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半深,小屋内亂七八糟的東西占據了絕大部分的空間,房間的窗戶方向有一張單人床,床頭是一台19寸的老式破舊彩電。電視開着,播着不知名的電視劇,一個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坐在床上,眼睛出神,但是仔細觀察就可以看到他并不是在看電視,而是在想些什麽東西。
門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正在發呆的他被吓了一大跳,身體一顫,有點不耐煩的看了門一眼,剛想說話,門外那位似乎比他更不耐煩,已經大叫起來了:“鹹魚、鹹魚,快開門。”
鹹魚是他的外号,他真名叫餘弦,打個倒就成了“鹹魚”了。這麽多年來已經被人叫得麻木了,懶得再管,要怪也隻能怪給他取這個名字的老爸。但是現在卻怪不到了,他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場火災中永遠的離開了,十幾歲的餘鹹在這個城市孤單的生活,靠着家裏留下來的一點錢過活——幸而他還算節省,不然早就餓死了。父母死後他便挫學了,終rì遊蕩,倒也認識了一群狐朋狗友,算不上交心,但平常總得有個說話的人,rì子才不會寂寞。
餘弦走到門邊,不耐煩的将門打開,門外的正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周德,名字裏雖然有個德字,但是卻并不怎麽有德,經常小偷小摸,餘弦不喜歡這類的人,但是也算是圈子裏的,不好擺一張臭臉,偏偏周德又是一個自來熟,見過幾面之後就稱兄道弟,整天往他這個小窩跑。
“什麽事?”
餘弦看着周德問道,周德嬉笑着沒有說話,腰一閃就從餘弦的側身鑽了進去,而後自顧自的倒在餘弦的床上,手四處亂翻,半晌之後看向餘弦:“嘿,有沒煙?”
餘弦也沒回答,手從褲兜裏摸出半包被壓得變了形的煙,全部丢給周德。一接到煙,周德嘿嘿笑起來,從裏面掏出一支點上,對着餘弦眨了眨眼,笑道:“好兄弟,今天哥哥就在你這混一夜成不成?”
“不是吧?你怎麽不回你自己的地方睡?我和别人睡睡不着。”
餘弦找着借口趕人,周德全然不在意,大方的揮揮手,似乎是餘弦向他借地方睡一樣,說:“兩個人睡一下有什麽緊?不都是兄弟麽?難道你将來要一直一個人睡?将來要是找了老婆還不是要兩個人一起……嘿嘿。”
你又不是女的?餘弦直翻白眼,不過卻不好說出來,省得這小子翻臉,明天到外面四處亂說。樹活皮、人活臉,餘弦不想被人鄙視,于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周德得到首肯,又高興的直誇餘弦好兄弟,鞋子都不脫就在床上亂滾,餘弦連殺他的想法都有了。
不安分的周德抓過遙控器,對着電視亂按,屏幕卻沒有反應,周德抱怨的大聲道:“鹹魚,你這什麽爛遙控,也真是,爛了就到師傅那配塊新的,也不費多大的事。”
“不是怕麻煩師傅麽?”
餘弦說道。到這個圈子裏就要拜個師傅,背後也算是有可靠山,雖然不能橫着走,但是起碼不用被人敲詐勒索,有點小麻煩也可以将師傅拿出來充場面,這樣倒是解決了不少麻煩,令打架鬥毆的事件減少了不少。
而正不巧,餘弦和周德拜的就是一個師傅,他們的師傅其實也就是一個修電器的,聽說以前坐過牢——也算是一個壞人,在圈子裏還罩的住,徒弟也有幾十個,待人也還算随和。餘弦有時候也在店裏幫一下忙,師傅也會給他點煙錢,偶爾聚餐還會叫上他。
“麻煩個鬼,那多大的事?随便弄一塊,也就十塊錢的樣子。你過不去,就給點錢,再從師傅那裏搬一台二手影碟機來,晚上租兩塊毛片來看。”
一說到“毛片”,周德頓時興奮起來,眼睛幾乎充血,張牙舞爪的說,“那就爽啊!爺爺的,一說起來,也好久沒看了。”
“你不是有女朋友麽?”
餘弦奇怪的看着流口水的周德,周德不屑的搖搖頭:“女朋友?我也就玩玩而已,那小娘皮不識好歹,擺個姿勢他爺爺的都要死要活,天天就她翻躺在下面,我壓在上面,搖兩下就算了,還不如在床上摳個洞來得爽。而且最要命的是要胸部沒胸部,要屁股沒屁股,老子明天回去就把她甩了。”
餘弦搖搖頭,不再言語。周德一向隻當女孩子是玩物,其他的那些所謂兄弟也差不多。幾次兄弟們要給他介紹學生妹,都被他拒絕了,那些還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女,他委實下不了手。
周德一直在旁邊說個不停,他單獨出社會比餘弦早的多,除了第三隻手之外,還練就了三寸不爛不閑之功,話多的打都打不住。餘弦沒有心思聽,思緒又不知道在哪裏神遊去了。
“喂,你在不在聽我說話?”
周德撞了撞坐在床上的餘弦,餘弦“啊”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茫然的看着周德,顯然剛才什麽也沒聽到。周德不滿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說:“我跟你說正事哪。”
“什麽正事,是不是師傅安排的?”
餘弦問道,難道師傅這次又要拉人去罵娘了?
不過看周德的樣子顯然不是,見他神秘的往四周掃了幾眼,然後壓低聲音對餘弦說:“今天我在三月台那邊的旅館看到一個人緊張兮兮的抱着一個包,住到一個旅館去了,看他那樣子那裏面肯定有不少錢或者别的值錢東西,咱們要是能搞到這一筆,以後肯定不用愁了。”
“你瘋了,大東西你也敢碰?萬一要是被抓起來,那就不是幾天能夠出來的。”
餘弦緊張的說道,偷小點在局子裏呆兩天就能出來,大的可就不好說了。
但是周德明顯不在乎,無所謂的說:“别那麽大驚小怪,我不也是爲了以後麽?你想想——要是裏面有幾十萬的話,嘿嘿,那将來還用愁麽。明天你跟我去,也不用做什麽,幫我把風就行了,到時候東西一人一半,怎樣?”
餘弦想都不想的連忙搖頭,周德的意思他怎麽不明白?說來周德還是有點怕,所以要拉上一個人給他壯膽,即使被抓住,也有個墊背的,那就舒心多了。
餘弦拒絕的相當爽快,周德又勸說了半天無效之後,喪氣的躺在了床上,也不避諱現在是在餘弦的家裏,對他大加諷刺。餘弦本還想勸一下周德,畢竟兩個認識已經快三年了,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但是周德那副模樣明顯是聽不進去,最後也就不管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