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雪尤莎從不放棄,天天前來拜訪态度驚人執着。
同爲公爵,傲茵當然不能把她趕出去,隻好耐着性子忍下來。
終于有一天忍無可忍,一把将她帶來的食物吞下去,抹抹嘴巴:“爲什麽隻纏着我幫忙打理飲食署?波伊卡天天閑得像隻三百斤的老貓,而且對食物很狂熱。”
“你不覺得飲食署和娛樂署天生就該親近一些麽?一邊吃一邊玩之類的……”雪尤莎眨着眼睛,親切地湊上來拍了拍她肩膀,說得理所當然,“我經常和奈維爾人打交道,他們有很豐富的感情,人生中除了吃,還要交朋友,還要愛上某人,總之活得很有趣的!不如我們也當朋友吧?呐,貝克維薩,就當你答應了啊。”
朋友……那種無聊的東西并不需要。
但傲茵還是答應了,最初目的并非相信那一套關于友情的理論,而是想要接管部分飲食署的權力。
雪尤莎從不把她的野望放在心上,正在忙着讓自己活得像個有感情的生物,到處尋覓可以成爲朋友的家夥。
比如那個時候還沒換代的,話唠版格爾露。
維持生存的食物,日常消遣的娛樂,以及保證這一切的軍事力量。
掌管三個不同方面的人奇迹般湊在一起,打發夜族生命中漫長的時光。
朋友是什麽?
對傲茵來說應該是那種就算見面了,也不會考慮如何狩獵對方的存在。
夜族孤高殘忍,美好的品質卻被雪尤莎一人全部繼承,成爲了最特殊的存在。
傲茵掌管娛樂署,對奈維爾人的興趣卻沒那麽大,能夠完美模仿出所有情緒卻始終無法理解。
但雪尤莎截然相反,她是有感情的,真正明白情緒的含義,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充滿興緻地模仿平民生活。
傲茵對此的評價是“永遠沒有結束幼年期”,然而每次在荒星的雪尤莎叫她過去聚會時,也不會推辭。
那個時候格爾露率軍駐守荒星,每次見到傲茵都要抱怨八公爵對工作多麽不上心。傲茵不得不替雪尤莎完成工作,認爲對方就算有着夜族不具備的美好品質,卻沒有夜族應具備的頭腦。
在遠離帝都的地方,空氣中都充滿自由活潑的味道,震驚的消息還有一件——
某年,傲茵遵循約定來到亞洛星,剛離開戰艦就被等待的雪尤莎纏上了。
對方身邊還有個氣質沉穩儒雅的男人,一身夜色般深邃的西裝沖她行禮。
“呐,貝克維薩,這是我的戀人甯托斯哦!不是食物,是像奈維爾人之間那樣的戀愛關系,以後要結婚的。不過我們沒有異族通婚的法案呢……要不要制定一下?”雪尤莎在她耳邊将這段時間的經曆迅速叙述一遍,神情興奮新奇。
除了要和平民一樣交朋友,戀人也必須有一個。
這樣的話,看起來會更正常吧?那麽有朝一日夜族也能融入其他生物之中嗎?
傲因走下戰艦的舷梯,冷眼打量那個男人沒有說話<ahref".5./books/23/23794/"target"_blank">烽火王妃。雪尤莎的笑容收斂了一下,很緊張地跑回了戀人身邊。
倒是甯托斯握着雪尤莎的手笑出來,風度翩翩的模樣讓人覺得很順眼:“如果公爵大人能爲區區一個平民重改婚姻法,那麽在下真是榮幸之至。”
在荒星做生意時與第八公爵相識,出身奈維爾商人家族難怪很會說話,背景在平民間還算深厚,和科研院的公爵相比卻完全稱不上門當戶對。
夜族天性孤高,格爾露和傲茵就算知道也不會插手這件事,最多認爲第八公爵病的不輕。
甯托斯或許是個優秀的伴侶,辦事能力比雪尤莎還略勝一籌,飲食署的公爵每天隻會吃喝玩樂,這種性格放在普通夜族身上或許沒什麽,但她作爲一方公爵時缺點就很明顯了。
平民出身的甯托斯絕對無法插手星球的命脈産業,傲茵大人雖然發現他在雪尤莎身邊時利用無意聽到的内部消息促成某些交易,也隻是警告了他一回,沒有下令流放。
對奈維爾人來說伴侶的地位非常重要,幾乎在朋友之上,如果甯托斯死了會很麻煩。
這是傲茵第一次試着寬恕某人,後果極其慘痛。
少女一般活潑的雪尤莎沒能在甯托斯面前樹立威嚴,商人甚至開始和元老會做生意。
隻是一筆小買賣,将楓姬親王的某些藥品秘密送進亞洛星,避開雪尤莎耳目送進她的城堡。
是的,楓姬始終沒有放棄将她作爲試驗品。
在隸屬她的基地不間斷研究的幾千年裏,哪怕抓來末等爵位的夜族做試驗,都沒有找到有效的繁衍方法,卻意外研制出了一些隻對夜族有效抑制晶核力量的藥物。
傲茵位列公爵席,與元老會關系卻沒那麽緊張,甚至因爲果決淩厲的做法,與行事風格相似的楓姬親王交情不錯。
所以楓姬以“将太陽風暴帶來的損失降到最低”爲理由,提出暫時中止荒星和帝都的遠程交流的要求時,傲茵輕易就同意了。
點頭之後,才覺得不對勁。
傲茵親自去了一趟楓姬的宮殿詢問,親王陛下卻沒有收回主意的打算,簡短透露了部分計劃,提出要将雪尤莎作爲新的試驗品,并同意讓飲食署的部分權力歸于娛樂署。
一直以來想要的東西,終于落入掌心。
傲茵卻開始猶豫,眼前不斷閃過雪尤莎笑着說“我們是朋友”的那張臉。
“現在飲食署已經是我的囊中物,如果雪尤莎消亡,隻能導緻權力分散,陛下好意還是收回吧。”傲茵冷淡拒絕,在中斷通訊後隻能立刻前往亞洛星,提醒雪尤莎多加注意。
可是隔着數十光年的距離,她來得太遲了。
楓姬的親衛隊長安川綢潛入星球,利用甯托斯送到雪尤莎身邊的大量催眠瓦斯将第八公爵抓獲!
