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在月夜下咚的一聲沉底,幾條被砸中的柯魚翻着肚皮漂起來,尾部發出的熒光随着水流慢慢飄遠。
李灼楠試探性的往遠處走了幾步,發現傲茵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沒有阻止,幹脆走得更遠。
那家夥果然是出來散心的吧……
隻是想到不管去哪裏,這座山都是公爵大人的地盤,小動作也就失去了存在意義,覺得無聊的李灼楠又折返回來。
“怎麽不跑了?去附近轉轉也可以。”傲茵擺出一副本人其實很大方的姿态,抱臂凝視湖泊。
李灼楠伸了個懶腰,不領好意:“周圍都是親衛隊,走太遠會被當成入侵者就地消滅的。”
萬一不太喜歡異族的紅冽利用職務之便做點手腳,比如一發電磁炮轟了她再解釋成手滑……
“放心吧,紅冽隻是爲人耿直,不會違抗我的命令<ahref".5./books/17/17137/"target"_blank">異陣。”傲茵淡淡瞥過來一眼,瞬間看穿人類的心思。
被戳穿的李灼楠幹笑着抓了抓頭發:“呵呵呵……部下還真是忠誠啊。對了,有件事我之前就很在意,不過加希娅好像也不知道……”
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傲茵從來不會維持自己作爲國民女神的親切形象,一個字打發:“說。”
“就是剛才新聞節目裏的楓姬,加希娅不是說夜族的幼年期很短暫嗎,你也說過你們在沒有成年的時候幾乎不會露面,爲什麽……”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楓姬無論從外貌或身高都是一副幼年模樣,還舉行了換代後的典禮?
這個問題的确困擾了李灼楠很久。
傲茵露出的淺淡微笑越來越深,甚至因爲想到了什麽猙獰興奮:“盡管元老會再怎麽隐瞞也無法阻斷消息,她恐怕……永永遠遠都是那副樣子了!”
“呃,你幹的?或者是刺客?”李灼楠在月光下清晰看到對方滿臉計劃得逞的得意。
傲茵把被風吹起貼在臉頰的發絲撥到耳後:“不,是楓姬自食其果,她活該。”
爲什麽這麽說?
李灼楠剛想追問,傲茵卻已經把頭扭到了一邊明擺着不想繼續回答,隻好放棄。
“你的好奇心,始終被求生欲所局限啊。”傲茵望着森林深處的黑暗,沒有轉身也能大緻猜出她的表情。
一旦察覺不會得到答案,不管多好奇都會閉口不談,時刻注意謹慎克制。
以李灼楠的情商還分不清對方是不是在稱贊,小步後退時将雜草踩出沙沙的聲音:“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呗,反正知道得再清楚我的生活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傲茵慢慢靠近,極有壓迫感的影子落在她頭頂,紫色瞳孔晦暗不明:“不知道失去克制坦露所有情緒的你會是什麽樣子?感覺會很有意思啊,真想看看……”
李灼楠差點跌倒,不敢擡頭直視傲茵的眼睛,錯開目光望着天空巨大的那輪滿月:“沒有沒有,其實挺無聊的。”
每次公爵大人覺得有意思,自己都可能倒黴!
“是嗎?”傲茵将她徹底籠罩在自己的影子下,伸出食指輕輕撫過李灼楠胸口的傷痕,隔着衣料仍然引起人類的一陣顫抖!
指尖暧昧地停留在傷痕末端,傲茵垂下眼睫:“話不要說得那麽絕對,有些事說不定和你的生活有很大關系哦。”
……
奈維爾星清晨的兩個太陽早早出現在天邊,李灼楠一翻身從單人床上爬起來,揉着眼睛環視四周。
傲茵大人今天一如既往的不在卧室,不過兩個人作息不同,每天一起度過的時間有限。哪怕是公爵,也沒有多少閑暇時光陪别人消磨。
洗漱過後李灼楠立刻離開了全透明天花闆的卧室,頭頂過分明亮的日光總算減弱了一些。
私人客廳空空蕩蕩,隻有家政機器人發出嗡嗡的清掃聲,李灼楠乘升降台下了兩層樓才看見活人。
“啊啊,真羨慕你能每天從大人的卧室醒來——”加希娅放下沒有安排完的工作撲過來,埋在李灼楠頸側深深呼吸,“讓我聞一聞大人的味道!”
