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韻成親後的第十天,前來拜訪蘇牧的人忽然越來越多,現在那些人似乎已經不是沖着蘇靖的面子了,而單純地是爲了蘇牧而來。
鄭晴川和洪家四夫人都很好奇,直接把蘇牧信任的小厮叫過來問。
蕭蕭還是那麽胖,那麽高,雙下巴肥肥的,像多懸挂了一塊餅,最近可能是因爲他媳婦又有身孕了,他總是笑眯眯的,答道:“那些官員說咱們家少爺的書編得好!據說那些新上任的官兒是人手一本!那些新當官的人以前沒判過案,被師爺玩弄,現在翻一翻書就明白了。少爺說,很多案子是皮不一樣,其實裏面的骨是一樣的。有些人愛較真,就直接帶着案卷來找少爺商量。”
如果有捷徑可走,糊塗官也想擺脫糊塗的帽子,誰沒有一點虛榮心呢?當官的人虛榮心更是強大!
鄭晴川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表情在嚴肅中帶點迷茫。所以說,現在蘇牧是給那些官員當智庫嗎?
坐在鄭晴川旁邊的洪家四夫人是一臉欣喜加驕傲。
她們厚賞了蕭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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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的生活又重新變得風生水起,于是越來越忙碌。
蘇牧越忙,鄭晴川的失落感就越重。她雖然知道蘇牧每天在做什麽,但是兩人相處的時間少了許多。
又過了幾天,她聽說蘇牧編的另外一本兵法故事書也變得暢銷了。可是,她并沒有歡呼雀躍,依然和不欺過恬淡的日子,陪不欺玩,和洪家四舅母聊天,聽俏兒彙報阿韻在荀家的生活,俏兒也幫鄭晴川和阿韻傳口信。
俏兒雖然年輕,卻被鄭晴川安排做了阿韻的陪嫁嬷嬷,出于信任,鄭晴川叮囑俏兒要提醒阿韻處理人情世故,并且掌管錢匣子,讓浮雲的妻子香瓜做阿韻面前的管事娘子,管着丫鬟、婆子們和雜事。
自從阿韻出嫁後,不止是冷清、空虛的問題,蘇家内部格局的變化也比較大。
在自家中,鄭晴川提拔了青山的妻子做管事娘子,和另一個管事娘子分管廚房的事,并且把池月從田莊上調了回來,暫時讓何嬷嬷做女管家,讓池月做何嬷嬷的助手。在鄭晴川的考量中,這算一個過渡,等池月有了管家的經驗,就可以接替何嬷嬷的位置。
何嬷嬷因爲年紀大,不方便趕遠路,所以留在京城的宅子裏看家。
鄭晴川在山西的家事比較簡單,畢竟這裏的宅子小、生活樸素,她東想西想,然後通過信遙控着京城宅子裏的事!
日常生活中少了俏兒,鄭晴川感覺到了不方便,于是一口氣提拔了兩個大丫鬟,一個叫心安,一個叫理得。
因爲白水做了阿清的陪嫁,浮雲又做了阿韻的陪嫁,所以蘇牧也新添了四個小厮,分别是:十步、千裏、白馬、流星。
對于蘇牧給小厮取的那些名字,因爲有蕭蕭這個榜樣在,所以鄭晴川的心情毫無波動!就算蘇牧給小厮取名花兒,鄭晴川也不會感到奇怪的!
現在的家,相比以前而言,有點陌生!又到了新的磨合期!各種人在各種新位置上,是否合适?還得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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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蘇牧風生水起之後,荀家對蘇家更加看重了,在新年裏,兩家互相拜年,互相尊重。
到了正月十七,蘇牧和鄭晴川終于可以起程回京了,而且,就像之前商量過的那樣,荀鐵侶和阿韻也去京城,關于這件事,沒有出什麽幺蛾子。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看阿韻開心地逗不欺玩拍手的樣子,鄭晴川忍不住心想:有一個可靠的娘家撐腰,女子婚後的生活果然會順利一些。
風玩弄馬車的窗簾,飛快地卷起,又飛快地飄落,好山好水好風光隻肯露個面,就迅速地閃退了,不肯讓趕路的人目睹她的全貌。
然而,鄭晴川想看的并不是風景,而是騎在馬背上的蘇牧。蘇牧騎的是黑馬,不是白馬,姿态潇灑。旁邊騎馬的荀鐵侶就無法做到蘇牧那樣應付自如了,他坐在馬背上,顯得有些不習慣,然而,從他頻頻看向蘇牧的目光,就知道他在向蘇牧學習騎馬。
他們談話的聲音偶爾被風送進鄭晴川的耳朵裏。
原來,男人也會八卦!鄭晴川聽到他們說了“前朝某個太後垂簾聽政,玩弄權術,大量賜官給娘家,結果害得娘家被誅九族”等話題。
不欺不滿意娘親在開小差,忽然伸手拍向鄭晴川的肩膀。他不懂得控制力氣,不是大人動手那種拍肩,他這是把胳膊甩出去,把手甩在鄭晴川的肩膀上。“娘!餓了!”
鄭晴川當即對他龇牙咧嘴,可憐兮兮地道:“不欺!你打痛我了!”
