靜靜地目送着父親離去,直到颀長如松的背影,消失在檐廊下,才長長地籲一口氣。
其實,就算再傻再天真,她也知道,跑路隻是下下策,對這世道的一無所知,出走的日子隻能晦暗一片,不過自找苦吃而已!
加上她沒有過去的記憶,根本無法知曉前身的遭遇,外頭又是誰人想要這小姑娘的命?如若不是走投無路,這個身子還會不會投奔沈府?所以……出走的想法,沈晗月覺得還得再考慮考慮。
話說回來,她在沈府的這段日子,也是有吃有喝的,那楊氏雖然不待見她,但父親會将她送走,也沒見楊氏出過什麽損招。
隻是沈晗月委實想不明白,這個身子,究竟處在什麽位置?如果親娘是個妾室,爲什麽不告訴她?
難道是難以啓齒的私生女?在這個時代,抱回一個外頭生的孩子,也不是沒有的,有什麽好遮掩的?沈升旭出生商賈,士農工商,他的身份與楊氏的侯府嫡女相比,有些差距,就算後來高中狀元,也屬高攀。
或者……父親是陳世美,有了名門嬌女垂青,就抛棄了娘親這個糟糠之妻?應該不會,若說沈晗月排大,這倒有可能,可她上頭有沈昕霞這個姐姐,還有沈玦這個哥哥,所以……親娘名不正、言不順的可能性大些。
沈晗月這樣分析着,又想起父親與祖母急着将她嫁出去,不覺揉揉太陽穴,實在頭大。
這種事她本就排斥,而且一點兒準備也沒有,明天就要直接看男人,或者……被男人看。再過些日子,她如果真的不肯嫁人的話,那會不會成了讨人厭,或者遭人嫌?
可是……如果順從的話……不行,不行,這事不能有!
嫁人、嫁人,想不到再活一回,她又要爲這嫁字煩心。上輩子,就是因爲她的順從,欠了考慮,才會讓人生那麽悲哀。
傅翼飛,這個名字攀上心頭,那個疼她愛她的大哥哥,将她從孤兒院領回傅家,變成傅家大小姐的大哥哥。他對旁人淡漠疏遠,唯有對她暖如朝陽,更對孤兒院照顧有加,那些年,她是多麽幸運?
他那麽出色,多少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唯對沈晗月關愛寵溺。就算她自小無父無母,也被傅翼飛寵成了愛耍性子的大小姐,所以……他們的婚姻是那麽的自然。
她沒有反抗的理由,自是乖巧的順從。
隻是,人是會變的,幸運沒有一直眷顧她。傅翼飛接掌了家業,而她還要繼續完成學業。他再也不能将她無時無刻揣在身邊,原本隐藏起來的扭曲性格,漸漸的開始暴露出來。瘋狂的占有欲與強烈的不安全感,讓傅翼飛越來越喪心病狂。不能人道令他自卑,性格也越發狠戾起來。
她不能有朋友,不能有任何交際。怕傅翼飛又暗暗對付身邊的人,她隻能留在家裏,或者到不遠的海邊,吹吹海風。她喜歡看着浪花湧上沙灘,就感覺有人在細心地替自己療傷,不用多久,什麽煩惱都會消失不見。
倘若那時,她連海邊都不去的話,葉恒就不會撿到那個手.機?
記得那日,她站在别墅的大門前,和往常一樣做着深呼吸。每次回到這裏,她總是提醒自己,這是她的家,不是傅翼飛囚禁她的牢籠,她會和傅翼飛生活一輩子。
“小姐,這是你的嗎?”這個嗓音帶着喘息,沈晗月扭頭看去,見到的男孩是那麽的陽光帥氣。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葉恒,當時他笑得純真暖兮,眉心處有一顆豆大的美人痣,卻絲毫沒有削去他的陽剛之氣,反而平添了一種别樣的清俊。
她有些緊張,怕被裏面的警衛看見這幕,如果被傅翼飛知道,她又認識了什麽人,不知會生起怎樣的猜疑?