李灼楠冷靜地把她從身上扯下來:“我剛剛洗過澡了,應該隻有沐浴液的味道<ahref".5./books/17/171/"target"_blank">王,你跑不了的。那種沒有遮光的卧室住久了真的想死啊……”
“唉,真是不知道何爲幸福的愚蠢人類。”加希娅搖頭歎氣,慢慢走回去安排工作。
公爵府的這一層是後勤專屬,十幾位侍從組長列隊站在原地,聽從主管的命令。
從值班交接到廚房儲備食物的檢查,加希娅全部過問一遍後才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轉身看到穿着樸素白襯衫牛仔褲的李灼楠,主管小姐托着下巴點評:“出門的話,這一身果然還是太簡單了……”
“活動起來方便。”李灼楠低頭看看自己,語氣猶豫,“話說,真的有必要出去嗎?”
加希娅繞到身後推着她,一隻夾着薄薄銀色卡片的手晃了晃:“這可是大人的吩咐,我們走吧!”
八個小時以前,公爵府頂層的私人客廳。
李灼楠散步歸來才發現上衣在森林裏被勾了個破洞,頭疼地到處找針線盒縫補。
“感情遲鈍内斂的人失态起來肯定很有意思……據說購物是件讓人瘋狂的事情,你去買給我看。”傲茵看着她寒酸的動作,表情悲傷。
正在抱着破衣服思考該從哪裏縫起的李灼楠:“呃,買給你看?”
雖然不明白什麽意思,但……隻要不是“死給你看”就好!
出門購物時撒出一大把黑卡金卡的叫做土豪,不過混到了七公爵的地步,出門都是前呼後擁,金錢這種東西隻是産業鏈中維持運轉的數字,根本不是用來花的!
傲茵公爵已經對金錢喪失概念,肯定不會從購物中獲得多麽愉悅的體驗,這種任務就落在了人類身上。
她已經看過了李灼楠許多表情,淡漠成熟的,冰冷謹慎的,一切被“理智”束縛着的情緒已經看膩了,從來沒有激動的時候。
如果不是那個把她推下懸崖的八寶飯,人類臉上會有那種表情嗎?
天真欣喜,爲某些事高興的表情……如果有的話,自己也會覺得開心起來嗎?
傲茵想知道答案,于是下命令:“把喜歡的東西全部買回來,讓加希娅陪着你。”
很可惜,李灼楠不是購物欲旺盛的人,相比較她的冷淡,加希娅倒興奮的幾乎原地起飛。
發動懸浮車的引擎時,加希娅還在叽叽喳喳:“銀卡可是公爵府的象征!買東西時出示完全不需要錢的,賬單會寄回來!盡管平時爲公爵府采買用過,但出于私人目的還是第一次使用啊……大人特許用今天的消費當年終獎了,你要買什麽?”
李灼楠坐在副駕駛上,側頭望着外面冷冷淡淡:“一件襯衫,還有針線盒。”
不甘心的加希娅:“沒了?”
平靜的李灼楠:“沒了。”
……
同一時刻,坐落在峽谷深處的元老院,頭頂遮天蔽日的并非雲層,而是全副武裝的戰士,宮殿曆經風霜,無聲迎接來往的貴族。
這裏是整個星球的軍事中樞,三位親王的居所,防守嚴密牢不可破,所屬的科研人員夜以繼日地研究着某些危險的武器……或者生物。
傲茵獨自一人進入正殿,對盡頭王座上的人低頭行禮:“見過楓姬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