戰力媲美親王又如何?在藥劑和偷襲的作用下依然無用!
更何況雪尤莎本身并不是殘忍的狩獵者,少女一般的夜族誰會畏懼?
傲茵在她的城堡中撲空,憤怒幾乎摧毀理智,将矛頭對準了那個紅冽抓回來的奈維爾男人,甯托斯才是罪魁禍首!
以同族作爲試驗品已經是大忌,更何況拘禁公爵?對于整個科研院來說都是極大的冒犯<ahref".5./books/23/23793/"target"_blank">三國之父子驕雄!
甯托斯傷痕累累跪在傲茵面前,笑容萬年不變:“我隻是個追逐利益的商人,倒是公爵大人,您打算留在這裏教訓我,還是把雪尤莎找回來?再晚一些親王陛下的戰艦就回到母星了,不要抓緊時間嗎?”
一邊是正在被帶走的雪尤莎無力躺在隔離箱裏,吸入瓦斯昏昏欲睡,另一邊是爲楓姬制造便利的罪魁禍首,在讓她二選一。
傲茵坐在高位上,支着額頭陷入沉思。
甯托斯整了整被捕時淩亂的西裝,慢條斯理繼續補充:“您不是也和楓姬陛下的交情不淺嗎,相較而言,應該比雪尤莎公爵的關系更深一些。”
“你的話太多了,現在不殺你隻是因爲雪尤莎還活着。”傲茵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向亞洛星的雪原走去,“親衛隊全體集合,把雪尤莎公爵帶回來。”
……然而沒有成功截下戰艦,安川綢戰力強勁,是楓姬計劃中最堅固的保障,殺死了親衛隊的絕大多數成員。
雪尤莎被關進楓姬宮殿之下的秘密研究所,趕回母星的傲茵身邊隻有親衛隊長,站在正殿中央和親王對峙,氣勢卻不輸于人。
王座上楓姬,依舊什麽都聽不進去,漫不經心地在扶手上敲出雜亂節奏。
傲茵逼迫無用隻好威脅:“八公爵的尊嚴不容冒犯,既然如此就将這件事擴散到最大。陛下,你可以等待元老會的審判了。”
“哦,公爵的意思是打算收集證據去告發我嗎?”神遊天外的楓姬親王,在她邁出第一步時突然回神,悠哉走下王座。
正殿随之冒出滾滾濃煙阻礙視野!
傲茵再怎麽屏住呼吸,淡青色霧氣都會從皮膚滲透進去,封鎖她的全部力量,隻能無力地倒在地上。
楓葉一般豔麗熱烈的長發,在地面上蜿蜒到傲茵面前。
倒下的公爵吃力擡頭,隻看到了那雙翡翠一樣鮮綠的眼睛。
楓姬早就做好了應對瓦斯的準備,負手立在她面前淺淺微笑:“既然來了不如多留一會兒,畢竟試驗是需要對比的。而你的手下……”
紅冽……
“換代!”傲茵咬破下唇積攢力量,在煙霧中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嘴唇的傷口沒有愈合不斷滴落鮮血,“紅冽,我命令你留下孢子提前換代!快一點!”
她睜大眼睛,看見紅冽臉上的猶豫,和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很好,窮途末路也能保持着公爵的威嚴。
楓姬清瘦修長的身軀在華美長袍下顯得異常單薄,望着親衛隊長頗有興緻地評價:“忠誠度可以和我的安川綢有一比了……好吧,你在這裏換代,失去記憶後我不會追究,但傲茵,絕對别想離開!”
斬草除根,滅口就要滅的徹底。
這是夜族一貫的做法,也是讓傲茵和楓姬脾氣相投的根源。
然而和雪尤莎混久了,傲茵開始對種族的天性産生疑問,隻記得她關于如何變得更像普通生物的學術言論。
夜族,真的隻能在饑餓和厮殺中走向滅亡嗎?能不能有另外一種選擇?
雪尤莎做到了一半,那麽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