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會兒,小吳江、阿清和阿韻又出去了。
洪悅景說:“應該讓阿清和阿韻叫你嫂子,不能再叫七七了。喊你七七,她們以爲你是蘇牧給她們找來的玩伴!喊了嫂子之後,你不用多解釋什麽,她們自然就會明白了!”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鄭晴川把手臂撐在桌上,手心托着臉頰,有點心動,開始思考。
思考過後,鄭晴川有點汗顔。她做玩伴是合格的,做嫂子卻是不合格的。
第二天下午,洪悅景就帶着孩子們離開了蘇家,是她的丈夫吳悟親自來接走的。正好是休息了兩天。然後,蘇牧把阿清和阿韻送回了洪家。
鄭晴川這才開始“啃”姚太醫的行醫日記。
姚太醫的日記裏,沒有标注任何病人的真實身份,隻用男女老少和胖瘦來做區分,病情則是千奇百怪。比如,一個人覺得自己的腦袋裏有東西在“嗒嗒嗒”地響,非常有節奏的響聲,讓他睡不着,姚太醫診斷是偏頭痛,因爲病人隻在側着睡的時候才會聽見響聲,可是病人卻說自己的頭并不痛,隻是有響聲,然後覺得姚太醫醫術不精,拒絕吃姚太醫開的藥方子。
鄭晴川看得津津有味,沒有發現蘇牧站在她的身後。
等蘇牧擡腳離開時,發出腳步聲,她才發現。她擡頭盯住他的背影,連忙喊住他:“蘇牧!”
蘇牧轉過身,笑容淡得像清水,揶揄道:“我以爲,你把我給忘了!”
鄭晴川傻笑,使勁地搖頭,表示否認。
蘇牧走過來幾步,鄭晴川連忙主動迎過去,把臉靠在他的胸口。
這個認錯的姿态顯然還不錯,蘇牧伸手抱了她一下,算是表示滿意。
“杜師父找我過去,有點事,我會晚一點回來,你晚上回屋睡,早點睡,不用等我。”
鄭晴川連忙點頭答應,還乖乖地送他出門。
剛把蘇牧送走,雲嬷嬷眉飛色舞地走了過來,腳步輕快,一看就是有了好事。
鄭晴川心裏有數,讓她進堂屋再說。
“五少夫人,我總算是把那個亂說話的丫鬟揪出來了!”
鄭晴川的眉頭一挑,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原本她以爲婆子的可能性比丫鬟大。
雲嬷嬷的笑容充滿了成就感,接着說:“我順藤摸瓜,老夫人屋裏的丫鬟小花承認她是聽大夫人的丫鬟喜鵲說的,喜鵲卻不老實,非說自己沒說過這話,可是,我又問了其他人,問西跨院裏哪個丫鬟和喜鵲走得近,結果查出來是掃地的小丫鬟露珠,那小丫鬟不禁吓,我稍微把臉一沉,她就老實交代了。露珠說,是大夫人吓唬她,如果她不透露消息,大夫人就要用金簪子戳破她的臉。五少夫人,您看,這個丫鬟要怎麽處置?”
竟然抓出一個大人物來了!這算是提醒了鄭晴川,這世界上不止是有收買,還有脅迫啊!
鄭晴川問:“她還有其他家人在蘇家嗎?”
雲嬷嬷迅速地道:“沒有,當初是把她從牙婆的手裏買過來的,隻有她一個人。”
牙婆比較像現代的人販子,就算披上了合法的外衣,鄭晴川也不喜歡。
鄭晴川道:“雲嬷嬷,你覺得把她送去哪裏比較好?”
雲嬷嬷眉飛色舞地道:“這件事,最好是殺雞儆猴!”
鄭晴川想了一會兒,做了決定:“送她出府吧!如果她無處可去,就暫時送她去某個尼姑庵安身。如果她想回原來的那個牙婆那裏去,也可以。總之,不留在蘇家。”
雲嬷嬷道:“我立馬去安排。五少夫人還有别的吩咐嗎?”
鄭晴川道:“雲嬷嬷,你和奶娘一起把這件事說給西跨院裏的人聽聽吧!算是警告!”
雲嬷嬷心思靈活,連忙道:“五少夫人放心!我一定告訴她們,在西跨院裏吃好的穿好的,如果吃裏扒外,就去街上做乞丐!”
鄭晴川失笑道:“不用誇張,實話實說就行。”
她對這種懲罰别人的事并不熱衷,找不到任何快感。
等雲嬷嬷走了,她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蘇家大伯母這個人。究竟隻是粗魯,還是既粗魯又壞呢?如果蘇家大伯母真做過下藥的事,她居然還能住在蘇牧的眼前,這算铤而走險嗎?