“是的,謝謝你。”沈晗月匆忙地接過手.機,向四周環顧一圈:“你快走吧!”說完,她快速地輸入密碼,鐵門打開的一瞬間,就立刻閃身跑了進去。
那日傅翼飛回來得特别早,手上拿着一張照片,夕陽下,一對男女周身都被晚霞渲染上一層光暈,那是她接過手.機的一幕,在他看來,無比刺目。
沈晗月不能慌亂,隻能平靜地闡述與解釋。傅翼飛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她天真地以爲這件小事已經過去,差點就忘得徹底,結果……
想起過往的一幕幕,沈晗月心如刀剜,扶在門框的手也越發用力,指尖摳進雕着繁花的門框裏,溢出了鮮血。
不,不能,她不能再将命運輕易地交給一個男人!
“小姐,您怎麽了?”晴蘭驚慌失措,何以出去拿個膳食,小姐就變成這副模樣?
沈晗月這才回神,錯愕地看着雙手上的殷殷血漬:“沒事,隻是……突然想起昨晚發的夢了。”她的身體有些僵硬,說話也帶着顫音。
晴蘭将她扶到臨窗的貴妃榻上,抓過引枕,墊在她的身後:“奴婢就去取個粥,小姐的手就……羅媽媽回來又該發作了。”
“隻是指甲斷了,沒事的,你爲我收拾一下。那羅媽媽天天盯着苑裏的幾個人,沒工夫注意到我的手。”沈晗月清楚晴蘭的擔心,因爲自己對她比較親近,所以羅媽媽總是故意尋她的不是。
“還是請大夫幫小姐看看吧!”晴蘭用帕子小心的擦着血漬,還撅嘴爲沈晗月吹了吹傷口。
“不用,妝奁上還有些傷藥,爲我塗上就好。”
晴蘭喟歎道:“是老爺跟小姐說了什麽?”
沈晗月搖頭:“已經說了,是想起昨晚發的夢了。”一時疏忽,她竟又被過去帶動了情緒,以後萬不可這樣了。目下最要緊的,還是婚配這事棘手一些,長輩既然有這想法,那她應該如何周旋呢?
是不是知道這身子的出生,明白一些事情,她就可以有推脫的對策了?
想到這,沈晗月發問:“晴蘭,你真的打聽不出我娘親的事嗎?”
晴蘭已經爲她剪去斷裂的指甲,正将藥粉塗抹在傷處:“府裏能說上話的,奴婢都打聽了,可……”沈晗月早知答案,如若能打聽到,之前就已經禀報了。
晴蘭見她沒有言語,再次說道:“奴婢覺得,王管家一定知道,他一直跟着老爺……可奴婢……奴婢不能幫小姐問。”
沈晗月如何不明白,晴蘭隻是個丫環,來府的時間不過兩年,能做的事自是有限。其實她曾經問過王管家的,隻是他口風很嚴,一副不能說的樣子。
“阮姨娘,阮姨娘應該知道。”晴蘭突然想起:“小姐回府的那晚,奴婢是不在場的。聽人家說,那晚阮姨娘哭得最傷心,一直跟老爺說,還好小姐回來,否則她一輩子都不能安心。”
阮姨娘?沈晗月知道,父親有兩個妾室,妹妹沈阿瑤,就是阮姨娘生的。她以前聽晴蘭提過,驚馬前,阮姨娘常常會來瓊華小苑看望她的,隻是原本的沈晗月從來不肯搭理,後來不知因爲什麽事情,被楊氏禁了足,所以她至今都沒有見過這位阮姨娘。
阮姨娘不能來,那沈晗月是不是可以去她的院子轉轉?興許就能從她的嘴裏,将這個身子的出生,了解個清楚。
是的,她必須去問清楚,心裏的疑問積壓得太多太多,就像陷在銅牆鐵壁中間,令她看不清周圍的一切,隻能原地摸索,寸步難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