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爲蘇牧會回來得早一點，沒想到他今天回家的時間和平常一樣。
是爲了考驗姓龐和姓羅的那兩個少年嗎？
然後鄭晴川換個思維方向想，忽然放心了，可見蘇牧平時沒有出去鬼混，按時離開衙門，按時回家，多好啊。
阿清生氣，不理鄭晴川，趁着黃昏時分沒有太陽曬，找幾個丫鬟在葡萄架下蹴鞠，甚至對客人的事不好奇了。
蘇牧在外院陪客人，鄭晴川無聊啊！她走到檐廊裏，看阿清蹴鞠。
過了一會兒，雲嬷嬷陪着阿韻回來了。鄭晴川連忙接過阿韻的新畫來看。
等阿韻回屋換衣裳去了，雲嬷嬷連忙輕聲對鄭晴川禀報：“二姑娘剛才在外院遇到客人了！”
雲嬷嬷表情緊張，以爲事情嚴重。
哪曉得鄭晴川卻笑了。鄭晴川輕松地道：“沒事！除非眼睛是盲的，不然，總會見到的。給外院的酒菜準備好了嗎？”
雲嬷嬷頓時不緊張了，答道：“葡萄酒，一半是荊州本地名菜，怕客人不習慣，還有一半是京城風味。”
鄭晴川又問：“老夫人和五少爺在做什麽？”
雲嬷嬷笑道：“五少爺和客人們在院子裏一邊散步，一邊聊天，所以才會遇到二姑娘。老夫人今天忙着，在詢問江奶娘，等會兒上什麽菜、什麽茶，客人住哪個屋，家世怎樣，關心得不得了！”
阿韻換了衣裳出來，卻沒沐浴，一身男裝，陪阿清一起蹴鞠。
然後阿清就把今天鄭晴川做的壞事告訴了阿韻，阿韻把她在外院遇到陌生人的事告訴了阿清，兩個人和樂融融地商量。
鄭晴川無奈地露出笑容，心想：等問過蘇牧後，才能決定要不要把你們的終身大事提前告訴你們。那可能是煩惱！
——
把客人安排在外院的客房休息。等天上露出一顆兩顆星星的時候，蘇牧回了内院。
這次他沒有去小書房，而是和鄭晴川一起直接回了他倆的卧房。
“蘇牧，怎麽樣？”鄭晴川的問題迫不及待。
蘇牧轉過身，看向鄭晴川那雙明亮的眼睛，神情稍顯疲憊，微笑道：“比較順利！”
能被洪家衆人看中，又讓蘇牧看着順眼，那客人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鄭晴川态度樂觀的同時，提出一個問題：“蘇牧，你挑選妹夫的标準是什麽？”
蘇牧本來打算去沐浴了，這時又停住腳步，緩緩地走回來坐下，握住鄭晴川的手，指間的動作溫存，輕描淡寫地道：“看着不讨厭，過得去就行！”
鄭晴川顯然不相信這種話，标準怎麽會如此之低？這麽敷衍？這完全不符合蘇牧那寵愛阿清和阿韻的态度！
鄭晴川使勁地搖頭！
星光仿佛都聚集到了蘇牧的眼睛裏，蘇牧又笑道：“你覺得要有什麽标準？”
鄭晴川想了一下，道：“就像挑選千裏馬，先要看外在美，接着是健康，再是奔跑的實力，相當于人幹事業的實力，然後是性格、愛好，還有是否忠誠！還有很多！”
蘇牧凝神，把鄭晴川的話想了一會兒，忽然環住鄭晴川的肩膀，讓她靠近一些，然後說：“路遙才知馬力，日久才見人心。今天才見面，那些還看不出來。”
“喔！那你準備怎麽考驗他們？”鄭晴川既好奇，又期待！
蘇牧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地笑道：“他們會留在這裏一個月！慢慢看吧！名義上是找我商讨學問。這件事情暫時不要明說！”
鄭晴川眨眼，道：“不要告訴阿清和阿韻嗎？”
蘇牧忽然在鄭晴川的後背衣裳上摸到一張紙片，看後，忍俊不禁，他認得阿清的筆迹，把紙片給鄭晴川看，道：“内院裏的丫鬟、婆子都不長眼睛麽？”
竟然沒一個人提醒鄭晴川。
鄭晴川把紙片揉成一個紙團，鼓一下腮幫子，輕輕地歎氣道：“我今天得罪阿清了！明天得想個辦法騙她才行！希望她不要太聰明了！”
蘇牧大笑，抱起她，去了隔壁。東廂房有兩間屋子是連通的，推開門，另一間屋子裏有雪白的瓷做的浴缸，沐浴的熱水正霧氣缭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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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清似乎還在生氣。鄭晴川觀察了一會兒，然後主動求和，道：“阿清，我昨天問過蘇牧了，外院的客人是因爲羨慕蘇牧能考中狀元，所以他們拿着自己做的文章，來找蘇牧請教！哎！這些學子們啊，簡直把讀書看成是一等大事，一點馬虎也沒有！這千裏迢迢跑來荊州，還打算在這裏住一個月，跟那種頭懸梁、錐刺股的古人可以比一比了！關鍵是誠意比較足！”
鄭晴川已經叮囑過蘇老夫人、奶娘、雲嬷嬷和俏兒，讓她們不要把實話說出來。她還自以爲這個謊言編得挺好了！
可是，阿清總是給她壓力！
