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漫畫培養出這麽多的讀者,積蓄了這麽高的人氣,需要多少時間?
答案是兩年。
那麽一本漫畫要讓這些粉絲分崩離析,開始将炮火專攻到作者身上,需要多少時間。
答案是短短的三期。
這是讓所有粉絲都覺得淬不及防的是《棋魂》接下來的劇情發展的速度,大家原本覺得,就算是作者可能有這個意思,也會慢慢的表現出來,等到結果再明顯一點的時候,他們就去舉行抗議。
但問題是,梁雨做事情從不拖泥帶水,而且從棋魂的劇情結構上來看,這是頗具迷惑性的。
就讓我們來看看接下來這三章的故事。
第一章,說的是阿光升入新初段之後的第一場大手合的比賽,壓根跟佐爲消失的事情沒什麽關系,感覺就好像是粉絲們打去的電話,寄出的大量信件由編輯部向作者轉達了意見,于是作者可能也察覺到了這樣劇情安排的不妥,所以做出了讓步吧。
畢竟對于Fantasy上連載的作者來說,大多都是按照每周的排名對于自己的作品進行更改的,強化那些受歡迎的内容,甚至爲有些意外獲得人氣的角色增加戲份,反之,則是删改那些人氣欠佳的角色,比如說有些人物作者興緻勃勃地推出來,但發現在讀者面前卻反應平平,那麽如果這家夥是反派的話,明明開始出場牛逼哄哄一堆特效,但馬上就duang的一下領便當了,如果是正派這邊,說不定就把他直接給路人化了。
這種情況在Fantasy的雜志上面屢見不鮮,讀者們也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所以第一章的人氣不僅沒跌,反而漲了,你看,作者還是關心我們的好同志嘛,而且這話講的内容是阿光的棋力飛漲,碾壓了對手,看的好爽啊,投票投票,不投不是人。
但從結果上來看,在讀者們的事後看來,這純粹是個迷惑他們的障眼法了。
到了第二章,觀衆就開始發現情況不對了,開頭寫了一下小亮(後來讀者才發現這裏提及小亮的用心)又赢了場比賽,倒是沒什麽高能的,然後畫面就回到了阿光的家裏,他在跟佐爲對于今天所下的圍棋進行複盤。
這種事情早已是讀者們習以爲常的日常,也繼續麻痹了粉絲們的情緒,平心而論,今天的這一盤棋阿光下的很好,對方畢竟是大手合比賽的經驗者,而阿光隻是個新手,卻能夠壓制住對方獲得勝利,心裏不免有些飄飄然。
但佐爲卻很嚴厲地指出他下棋中的破綻,說了過分的話:“我說阿光根本赢不了我!”
然而他的内心,隐藏的獨白卻是:我想要下更多的棋局,我需要永恒的時間。
觀衆看到這裏心就開始有些方了,不是說好不提這茬的嗎?
雖然梁雨壓根就沒看到過他們的那些信,現在她正在爲半個月後的高考做最後的沖刺,關起門來念書了。
但觀衆卻不這麽認爲,他們覺得是涼雨老師欺騙了他們的感情,再看下去,阿光因爲氣急,沖了一句:“我才不想被被連棋子都拿不了的人這麽說呢。”
阿光自覺說錯了話,摸了摸鼻子請求佐爲的原諒,但這句話正好刺中了佐爲的傷口,讓他痛苦的扭過了頭,這下,阿光也賭氣不跟佐爲說話了。
這個時候,阿光聽母親說了爺爺家被偷的消息,趕忙帶着佐爲跑回了爺爺倉庫的小閣樓,找到了那個帶血的棋盤,這裏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雖然那個棋盤沒有被盜,但是,血迹卻明顯變淡了。
這個提示不要太明顯了。
讀者們終于意識到,作者是鐵了心有意讓佐爲消失了。
姑且不論這之後的抗議信從四面八方雪片般的飛來,數量是上一次的數倍,網絡上到處都是黑棋魂作者的聲音,最直觀的隻要看這一期棋魂的選票就知道了,它從上一期的第四名,直接跌倒了第十一位,這樣兇殘的跌幅,隻在過去即将面臨腰斬的作品中出現過,像那樣的作品往往幾話就跌出十五之後,然後進入編輯鍘刀的視線了。
雖然,棋魂是擁有一面就算跌倒十五名外,也不會被腰斬的免死金牌的,但是現在這個情況還是讓編輯部有些慌。
“讓人氣角色消失,這會不會有些過了啊。”
但郭品源卻堅持說:“這隻是陣痛,推進劇情的必要手段嘛。”
不過讓郭品源唯一感到慶幸的是,也不知道當初梁雨在安排這段劇情的時候,是不是預料到了眼下的這種情況,所以她處理劇情異常的果決和迅速,再下一話,所有劇情便塵埃落定,讓讀者連一絲反撲的機會都沒有。
難得來爺爺家,爺爺邀請阿光下棋,阿光開心的答應了,還提出“如果爺爺赢我一局我就給你一千塊”的戲言。
佐爲對阿光說:“我們回家,你跟我下棋,跟爺爺的話随時都能夠下棋的吧?”
但阿光卻很奇怪:“說反了吧,我跟你才是随時都能夠下棋,難得來看爺爺,當然要陪他玩兩下,走吧,佐爲。”
從這裏來看,比起跟老人家一起就嫌煩的孩子比,阿光的品行确實沒有話說,但是——
“阿光,我搞不好馬上就要消失了啊!”佐爲如此說道。
但是,他鼓起勇氣的坦言,阿光卻并沒有當真。
因爲,佐爲可是在這個世間徘徊了一千多年的幽靈,就算自己死掉了,他也會再找人附身的吧。這是阿光的想法。
從酒店的指導棋回來,阿光累的不行,但佐爲卻要求和阿光再下一局。
『140年前,虎次郎把身體借給我一圓夢想,假如說虎次郎是爲我而存在的,那麽,我就是爲阿光而存在的。』
『那麽阿光呢……阿光也是爲了另一個人而存在的吧。』
『那個人同樣的……也是爲了别人而存在的,一千年,兩千年,同樣的曆史,不停的反複下去。在追求神乎其技的漫長道路上,我的責任已了』
伴随着這段自言,佐爲一如他曾經的突然出現,又伴随着阿光的入夢,悄然而逝,停伫在了棋子之間。
『你聽的到我的聲音嗎?阿光!』
『我很快樂——』
等到阿光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催促佐爲再度下棋的時候,房間裏隻留下了被吹來的窗簾,一卷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