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晴川把阿韻抱住,輕輕地拍哄,重複道:“阿韻不怕,找到哥哥就不怕了。”
即使是在夢裏,耳朵也是有意識的。顯然,“哥哥”這兩個字就是阿韻的靈丹妙藥。
阿韻原本在說夢話,在夢裏哭,忽然不哭了。
哄好了阿韻,鄭晴川卻有點失眠。
東想西想,她驟然明白了,實話不能全部說出來啊。
她今天雖然說了實話,但是把阿韻吓得做噩夢了,心裏愧疚得很。
第二天一早,鄭晴川沒有隐瞞,把阿韻做噩夢的事告訴了蘇牧。
蘇牧皺眉擔憂,發了片刻呆。忽然,他聽見鄭晴川在說:“蘇牧,請個大夫來吧讓大夫親口告訴阿韻,她很健康,阿韻應該會放心了。”
确實,擔心生病的人都覺得醫者的話更可信些、權威些。
“行”蘇牧轉頭就吩咐丫鬟去傳話。
鄭晴川見他語氣堅定,覺得自己被蘇牧信任了,這種感覺真好
“阿七”蘇牧看向鄭晴川,眼睛裏含着感激,似乎還在斟酌要怎麽道謝,思考了一會兒,忽然說:“早飯後,我把内院的家事交給你。”
鄭晴川激動得心髒怦怦跳,這是要把中饋權正式交接了麽
之前,她是聽彙報的時候居多,偶爾插手管點芝麻大的小事。她終于要實現當家做主的心願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期待地問:“蘇牧,你相信我能打理好家事嗎”
蘇牧還沒來得及回答,東次間裏忽然傳出阿清的喊聲,蘇牧回一下頭,立馬大步流星地去了東次間。
過了一會兒,蘇牧牽着穿戴整齊的阿清和阿韻走了出來,阿清和阿韻端起小碗喝羊奶,阿清的眼神機靈多變,忽然說:“七片你怎麽不等我們一起喝呢”
阿清探一下頭,看見鄭晴川面前的小碗已經空了
好朋友是什麽就是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要形影不離,要節奏一緻啊
鄭晴川喜滋滋地笑道:“我餓呀餓得肚子在抗議了”
阿韻眨一眨眼,好奇地問:“肚子怎麽抗議”
鄭晴川輕快地笑道:“就示噜咕噜地叫喚喊着要吃飯”
蘇牧忍俊不禁。
早飯後,蘇牧交給鄭晴川一把鑰匙和一匣子木片雕刻的對牌。
“鑰匙管庫房,對牌發給管事的人,然後去賬房支取銀子。”蘇牧三言兩語,言簡意赅:“我去外院忙一點事,讓雲嬷嬷跟你解釋清楚,可以嗎”
“可以”鄭晴川答應得非常樂意。
“乖”蘇牧随口說一聲,就出門去了。
鄭晴川卻是忽然呆若木雞
乖
她的小心髒激動得難以言狀啊耳朵發熱了這是蘇牧第一次用這麽親昵的語氣跟她說話
乖,類似于寶貝,是嗎她自己在心裏添油加醋,更加開心了
很快,丫鬟禀報說:“五少夫人,請的大夫來了”
蘇牧親自領着大夫進内院,鄭晴川也去陪阿韻看診。
阿韻說了一遍她被小狗咬過的事,忐忑地問:“會變成瘋子嗎”
大夫又問得詳細些,然後笑眯眯地安慰了一番,強調說:“我幫人看了二十年的病,可以打包票,你一點事也沒有,不會變瘋子。”
阿韻點點頭,笑得輕松多了。
蘇牧放心地摸摸阿韻的頭頂,然後親自送大夫出去。
鄭晴川悄悄地吩咐雲嬷嬷:“給這個大夫雙份的紅包。”
