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被周德說的事弄得心裏有點煩亂,多少還有爲周德擔心的意思,畢竟人xìng本善,而且兩年的朋友雖然不像是周德說的“兄弟”那麽交心,但是卻還是怕周德事情敗露之後被抓到牢裏。半夜餘弦怎麽也睡不着,中途有幾次想再跟周德說一下,但是碰觸了幾下周德,他卻沒有一點動靜,不知周德是睡着了還是故意如此。
餘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的,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周德已經不見了。周德對他有意見了?——餘弦搖了搖頭,沉默片刻之後,也不去管他。他在考慮周德昨天跟他說的事是不是要跟師傅說一下,現在能阻止周德的也就隻有師傅。考慮之後,餘弦還是放棄了,周德昨天那模樣顯然就是不想太多人知道,按他的意思,能和他(餘弦)說,就是已經給足面子了。
師傅那裏還是算了,周德昨天也許就偶爾頭腦發熱。
餘弦這麽安慰自己,不跟師傅去說最大的原因可能還是怕周德最後沒去做,結果害他被師傅罵,那樣結果周德又要折回來罵他了。
在外面公用的破爛衛生間裏洗漱了一翻,帶着饑腸辘辘的肚子找了家最近的粉店,下了一碗加蛋的肉絲粉就着吃了起來。
沒有長遠的目标和理想的人的人生是失敗的,沒有當rì的目标和想做的事情的人更加失敗。rì子就是那麽無奈,餘弦每做完一件每天必需——如吃飯,的事後就有半晌的迷茫,接下來該去幹嘛?去師傅的店裏做些事?還是聯系幾個朋友一起去溜冰?還是幹脆去網吧或遊戲廳?——拿不定注意。
混混的生活并不像小說和電影裏那麽逍遙,整天嚣張的呼喊着,在大多數時間他們和平常人一樣有着一樣的平淡生活。不一樣的就是混混大多數沒有穩定的工作,整天到處渾渾噩噩的遊蕩,這才是他們被叫做“混混”的最大原因。又因爲沒工作而生活沒有來源,難免有人去做一些違法的事,但混混并不是全部都是壞人,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隻不過沒有目标的遊魂而已。
餘弦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就近去一家網吧,不想去師傅那裏。怕一見到師傅,管不住嘴還是會把周德的事說出來。
毫不誇張的說,在現在的中東部,哪怕再小的城市,每個角落裏都會有網吧的存在。這一塊地方的網吧早就被餘弦鑽了個遍,不是那種正規的,而是标準的“三無”網吧。裝備沒正規網吧那麽好,但是價錢卻便宜了不少,而且和他們這些人多少都會有來往,所以是餘弦的第一選擇——他的經濟條件并不寬裕。
電腦餘弦知道的并不多,除了QQ和看個電影之外,别的功能他基本上不會。以前兄弟們教他CS,他被打死了幾次之後,就再也不玩了。餘弦不是争強好勝的人,xìng情相比他那些兄弟朋友也溫和了許多,甚至很少對别人惡言相向。所以在這個圈子裏他是個異類。
坐上一台電腦,機子剛開餘弦就登陸了QQ,打開音樂播放軟件之後,在櫃台上買了包煙丢在鍵盤旁就安心的聊起了天。
父母還在的是餘弦很聽話,基本上不進網吧,偶爾被同學拉進去也就是看看電視,所以QQ是在父母過世之後一個人無聊才真正沾上的。
現實社會中的餘弦在父母去世之前還算是開朗,但是那之後他話語就少了許多,雖然算不上内向,但也絕對不是樂觀開朗。但是一到網絡上的時候,餘弦才能抛開現實世界的東西,又回到之前開朗的模樣。
餘弦和人聊天不喜歡一堆堆的來,都是在一段時間内和一個被視頻确認後的美女聊,直到兩方有一邊不爽,才尋找下一個目标。現在和他聊的是一個網名叫“香弦”的女孩子,聊起來的原因就是她的網名裏也有個“弦”字。視頻裏看上去還是個美女,但是現實中那就不知道了。那小小的攝像頭并不怎麽能讓人相信,餘弦見的第一個本城的網友,在近距離看清楚了對方的臉之後,連招呼都沒打,轉身就跑。
令他遺憾的是,此時香弦并不在線。随便和其他的幾個經常哈拉的老朋友随便聊了幾句,打開網吧已經下載好的電影,看了下去。
在這樣rì子下過活的人是很沒有時間觀念的,餘弦尤其如此,一鑽到電影裏便不曉得時間,直到被手機的鈴聲從虛幻的光影世界裏拉了出來。
“喂,誰啊?”
