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統治這個星球的貴族,因爲不屬于同一種族所以極其重視雙方的融洽相處,從每年的慶典操辦就能看出來,畢竟夜族是不過任何節日的。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消除與衆多奈維爾人的隔閡,夜族的“善意”中的模闆痕迹太重了,就像冰冷的機器執行程序操作,可一旦發生的事情沒有被寫入程序裏,就會立刻暴露出無情的本性。
荒星的黎明重新降臨,病毒在蔓延的第十天終于找到治愈方法。
盡管治愈率隻有七成左右,而且疫苗仍在開發中,星球上的居民仍然感覺到了希望的存在。
絕對的好消息,因爲這一次,作爲統治者的夜族沒有抛棄他們。
李灼楠一目十行看着光腦上越來越多贊美公爵大人的言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病毒沒有徹底被消滅,她現在隻能住在重重隔離的開發總部,但心情總歸不錯。
李灼楠關掉光腦,撥弄了一下手環從桌上站起來,猛一轉身卻發現屋裏多出了個人影!
傲茵靜靜的站在身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既然災情已經得到遏制,繭族的進攻也頻頻失利,帝都方面應該不會在爲難你了吧……”李灼楠想來想去選了這句話作爲開場白,似乎非常破壞氣氛。
傲茵一言不發的走過來,拉過她的右手直接将衣袖捋了上去。
右小臂上一個針尖大小的紅色圓點,是抽血留下的痕迹,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傲茵找到證據一半将右臂拉到她眼前:“這是什麽?”
李灼楠緊張了一下,有種做小偷被當場逮捕的感覺,轉念一想自己什麽都沒做,底氣十足地回答:“今天去抽了血,耶果的實驗室在收集異族生物的基因樣本尋找徹底根治病毒的方法……不光是我,還有很多其他人形生物呢。”
停頓一下,她決定搬出其他人證明自己行爲的合理性。
傲茵沒有放手的打算,很不滿的略略低頭:“不是之前已經收集過你的其他組織了嗎?”
“應該不一樣吧,反正隻是采血而已,我又沒什麽損失。”李灼楠不放在心上,反而因爲自己有可能會提供用處而開心,使勁把手臂抽了回來。
她抓握的力氣實在不小,在上面留下一個紅彤彤的指印。
傲茵看了那個指印片刻,鄭重提醒:“你體内晶核的存在不能暴露出去,研究你就相當于研究夜族,所以沒有下次,我已經警告實驗室了。”
晶核作爲能量體不會被x光掃描出來,李灼楠其實沒有放在心上,但聽到她如此要求還是點了點頭,算是聽進去了。
傲茵臉上的表情頓時很滿意,走到小茶幾旁的單人沙發上休息:“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李灼楠并不意外的跟過去,就知道沒有多種原因,忙碌的公爵根本不可能抽出時間說閑話。
“我們要離開這裏了,等一下就離開星球。”傲茵交疊起雙腿平靜的開口,“不是放棄這裏,而是接到了帝都新的命令,因爲管理星球的方式得當沒有激發種族矛盾,我的流放到此結束了。”
李灼楠急忙跑過去從小茶幾下的櫃子裏翻出凍土藍莓,放在她面前:“能夠回到母星是個好消息啊,反正這裏已經沒什麽事了,看來元老會的人很開明嘛,立下功勞就立刻停止了懲罰……”
“楓姬隻是對我無視命令的行爲感到憤怒而已,想找個機會把我叫回去好好管理。”傲茵勾起嘴角絲毫不覺得慶幸,搭在曲起膝蓋上的指尖輕輕敲點,“你藏了吃的?”
李灼楠輕松起來的心情再一次沉下去,随意地盤腿坐下:“原來把你叫回去是爲了修理一頓嗎……有什麽就不能好好說,你們真是……”
傲茵拈起一顆凍土藍莓,打斷她将問題換上了笃定語氣:“你藏了吃的。”
“呃……習慣,習慣,以前末世裏餓怕了,所以一有風吹草動就習慣儲備食物。”李灼楠立刻把私藏起來打算慢慢吃的水果全部交出去,表情很無奈。
傲茵并不以這種低熱量水果爲主食,隻是很享受她交出儲備糧時那個郁悶的表情,自信的把果實整個吞下去:“楓姬對我構不成威脅,我未必會輸給她。”
“輸?”李灼楠覺得她用的字眼很奇怪。
傲茵的手背緩緩擦過下唇,眼神飄向别處,隻是強調:“不管未來發生什麽,你都要站在我這邊。”
“好……等等!”李灼楠先是一口答應下來又覺得不對勁,站起來直直走到她面前,低頭望着坐下的公爵,“我當然會站在你這邊,但爲什麽會‘不管發生什麽事’?”