鄭晴川握住不欺的小胖手,張大嘴巴,作勢要咬他一口,卻是虛晃一槍,然後才笑起來,揭開食盒,用筷子夾起一塊薄如紙片的熟牛肉,喂到不欺的嘴巴裏。
阿韻抱着不欺,笑道:“七七,還有我!我要小魚幹!”
鄭晴川笑着照辦,換一雙筷子,挑了一條小魚幹喂給阿韻。
一看見阿韻,鄭晴川就不由自主地微笑,就像泉水從泉眼裏溢出來。因爲一個女子在婚後既不是畏畏縮縮,也不是暴跳如虎,更不是像寒風般冷清,而是像綠洲一樣滋潤,還保留着以前的小個性,這樣就足以證明是被呵護的幸福啊!
“娘!還餓!”不欺很會撒嬌,喜歡伸手摸鄭晴川的臉,咽下牛肉後,吧唧一下嘴巴。
鄭晴川飛快地蓋上食盒,爽快地道:“沒了!”
不欺的表情頓時有點懵!有點雲裏霧裏!
難道眼睛看見的不算數麽?
鄭晴川捏一下不欺的小胖臉,道:“等下了馬車,娘親陪你吃好吃的!”因爲馬車有點搖晃,所以她不敢再讓他吃了,怕嗆住。
不欺不高興了,小胖臉嘟起來,眸光由明亮璀璨轉變爲暗暗的顔色,嘴巴也朝外嘟。阿韻連忙幫着哄。鄭晴川反而不像阿韻那麽着急,大概是相處習慣了。
到達驿站後,洪家四夫人夫婦從前面的那輛馬車裏下來,問道:“蘇牧,照這樣趕路,還有幾天到京城?”
蘇牧答道:“五六天的樣子。”
走官道,道路會比較平整,少了許多颠簸,但是吃住隻能在驿站裏将就一下,找不到好客棧和酒樓去享受。
大人都隻是将就一下,就連鄭晴川和阿韻也沒有抱怨,隻把不欺的飯菜弄得精細一點,必須照顧這個牙齒還沒有長齊全的小家夥。
他們帶了幹牛肉和魚幹上路,把幹牛肉用熱水泡發,然後切成片,用大蒜仔、幹豆角和辣椒粉炒一炒,把魚幹用黃酒爆炒,再切幾個鹹鴨蛋,炸一碗花生米,泡一壺熱茶,對大人而言,這樣幾乎就應付了。
不得不說,趕路是很辛苦的。可能一路上在馬車裏搖晃,覺得肚子很餓,等到飯菜擺在眼前了,胃口卻已經沒了,隻想着閉眼休息了。
對小娃娃而言,就要把腐竹、黃花菜、幹牛肉、香菇、幹筍片、枸杞、銀耳炖成一道湯,加上紫菜,再喂一點鹹蛋黃,可是,不欺還要挑食,不喜歡就不肯吃。鄭晴川和阿韻光是哄他吃飯,就夠累了!
但是,如果鄭晴川假裝生氣,不欺爲了哄鄭晴川這個娘親,也會馬馬虎虎地吃幾口。
不滿兩周歲的孩子已經會哄她開心,鄭晴川的心裏還是很甜的。然後她就心甘情願地吃不欺的剩飯。
飯後,大家吃點柚子、橙子或者橘子,沒胃口的人再嚼點葡萄幹、蠶豆、核桃,就早早地睡覺。
可是,不欺不想睡,鄭晴川和蘇牧隻能陪着他,也不能睡。
鄭晴川被不欺牽着手,在驿站裏轉悠。蘇牧的眼睛裏帶着笑意,陪伴在旁邊。
鄭晴川道:“蘇牧,我明天要壞一點,不準他在馬車裏睡覺!這樣他就不會在該睡的時候反而精力充沛了!”
蘇牧笑道:“等他想睡的時候,别人哪裏攔得住?”說完,用大手牽起不欺的另一隻小手。
外面即使刮大風、下大雨,不欺照樣睡得甜。如果是打雷,他隻要睜開眼發現父母把他抱在懷裏,他也就安心了,繼續睡。
在蘇牧和鄭晴川眼裏,孩子身上的這種小習慣是很萌的!在他們眼裏,小娃娃的身上到處都是閃光點!
蘇牧忽然彎下腰,把不欺抱起來,語氣循循善誘地道:“不欺,你娘親已經很累了,咱們回屋去玩!我去教你翻筋鬥!”
“翻!翻!翻!”不欺很樂意,盡管說話有點口齒不清,但是小胖臉上的笑容足以表達他的情緒,手和腳動來動去。
鄭晴川一回屋,一躺床上,一閉眼,就睡得像小豬了!至于蘇牧是怎麽陪不欺玩的,她就不知道了。甚至蘇牧幫她掖被角、幫她拿掉頭上的發钗,她也毫無察覺。
結果,到了第二天,蘇牧就沒有騎馬了,而是和鄭晴川一起坐馬車,而且在馬車裏打盹!
鄭晴川觀察他的側臉,愉快地笑一笑,自願把腿給蘇牧當枕頭。她跟着蘇牧去過蘇州、荊州、泰山、大同,都比較遠,每次趕路的經曆都不相同,可以說:她總結不出最甜蜜的時候,但總是遇到更甜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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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小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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