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庭湖,蘇牧和鄭晴川體驗了幾天漁翁漁婆的生活,鄭晴川對阿韻說:“刮小型龍卷風的時候,水面上形成了一個深深的漩渦,吓死我了!”
此後,鄭晴川就不敢繼續體驗了!
南方多雨,下雨了,鄭晴川怕不欺淋雨生病,所以不敢随便出門了,坐在客棧裏,發現欣賞洞庭湖的雨景也是别有一番風情!
洞庭湖很闊,雨勢帶來煙波浩渺之感!而且水景的格局很大,又和遠處的青山遙相呼應!每一根雨絲都像樂器的弦,奏出來的聲音永遠不會讓耳朵覺得聒噪。還洗去了空氣中的塵埃,減輕了呼吸的焦躁。
鄭晴川在享受的時候,就暫時忘記了煩惱。
不過,真是應了那句話: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綿綿的雨還沒有停,天上的雷偶爾發威,人間也炸開了一個驚雷——皇上突然駕崩了!
消息從京城傳出來,民間充滿了議論。
皇上也是人,皇上死了不可怕,可是皇上死之前沒有留下皇位繼承人!這才是可怕的!
有些人對幾年前的皇位争奪戰心有餘悸,有些人卻興奮起來,蠢蠢欲動!
鄭友詢問蘇牧:“我該怎麽辦?”
蘇牧道:“靜觀其變!”
鄭友聽從了蘇牧的建議,回兵營去管束下屬,不敢輕忽,就連去見外室芙蓉的興趣也沒有了,忽然變得憂國憂民起來,常常歎氣。
然而,雷是一個接着一個響!
過了半個月,第二個雷炸開:一群文官爲了在皇族中推舉儲君的事争論不休,把皇宮吵成了菜市場!官員們就好比雞鴨鵝!
雖然駕崩的皇帝沒有留下皇子,但是皇族中不缺乏旁支,年輕男子不下于二十個,有德行的适齡男子超過五個,經過層層篩選,候選人有三個!然後,文官們就各自站隊了!
當文官們還在拉幫結派、唇槍舌劍、口沫橫飛、臉紅脖子粗的時候,第三個雷打得他們措手不及:本朝手握重兵的威武将軍趙虎指揮士兵占領了皇宮,展示了他的野心,他要登基爲帝!
這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文官們傻眼了,有的人開始罵威武将軍趙虎,有的人悄悄地改變了自己的陣營,站在了趙虎的身後。
更嚴重的是——有其他的将軍從邊境帶兵趕往京城,要去讨伐趙虎,罵趙虎是逆賊!
民間也是群情激奮,大罵趙虎是逆賊!威武将軍趙虎的這個行爲,就好比做小厮的人一等到主人去世,就占了主人的宅子,奪了主人的财産!
然而,趙虎的手裏有兵權,他籠絡了一大群手下,别人是嘴上罵,他是手裏提着刀,身邊還跟着一大群打手!論起戰鬥值,暫時是趙虎占優勢!比如,文官們雖然舌燦蓮花,嘴皮子厲害,能把别人罵得惱羞成怒,把别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可是脖子卻經受不住刀砍!
接連聽到壞消息,鄭友愁得衣帶寬了、人憔悴了,問蘇牧:“蘇牧,有人給我送密信,約我一起去京城讨伐趙虎,我該怎麽辦?”
蘇牧也眼神凝重,說道:“爲了京城裏的家人考慮,你暫時最好是按兵不動。”
威武将軍趙虎控制了京城,鄭家人被包圍在京城裏,如果鄭友公開反對趙虎,誰能保證鄭家人的腦袋不會被趙虎的手下從城樓上一個個扔下來?
鄭友的聲音弱下來,猶豫地道:“可是,先皇對我的恩情不薄,我這樣是不是不忠?”
一旦趙虎篡奪了皇位,更改了國姓,以前的皇族就不再是皇族了。
對于改朝換代的事,蘇牧比鄭友看得輕一些。縱觀曆史,沒有哪一朝、哪一代能永保基業,皇族已經換過幾十次了,誰也不能說是無辜!不過是乙搶了甲,丙又搶了乙而已!搶銀子的人是強盜,是過街老鼠,可是搶到皇位的人卻成了萬人朝拜的天子,成了皇宮的主人!曹家搶了劉家的皇位,後來司馬家又搶了曹家的皇位,用了同樣卑鄙、無恥的手段,但是後來不照樣名正言順地傳承了上百年麽?
蘇牧的手指敲擊着桌面,斟酌一會兒,建議道:“雖然現在的主要矛盾是官兵又要打官兵,但是民間肯定也不會太平。阿友,我建議你集中精力剿匪!上奏折給朝廷,表明你要維護湖北一帶的太平,平定匪亂。然後,對你手下的副将和小兵說:‘如果民間出亂子,可能千家萬戶都要受牽連。打死了匪類,百分百可以立功!如果另懷野心,那麽就請自行離開,大家各奔前途!反正,爲了天下太平,就是忠心!’每逢亂世,就連街頭混混也不會安分守己,強盜們更是趁火打劫,心術不正的人紛紛活躍起來!你見機行事!暫時不要摻和京城的事。”
盡管鄭友覺得蘇牧的話有道理,但是他還是垂頭喪氣,悲哀地道:“自古忠孝難兩全!我現在總算是體會到了!哎!”