“鹹魚,你快回來。”
又是周德,不過現在的口氣比起平常卻是急切得多,有興奮還有緊張。餘弦念動,眉頭皺了起來,聯想起了昨天晚上周德說的事,難道……
沒來得及多想,快速的結了帳,往小窩跑去。
網吧離小窩并沒有多遠,幾分鍾餘弦便到了門口。果不其然,周德在上面的樓梯上來回踱步,即不安又興奮,在離他不遠的角落裏,放了一個漆黑的小型手提包。餘弦歎了一口氣——終究還是發生了。
“快、快、快開門進去,這下發财了!嘿嘿嘿嘿……”
周德一見餘弦回來,立刻興奮的喊叫起來,同時又似乎怕别人聽到一般,壓低了聲音,顯得怪異無比。木已成舟,現在已沒有什麽可說的了。打開門,自己還沒進去,周德就已經急不可耐的從上面抱着箱子沖進了屋,并迅速的拉起了那塊破爛的窗簾,jǐng惕的在四周看了又看,良久之後才釋負的對餘弦笑起來。
“今天我叫你跟我一起去你還不去,今天簡直順利的不能再順利了。嘿嘿,我跟你說,我今天早上就在那望風,一直守到中午的時候那家夥才出來,而且手上的箱子還提着。然後我又等,等到他回來,然後跟着他進了旅館,一直在門口注意着他的動向,等他再次出來沒帶箱子的時候我悄悄的溜進去,用衣服罩着大搖大擺的拿着走了出來,路上碰見那人的時候還和他友好的打了招呼。嘿——厲害吧。”
周德說的眉飛sè舞、張牙舞爪,餘弦可沒一點羨慕的心思,隻是應付的給了幾個臉部表情。但是這樣也能讓周德更加興奮,他又說了一通,而後一巴掌拍在餘弦的肩膀上,大度的說,“雖然你今天沒陪哥哥我去,但是我們是什麽?是兄弟!所以我拿到東西就往你這來了,二話不多說,這裏面的東西我七你三,怎樣?”
餘弦對周德的話嗤之以鼻,什麽相信我?還不是因爲在周德的朋友之中,餘弦的嘴巴和個人行爲上都還算得上夠義氣,不會爲了一點利益去出賣朋友,尤其是這種有關人生安全的事。平常和周德混一起的那幾個人,比周德更加混帳,随時有可能爲了一點利益将之出賣。
三七分帳周德更大的可能還是爲了求個安心,大多數的時候,除了你真正用辛苦勞動換來的錢之外,你都會希望有個同夥,求個安心。即使可能要分掉你的一部分,你也不會在意。在這上面倒是一定程度上說明了jīng神比物質重要。
餘弦搖了搖頭:“那三份我就不要了,你還是自己拿着。”
“咋地?閑不幹淨?”
周德冷笑的問道,餘弦沉默,有點無言以對的感覺。周德看了餘弦良久之後,似乎又恢複了吊兒郎當的樣子,又說,“那有什麽嘛,今天這三份我再怎麽說也要送你,最少也得給你兩份——是兄弟的話就不要拒絕!”
餘弦在心裏暗暗的歎了口氣,看周德那個xìng,要是還拒絕的話他可能就真的要翻臉了。現在不要擺明就是不給他面子,還可能讓他認爲不要的可能是會将這事給捅出去。這個時段是不好拒絕的,即使拒絕也不能當場嘴上拒絕。
話間周德已經開始開包了,包雖然不大,但是也不小,要是裏面是錢的話,那将是一個對他們來說非常可觀的數字。并不是那種專業的防盜、密碼包,不過在拉鏈那裏還是上了一把小小的鎖,這鎖雖小,但是卻是相當結實。周德掏弄了半天也沒給弄開,最後在房間裏找了一把刀,直接把拉鏈的中間給割開,然後往兩邊拉。
包裏還真是有些錢,不過沒想象中的那麽多,但也有幾萬塊,鮮紅的票子一疊疊的捆在一起,一疊大概一萬的樣子,有五疊——五萬!一個對他們來說不小的數目,短暫的失望之後,便是一臉的紅光湧上,幾十萬沒有,幾萬也足能令人興奮。餘弦也都忍不住暗暗的吞了幾口口水,他一個人持家以來還沒有一下看過這麽多現金。
周德捂着自己的嘴,拼命的壓抑着笑,不停的發出“哧哧”的類似放屁的聲音,良久之後才顫抖着用手拿起一疊,臉上全是興奮的cháo紅。
整個房間全是周德興奮的笑聲,直到晚上。
“說好的,你怎麽要得拿兩份。哥哥我說話算話,這裏是五萬,你一萬、我四萬。”
周德和餘弦兩人坐在床上,他從手裏的五疊錢中拿出一疊丢給餘弦,餘弦腦裏的yu望和理智在瘋狂的交戰着。他想要這一萬塊錢,但是又在同時告戒自己絕對不能要,這是髒錢,而且還有可能爲自己惹上麻煩。但是手卻是慢慢的将那疊錢抓住了,心裏安慰着自己說:過兩天再把錢還給周德便是。
見餘弦将錢拿在了手上,周德眼裏肉痛與安心的神思不停的交彙——他顯然很是舍不得。待分贓完畢,周德從餘弦這裏找了一件秋天穿的外套,将裏面的隔層用刀割了一個洞,将剩下的四疊錢全部放了進去,然後抱着離開了。
待他離開半晌之後,餘弦這才發現那個包還在他這裏,将一萬塊錢收好之後,餘弦拿起那隻已經被割破了的包,就想用爛報紙包起來丢掉。不過當拿到手上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情況不對——包裏面似乎還有東西,有點礙手的感覺。
餘弦小心的将包重新翻開,就在目視的最下面的布層,用手摸上去有一個暗扣。餘弦連忙雙手往包的下面一壓——果然還有一團軟軟的東西,周德前面正在興奮的時候,很有可能沒碰到這個軟東西,就算碰到了可能也會以爲是後面取出來的錢。
這東西分量并不大,還沒有半個拳頭大小。周德将包翻過來,扭開包中隔層的暗扣,将裏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坨揉在了一起的衛生紙!
雖然衛生紙很高級,但是還是衛生紙,不過顯然裏面還包裹住了什麽東西。周德一層層的打開,最後發現裏面是一顆被一層薄膜袋裝着的一塊拇指頭大小的石頭,上面很光滑,但又明顯不是經過打磨的金屬,又沒有寶石的瑩潤,很是奇怪。
這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