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的雪原邊際,自毀中的小型走私船在天旋地轉中墜向地面,傲茵死死咬牙抱住李灼楠的腦袋,在飛船即将墜毀的瞬間用力踏向牆壁,在爆炸的轟響中撞開一條生路!
殘破的鋼鐵砸在雪地上,冒出陣陣黑煙……
傲茵身上的控溫服已經殘破不堪,卻沒有留下什麽傷口,灰色長發的末端染了血一縷縷粘結,松開李灼楠慢慢走向飛船殘骸周圍的人群。
屬于公爵殿下的親衛隊成員嚴陣以待,穿着統一的黑色戰甲,在雪地上對比明顯。
“殿下!”親衛隊長紅冽,露出罕見的失控表情沖了上來,“屬下失職,誤以爲您會晚些返回所以……”
外星的低溫空氣進入肺部,讓李灼楠的頭腦立刻清醒,傷口也停止流血,所以有精力将傲茵的每個字聽清楚。
“徹底封鎖星球,然後把亞洛星上所有的夜族叫來。”傲茵頭也不回地走向不遠處停在雪地上的懸浮車,留下一行深深的足印,“紅冽,你把人類帶回去。”
被提到的李灼楠循着聲音望向那裏,隻看見了她消失在車内的背影。
今天的傲茵……太不對勁了。
乘坐另一輛車返回公爵城堡,李灼楠和永遠一副忠心護主模樣的紅冽四目相對,氣氛緊張得讓她胃疼。
假如坐在對面的人是加希娅,李灼楠還能無所顧忌地探聽一下發生了什麽事,可現在怎麽都開不了口。
原因倒不是膽小,而是早就知道紅冽什麽都不會說。
李灼楠本來以爲,傲茵和自己分開乘車的原因是有事情要做,但現在事實很明顯,另一輛車同樣飛往公爵府——傲茵的目的地也是那裏,純粹不想和她見面才分開坐。
“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走私船,裏面有個叫甯托斯的男人,傲茵很想殺了他……你知道原因嗎?”李灼楠終于打破沉默,先将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話題巧妙地繞到了自己的疑惑上。
好像不問清楚,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會變得徹底陌生一樣。
紅冽半垂下頭盯着并攏的膝蓋,雙手僵硬地撐在腿上心思顯然放在别處,居然沒有指責她的稱呼中少了尊稱!“我收到消息趕來時飛船已經墜落,原來是走私船嗎……甯托斯的名字很耳熟,殿下召集荒星的全部夜族……”
李灼楠發現她沒有像往常那樣不理不睬,上身略略前傾焦急追問:“你認識那個男人?”
紅冽搖頭,腰間武器随着動作輕輕晃動:“我的記憶中沒有這個人,之所以會覺得熟悉,恐怕是換代前和他有過接觸<ahref".5./books/40/40023/"target"_blank">嗜血紅蓮,驚世冥王妃。”
“換代前……”李灼楠重複一遍那個字眼,臉頰上隻是破皮的一道淺淺劃痕略微發癢,不自覺用手背蹭了蹭,“對了,夜族在換代後會繼承部分記憶,一般是将那些最重要的基礎知識保留下來。”
紅冽黑發深邃讓夜族天生的淺色皮膚更加蒼白,血色瞳孔如同僵屍,懊惱地将頭埋得更低:“殿下召集貴族一定是要做什麽大事……但我的記憶中沒有和甯托斯相關的一切,隻是覺得名字非常熟悉,要是能想起換代前的記憶就好了,我真是沒用!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纰漏,保護不了殿下也就算了,連自己的事情都……”
“打住,打住!”挑起話題的李灼楠離開位置坐到她身邊,一下下拍着紅冽因爲情緒波動而顫抖的後背,“這又不怪你,地球人就算有輪回,死掉一次還什麽都想不起來呢,相比而言夜族已經是自帶外挂了!我隻是覺得傲茵一看見那個男人就方寸大亂的表現實在很奇怪而已……”
她早就該想到,這種人生目标就是效忠的人不太适合當做讨論對象!畢竟不管話題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歸回成一句“不能協助殿下走上人生巅峰的我真是個廢物啊”。
你們家殿下已經處在人生巅峰了……
“手,拿開。”紅冽從深度自責中恢複成往常的樣子,立刻注意到李灼楠在幹什麽,冷冰冰呵斥一句,“稱呼殿下時必須帶上尊稱,不要讓我用其他方式糾正你的行爲。”
李灼楠無奈地收回手,托着下巴扭頭望向窗外,果斷放棄交流。
和奈維爾星不同,這裏的天空是藍色的,而且隻有一個太陽,與地球體積相似。
唯一的區别是亞洛星也沒有月亮,夜晚的天空中出現璀璨星河,明明暗暗在無邊的雪原上沉默。
那天晚上盛大而甯靜的節目,在這裏變成了不值錢的點綴。
李灼楠覺得有點可惜,早知道就勸傲茵省點錢,省得被貶到荒星來,隻要離開母星,哪裏都能看見銀河。
但就算說出來,傲茵大概也不會聽到心裏去。
畢竟,那個人就是會花很多錢來折騰的性格吧?喜歡做多餘的事,高高在上的荒廢時光,讓一切不可能變成可能。
懸浮車沒過多久便抵達公爵府,傲茵的命令是“把人類帶回去”,所以李灼楠一下車就被紅冽以押送犯人的氣場帶到了房間裏。
經過城堡外面的空地時,她擡頭望了一眼天空,星河一如既往安穩平靜。
封鎖星球的命令已經傳到到每個角落,所有飛船被迫停在太空站,一切空中交通工具都不允許出行,一次警告無效後直接擊落,絕對不留活口。
爲了甯托斯,大動幹戈到這種程度嗎?