如果說忠心是他的骨氣,那麽鄭家就是他的軟肋!因爲鄭家,他不能去讨伐趙虎。
鄭友感慨完之後,快馬加鞭回兵營去安撫軍心去了!
蘇牧沉默下來,眉間積聚着愁緒,坦白地對鄭晴川說:“我擔心阿清。”
鄭晴川眼神黯然,也有同樣的擔憂。
蘇牧說:“福國公府上次支持了先帝,我怕他們這次又會有所行動!富貴險中求,賭徒不會隻賭一次!”
鄭晴川用蒼白的語氣說:“上次福國公府賭赢了,證明他們不是笨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福國公府這次沒赢,要怎樣确保阿清不受牽連呢?
蘇牧和鄭晴川都在做最壞的打算,設想在最壞的情況下想辦法!
血雨腥風,既考驗着戰鬥力和判斷力,也考驗着親情!
關于遠在京城裏的一群親友,此時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然而,蘇牧和鄭晴川的内心不免受煎熬!
阿清、洪悅景、鄭家大夫人、鄭家大老爺、鄭家老太爺、小吳江、小吳淮、付庭……一個個都是他們在乎的人!衆人身邊卻潛伏着不亞于老虎的危險!
——
鄭友的事比較順利,他和湖北這一帶的官員們達成共識,他帶兵維護這些地方的安穩,包括:捉賊、抓強盜、抓殺人犯、抓邪教……反正專門保護老百姓,專門做老百姓擁護的事,而且絕不能閑着!
他手下的人有些偷溜了,去參與京城的事去了,那是抱着“富貴險中求”的打算!
但是,大部分的人貪生怕死,知足常樂,不肯去冒險,就跟着鄭友抓賊、抓強盜。反正,這樣做沒有過錯!而那些去參與皇位争奪戰的人,先要選擇陣營,如果賭赢了,并且保證自己沒被對方提前打死,那就是加官進爵;如果賭輸了,那就成了亂臣賊子,還要連累家人遭殃!
大部分人和鄭友是一樣的想法,爲了保護家人,不能去冒險。
鄭友很忙,有連續一個月,鄭晴川和蘇牧沒有見到鄭友的面!但是各種消息并沒有斷絕!
湖北在鄭友的保護下,成了全國最安穩的地方,周邊一些地方的人都扶老攜幼,開始搬家!
話說,一個皇位,真是害人不淺!許多無辜的人都要受牽連!就連最不關心政事的鄉野小民也别想逃過!
威武将軍趙虎在京城外跟那些對本朝忠心的将士們交戰,真正打起了仗來,并不輕松!百忙之中,他讓朝廷中的一部分文官起草公文,稱贊鄭友在湖北剿匪的功勞!這也是謀士們給他出的主意,意思是:敵人越少越好!如果越來越多的人保持中立态度,那麽趙将軍奪皇位就越容易!
這一招似乎挺有用,有些小兵們打着打着就怕了,退縮了,悄悄地逃到湖北去了,不願意再打仗了!
總之,湖北地區越來越安定,同時京城外的戰場越來越強弱分明!
打了兩個月,威武将軍趙虎終于控制了全局,迫不及待地登基爲帝了!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換了個皇帝,朝廷中的大臣也換了大部分!
但是,新皇帝自知理虧,所以沒有追究那些反對他當皇帝的人的家人罪責。
皇帝寬容,天下反而太平了!許多人已經認命了,承認了新的朝代。
鄭友也連忙上奏折,表明自己願意立馬上交兵權!
新皇帝自己因爲兵權而奪了皇位,所以對兵權格外在意,心中默默地評價鄭友聰明識時務,然後收了鄭友的兵權,升了鄭友的官職。
一個武官,沒有兵權,就算官職再高,那也隻是空殼子而已!
鄭友并不留戀兵權,反而全身心都輕松了!他去找蘇牧喝酒,幹杯後,感歎道:“差點死翹翹!”
蘇牧已經确定了福國公府這次又聰明了一回,阿清沒有危險,所以心情輕松,笑道:“有驚無險,難道你不打算吃齋念佛幾年?”
鄭友大笑道:“我沒那個定力!不行!不行!哈哈!”笑着笑着,忽然他又哭了,兩行眼淚流淌在臉上,悲哀地道:“蘇牧,我可能會被寫進史書裏,被後人罵!”
那些一頭撞死在柱子上的忠臣們是流芳百世,鄭友自己覺得自己辜負了忠心二字。再多的無可奈何,也抵擋不住自尊心。
蘇牧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堅定地道:“阿友,我很佩服你!明天你去街上走走,聽聽本地人對你的誇贊聲,你就會心情好了!”
第二天,鄭友當真就上街去了,結果引起了圍觀。街上有小孩兒在唱歌謠,稱頌鄭友:“鄭将軍抓強盜,威風凜凜賽二郎神!鄭将軍護百姓,赢得千秋萬代名!”
聽着那肉麻的歌謠,眼看着百姓們對他磕頭稱謝,鄭友臉紅了!不過,心情倒是真的好了起來!
畢竟有得就有舍,鄭友明白:自己不可能把好事都占全!
之後,蘇牧和鄭晴川去蘇州,鄭友、阿韻和荀鐵侶回京城!
蘇老夫人沒熬過冬天,在十一月去世。蘇牧辦完喪事,又守孝到次年的四月,因爲不放心阿清和阿韻,他和鄭晴川也回京城去了。
在二十七個月的守孝期滿之後,蘇牧重新進入翰林院,再次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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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小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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