人心往往是最複雜的。
鄭晴川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研究姚太醫的行醫日記。由于太醫給後宮的人看病的時候多,所以記載了很多婦科方面的事,這正是鄭晴川需要的。
傍晚,鄭晴川突然肚子痛,是生理期突然造訪,于是她晚上在東次間裏留了一盞羊角燈。
蘇牧晚上回來得比較晚,發現鄭晴川已經睡着了,而且桌上還留了一盞燈。他失落地扯出一個微笑,把羊角燈吹滅了,側身躺到鄭晴川的身邊,隻是抱着她。
鄭晴川原本是在等蘇牧的,不小心睡着了,他伸手抱緊她的時候,她又醒來了。
她含含糊糊地喊一聲:“蘇牧。”聲音裏含着無限的慵懶。
可是,這卻像是在幹柴中丢下了火種。
蘇牧飛快地擡起上半身,眼睛俯視着她,然後俯身下來親她。
鄭晴川沒有像上次那樣回應他,于是蘇牧漸漸冷靜了下來,失落地問:“阿七,怎麽了?”
鄭晴川拿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親一下,算是道歉,悄悄地在他耳邊說了原因。
蘇牧知道了這
蘇牧知道了這個秘密,輕歎了一聲,然後繼續抱着她。鄭晴川在他的眼裏,像一個酸甜的果子,剝開果皮,有誘人的果肉,可是果肉裏面還有吃不得的果核。
鄭晴川一到生理期就怕冷,她是喜歡蘇牧的溫度的,把雙腳縮起來,靠他更近一點,把手放在他的後腰上,也抱着他。
像寒冷的人相互取暖一樣。
蘇牧原本想和她談一談,關于這幾天她的态度問題,但是聽她說肚子有點痛,他親親她的額頭,沒再多說。
鄭晴川卻感覺到小小的、平凡的幸福,彎起嘴角,帶着笑意入夢了。
——
一早醒來,雖然暖暖的被窩裏隻剩下她一個人了,但是她的心情非常好!
聽到鳥叫,她自發地覺得那是鳥兒在愉快地唱歌!
昨天是生理期第一天,她難受得像踏進地獄,今天是生理期第二天,她已經神清氣爽了。
奶娘很高興,笑道:“特意準備了紅糖水,看來是用不上了。讓廚娘炖了烏雞湯,加了一些補藥,五少夫人今天多喝兩碗。”
鄭晴川道:“少放糖。”
奶娘連忙答應。
鄭晴川發現蘇牧今天沒去外院,而是在西跨院内的小書房待着。
不過,她沒去打擾他,她自己就在東次間裏看書,讓奶娘去向女先生請了假,今天不上課。至于姚太醫那裏,不用打招呼,因爲姚太醫收徒的原話是:“你想來就來,你可以天天來,我卻不一定有空在家。我如果沒在家,你就當是做客,我和蘇牧的父親本來就是好友,兩家本來就是世交!”
鄭晴川怕打擾蘇牧,蘇牧卻主動來找她。
蘇牧看見她正一臉平靜地在看書,沒有任何需要他幫忙的意思,既放了心,又有點莫名的失落感,走過來問:“好多了嗎?”
鄭晴川點頭,道:“是的!不難受了!”說話也是神清氣爽的樣子。
蘇牧彎下腰來,親一下她的額頭,然後道:“那我去外院了。如果有事,就讓雲嬷嬷去找我。”
“好!”鄭晴川鼓起勇氣,同時也是受不了他那張臉就近在咫尺的誘惑,靠近,飛快地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蘇牧倒是臉紅了!
鄭晴川偷笑。蘇牧抿緊唇,報複性地伸手扯一下她的左臉頰,臉色異常紅潤地轉身走了。
鄭晴川又偷笑了半天。
她早就猜到,蘇牧在這方面不是一個很開放的人。他隻有在黑暗中才會變成狼,在白天是很克制的。
以前,她看到男子調戲女子,覺得那樣的男子很變态,低級趣味,很欠揍,今天她調戲了蘇牧,才發現這麽好玩!以後她可能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的!
奶娘端着一碗散發着紅棗香氣的雞湯走進來,笑道:“五少夫人這兩天格外高興!依我看,天氣至少也要多晴幾天。”
鄭晴川拿起勺子,漫不經心地舀着面前的雞湯,調侃道:“如果皇上聽到奶娘的話,肯定要把我抓起來,因爲老天爺居然看我的臉色做事。說不定要把我送到鬧旱災的地方去求雨!”
奶娘的表情哭笑不得。
鄭晴川安心地吃雞湯裏的蓮子,不開玩笑了。
下午,洪悅景派她信任的俞嬷嬷來送了十個香囊給鄭晴川,有蘭花味,也有薄荷味。
鄭晴川留她坐下來喝茶。
俞嬷嬷笑道:“這些香囊是我家少夫人親手做的,總共才做了二十個。我想多說一句,多謝您幫了我家少夫人兩天。”
總共才做二十個,分一半給她了!鄭晴川感受到了禮物的珍貴。
鄭晴川微笑道:“俞嬷嬷,您天天在幫着大姐姐,和您比起來,我做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