傲茵淡定的擡頭和她對視,瞳孔的顔色非常清透:“雪尤莎也好,我也好,經曆的所有痛苦不是因爲錯了,而是因爲不夠強。我現在有了實力,當然要爲當年的自己複仇。”
“什麽叫做……有了實力?”李灼楠擰起眉心,轉身将食物拿遠了一點逼問,“你要做什麽?能說給我聽嗎?如果不說的話我就把這一盒藍莓都吃掉了,我真的吃掉了哦!”
她現在和傲茵基本綁定在了一起,如果公爵大人做什麽出格的事被責罰,那麽自己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帝都還有個波伊卡心心念念着要嘗一口人類的味道呢!
不過……傲茵應該沒什麽機會搞破壞吧?
李灼楠迅速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在腦中梳理一下,好像沒有什麽能讓她暗中搞小動作的機會?
“慶典,我虛報了九千年慶典的開銷攢下大筆軍費。”傲茵露出極其得意的笑容,沒有任何愧疚地陳述自己吃回扣的事實,“留守病毒爆發的荒星獲得民衆支持,楓姬……輸定了。”
她不是毫無野心的雪尤莎,空有實力卻不會做什麽。在時機成熟的今天,一定要将那個人拉下屬于親王的王座。
将楓姬踢出元老會最好和自己身份對調去管理娛樂署,然後把用同族做實驗的秘密公之于衆,這個罪過足以讓她換代,然後在楓姬幼年體不能露面的那段時間再次接收娛樂署的權力……
這,才是最完美的複仇。
……
亞洛星深夜,一艘飛船緩緩離開星球,極其普通的民用飛船,和飛機經濟艙結構差不多。
爲了繼續樹立良好形象,傲茵走得很低調,沒有讓任何不相幹的人知道。
畢竟太空中和地面上的雙重危機還沒消除,突然公布離開的消息會讓平民恐慌,而現存的食物已經養不起幾個夜族了。
李灼楠被安全帶固定在座椅上,小臂撐在扶手上陷入無意識的憂郁。
夜族的果然都是很記仇的啊……居然從那麽早之前就開始策劃了嗎?
不,應該說是自由後的傲茵一直在策劃,隻是時機漸漸成熟而已。
回到帝都之後還指不定有什麽動蕩呢,雖然獲得了新晶核不會輸給楓姬,但夜族确立彼此的地位後一般不會有什麽調整,貿然變動不知道行不行……
“在擔心嗎?”傲茵從客艙的入口進來,沉着臉望了一眼狹小的民用飛船座椅,顯然很不滿意。
要不是爲了低調,她才不會選擇這麽普通的交通工具。
速度很慢,也不如戰艦安全可靠。
李灼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啊,就是比較擔心加希娅,她從冬眠中醒來還在治療,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放心,痊愈後她就會來帝都找我們。”傲茵在客艙中走來走去,沒有找到滿意的位置。
民用飛船的座椅太狹窄,還不如站着舒服。
然而這幾天積攢的疲憊感越來越重,傲茵勉強坐在離李灼楠很近的另一排座位上,所有扶手收起來也能湊出一張床。
被嫌棄的飛船盡職盡責離開星球,慢吞吞向着母星飛過去,按照現在的速度計算,會比乘戰艦來的時候多花幾天。
李灼楠倒沒什麽特别抱怨的情緒,本以爲旅途就會這麽平靜過去的時候,飛船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震顫帶着座位都在抖動!
傲茵閉着眼睛側躺在前面一排,聲音倦怠:“沒什麽,這附近是隕石帶,被小天體撞上也有可能。”
“轟!”
像是爲了推翻她的猜測,飛船尾部傳來劇烈地爆破聲!
李灼楠在劇烈的震顫中睜開眼睛,視野立刻被閃爍的警示紅燈籠罩,看什麽都蒙着一片讓人心慌的紅色。
爆炸了?
她立刻解開阻礙行動的安全帶,扶着椅背站起來,發現傲茵早已醒來,解下披風丢在旁邊,露出利落的貼身服裝。
“殿下!”紅冽開啓客艙的電子門,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頭盔挂在腰間卻沒有進來,“有炸.彈躲過了安全檢查被安置在尾部,民用飛船的強度一般很低,而且……”
粒子光劍反手刺向身後,深深沒入某個人的胸膛裏!
紅冽頓了頓繼續說:“伴随爆炸擴散的,還有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