阿清直接傲嬌地道：“我不信！如果這麽簡單，你昨天爲什麽要笑成那個樣子？像喝醉酒發酒瘋一樣！”
阿清總能氣到鄭晴川。
鄭晴川讓自己先忍一忍，想了想，又接着圓謊：“那是因爲我昨天做了一個美夢，想着就會笑！是兩碼事，不要混爲一談！反正那是個美夢！”
阿清的表情顯得不在乎，輕描淡寫地問：“什麽美夢啊？”
鄭晴川這次不假思索，含笑答道：“我快要過生日了！我夢到蘇牧給我準備了一個禮物當驚喜！”
阿清的眼睛慢慢地眨一下，表情忽然就變了，顧不上再跟鄭晴川計較小事了，忽然發現自己還沒有把禮物準備好，眼睛轉了轉，靈光一閃接着一閃，忽然笑起來，靠近鄭晴川，又跟鄭晴川和好如初了。
鄭晴川心想着：不要翻舊賬了！得過且過吧！
于是，她就沒把昨晚上的那個紙團拿出來。
當阿清考慮一件事的時候，鄭晴川卻要考慮兩三件，思慮太多，真是把自己累得夠嗆，生怕一不小心露馬腳！
——
過了幾天，尹姑娘又上門來了。“蘇夫人，前幾天，我恰好從京城回來，聽說你家來了客人，我就沒來！拖到今天才來看望。”
阿清迫不及待地問：“你是跟着镖局一起去的，好玩嗎？”
尹姑娘笑道：“自從跟着镖局走了那一趟，我的膽量倒是大了！遇上了幾個小毛賊，大的強盜倒是沒見着。打扮成男子在江湖中行走，實在是潇灑！”
阿清很羨慕，她頂多扮成小少年去逛逛街，還要被鄭晴川牽着。哥哥生怕她們走丢了。“你下次還去嗎？”
尹姑娘答道：“有可能！”
阿清立馬說：“等我回京城了，可以帶你在京城玩！如果你要找人幫忙，就去洪家，我可以給你一份信，洪家的人見到我的信，就會幫你！上次你走得太急了，我事先不知道你去京城！沒有盡到地主之誼！”
聽阿清說話這語氣，這個熱情、周到的勁兒啊，多麽投緣啊，鄭晴川無奈地在心裏笑一笑。
尹姑娘笑道：“蘇姑娘對我這樣好，我真是高興！不知你們什麽時候回京城去？”
阿清沒有這個問題的答案，轉頭看向鄭晴川，鄭晴川笑着說：“我們暫時還沒有什麽計劃！比較計劃趕不上變化，等知府任滿三年了再說。不知尹姑娘這次遠行夠不夠寫成一本遊記？”
阿清附和：“對啊！镖局趕路肯定和平常趕路不一樣！我想聽！”
尹姑娘的手指摩挲着溫潤如玉的茶盞，指尖仿佛生出幾絲留戀，此時坐在蘇家，她感受到的滿滿的都是熟悉，感覺自己已經不是這裏的陌生人，她笑道：“遊記是有一肚子！容我以後再慢慢說！今天我給自己壯個膽，想聽蘇夫人和蘇姑娘講講京城高門内的生活，不知行不行？”
阿清道：“京城的事，一肚子都不夠裝！”
鄭晴川插話道：“阿清知道京城最好吃的糕點在哪裏買，最好吃的羊肉是哪家，生意最好的酒樓是哪個！對不對？哈哈！尹姑娘肯定很喜歡京城，是嗎？”
阿清悄悄地掐鄭晴川一下，這會子看向鄭晴川的目光已經代替了她做鬼臉的調皮勁！
尹姑娘答道：“确實很喜歡！像在畫中遊玩一樣！那宮牆、王府、侯府，當我親眼看見的時候，就像圓夢了一樣！可惜，我隻能在外面看看而已！”
阿清道：“裏面有假山、花圃、亭台樓閣，不過如此！沒什麽好玩的！還比不上我在泰安寺山上看到的風景多！茅屋都比假山有趣！”
鄭晴川把手搭在阿清的肩膀上，贊同道：“我雖然在京城住的日子久，但是我也隻看過宮牆和王府的大門而已，沒有進去過。國公府倒是去過，但是我更喜歡江南的宅子，江南的宅子更水靈！有生氣！”
尹姑娘客氣地辯駁道：“我覺得京城的宅子更大氣，就像高門大戶的家世一樣，互相匹配。一北一南，就像貴族和小老百姓！”
鄭晴川第一次這麽明顯地覺得，她和尹姑娘的看法是南轅北轍。但是她沒再反駁，隻是微笑，閑下來吃葡萄，讓阿清說。
阿清最喜歡辯論，興緻勃勃地說：“京城是古都，别看油漆刷得嶄新，其實是裏面一股子陳舊的味道！而且初到京城的人感覺大，住久了就隻覺得小，總待在那個圈子裏。像我們從京城走到蘇州，再走到荊州，走了許多地方，才好玩！”
尹姑娘笑了笑，這次沒再反駁，調皮地對阿清說：“蘇姑娘說得更有意思！我甘拜下風！”
這麽一恭維，把阿清逗得開心極了，更加不把尹姑娘當外人了！
鄭晴川也悄悄地掐阿清一下，心想：喜歡聽恭維話的人瞬間會變成傻瓜的！可别上當！
不得不說，鄭晴川對尹姑娘的欣賞正在降溫！這源自于潛意識中微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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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伴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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