雲嬷嬷笑道:“五少夫人放心,大夫來之前,五少爺就吩咐過了。”
鄭晴川點頭道:“蘇牧很細心。”
雲嬷嬷這下子忍不住笑得見牙不見眼,顴骨上的肉堆成兩座小山,她心想:别人都說五少爺少年老成,五少夫人這說話的語氣和五少爺真像都是兩個孩子,卻又都像兩個大人一樣說話有趣
鄭晴川很快就轉移話題,伸手指一指桌上的鑰匙和對牌,道:“雲嬷嬷,坐下吧您跟我說說鑰匙和對牌的事吧”
“嗯”雲嬷嬷爽利地答應一聲,在桌旁的圓墩上坐下,笑道:“五少爺已經吩咐了,以後内院的事都問五少夫人,讓五少夫人拿主意。”
聽了這話,鄭晴川心情晴朗
可是,她不知道蘇家的其它地方已經掀起驚濤巨浪了
“十歲的孩子就當家做主了這是小孩子過家家麽”某個管事娘子的語氣酸溜溜的,充滿了對這個決定的不信任。
“你急什麽等着看笑話吧”
“這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咋就這麽好命呢有爹娘的人還比不上她”某個人撅着嘴,語氣不以爲然。這個人就是蘇家大伯母
“我就怕她胡鬧到時候還要我們來收拾爛攤子”
“一個十歲的娃,她懂什麽呀”語氣不屑
“我們這樣的能幹人,做事竟然要聽一個孩子的吩咐,真有點憋屈。”
鄭晴川還在認真聽雲嬷嬷說家事,一聽就是一上午。因爲蘇牧特意把阿清和阿韻帶去外院了,鄭晴川正好有空閑。
奶娘忽然提醒鄭晴川午飯時候到了,還說:“今天的午飯擺在老夫人的屋裏。”
蘇老夫人怕孤單,喜歡蘇牧、阿清、阿韻和鄭晴川陪她吃飯。
鄭晴川站起來,說:“中午給雲嬷嬷加菜,嬷嬷辛苦了,想吃什麽,直接告訴廚房。”
說完,她就去正院了。
蘇牧比她來得更早一點,正在陪蘇老夫人說話。蘇老夫人屋裏的小花是個嘴巴甜的丫鳜一邊幫鄭晴川打起門簾子,一邊笑道:“這幾天,老夫人吃飯有人陪,飯吃多了,連睡覺也香了”
這又何嘗不是在邀功呢蘇老夫人吃得香,睡得香,也說明她們這些丫鬟照顧得體貼周到啊
鄭晴川笑一笑,不排斥丫鬟有這樣的小心機,當即就從小荷包裏掏出了一把銅錢打賞。
小花和小草一人分了一半賞錢,喜滋滋的,差點把鄭晴川當菩薩一樣供起來,端茶遞點心十分殷勤。
其實,鄭晴川也是有點小心機的。她知道蘇家大伯母一向小氣,而她隻要出手大方一點,自然而然就能讓蘇老夫人屋裏的丫鬟把心偏向她讓自己一方的隊伍多幾個小夥伴,讓敵方的勢力變薄弱,何樂而不爲呢
蘇老夫人忽然轉頭朝鄭晴川笑道:“聽說小不點要管家事了真能幹啊”
蘇牧剛才跟她聊天,說的就是這事。
蘇老夫人自己不善于管理這麽一大攤的家事,以前内院的事幾乎都是蘇牧和雲嬷嬷在管着,蘇老夫人從沒有想過要奪權。剛才蘇牧一跟她說,她就答應了
“是的祖母”鄭晴川眉眼彎彎地點頭,喜悅之情溢于言表,沒有一點膽怯。
阿清忽然歡呼一聲:“七七當家做主了”她和阿韻蹦蹦跳跳,高興得忘乎所以
鄭晴川忽然心裏一囧,有點汗顔啊她曾經跟阿清和阿韻說過,當家做主之後就可以吩咐别人準備馬車,别人會聽她的話,不敢攔住她,她想出去玩就可以出去玩她可以打包票,阿清和阿韻肯定還記得啊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