李灼楠待在房間裏,覺得滿腹疑惑導緻胃部沉甸甸的,平躺在床上都覺得很難受。
不對,讓她不舒服的,應該是傲茵突然轉變的态度。
……
星球上唯一的伯爵以及三名子爵,在收到消息後以最快速度趕往城堡,比傲茵回來得都快!
不過人類是從側門進入的,沒有幾乎看見貴族們戰戰兢兢的表情<ahref".5./books/40/40022/"target"_blank">首席總裁,隻愛不婚。
“通緝令已經發出,天亮之前将那個叫甯托斯的男人帶到我面前。”傲茵仍然是那一身沾染泥土和血漬的控溫服,卻也仍然無礙她認真起來後的強大氣場,走進會客廳前對身旁的人下達絕對的命令。
沒有類似“如果完不成要求你們的下場就會很慘”的幼稚威脅,但所有人都明白讓公爵殿下不滿意的後果!
腳下的地毯顔色暗紅如血,傲茵煩躁地皺起眉頭,在與其他夜族見面之前停在大門緊閉的會客室之外,毫無感情的紫色眸子斜了過來,落在才出現的親衛隊長身上:“把人類送回去了?”
紅冽确認李灼楠進入房間後剛抵達公爵身側,嚴肅立正,隻有回答問題是才敢發出多餘的聲音。
看到了光腦上發送給每個部下的通緝令,甯托斯那張臉愈發讓她覺得熟悉。
紅冽在心底一遍遍詢問,到底見過這個人嗎?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他絕對和自己,和殿下,都有極大的關系!
但不管回想幾遍,換代前的記憶都同樣模糊。
“殿下,伯爵和三位子爵已經在會客廳中等待,請您……”紅冽壓下全部雜亂的思緒,将镂刻着玫瑰的暗金色大門完全推開。
傲茵目視前方,挺直肩背在其餘夜族的行禮中邁步前行:“關門,你在這裏守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
偌大的會客廳在精心打掃後,看不出長久沒有使用過的痕迹,家具一塵不染,鋪着雪白皮毛的沙發柔軟,角落裏還有木柴正在燃燒的壁爐。
暖意融融,同外界冰天雪地截然相反。
不過,倉促間聚集在這裏的四名夜族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傲茵公爵名義上管理荒星開發,其實是懶得過問他們的,如果不出大事,根本不會深夜召喚他們前來。
一身污漬和疲憊的傲茵,徑直走向最近的沙發坐下:“時間緊急,等一會兒我還要處理其他事務,就長話短說了。”
她沒有提坐下的事情,于是其他四位貴族就隻能站着。
會客廳中爵位僅次于傲茵的黑葉伯爵,穿着金紅相間的耀眼長袍,表情不慌不亂:“請殿下指示。”
傲茵挑眉,将面前黑葉伯爵的表情完整看在眼裏,盯了片刻才開口:“那好吧,請黑葉大人留下自己的孢子進行換代,就現在。”
不算大的聲音沒有在房間中留下半點回響,一瞬間黑葉的表情像在做夢……
換,換代?
黑葉細長的眉眼因爲震驚而睜大,後退一步确認:“殿下,您不是在開玩笑吧?屬下到底做了什麽……”
夜族不可能對越來越少的族人下達誅殺令,所以強制換代是最嚴重的處罰,想要執行必須召集全部的族人。
而這裏是荒星,夜族就那麽幾個。
所以……那三位子爵同樣被召集,就是爲了這件事?
“都說了我現在的時間很緊張!”傲茵直截了當地打斷,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雪白皮毛立刻出現污漬,“你換代的原因不是做了什麽,而是什麽都沒做,我說的夠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