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章破陣
謝遜自持陣法精妙,與寒山相約鬥陣,隻要寒山大師破陣,謝遜便将蜀山派的龍劍飛放出來。當下寒山準備進入陣中,便對了禅二人道:“你們跟緊我。”
了禅不放心,便勸道:“大師小心有詐。”
燕赤霞也跟着道:“是啊大師,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妖人兇惡狡詐,哪裏有這麽好說話?”
寒山笑了笑道:“無妨,這個陣法無論怎樣都是要破的,那妖人若是識趣,遵守諾言,破陣之後還可留下性命,若不然我自有辦法治他。”話裏充滿了淡然,十分自信。說罷寒山走上前去,往那奇門七絕陣走去。
了禅與燕赤霞見此對視一眼趕緊跟了上去,他們二人法力淺薄,跟上去也要受寒山護持,但是不跟去有恐這是謝遜的調虎離山之計,是以進入陣法看似最危險,其實在寒山大師的身邊最安全。
此時三人一進了陣法,似是進了另一個世界,隻見眼前陰火密布,愁雲慘慘,妖風不斷。
向前剛一邁步,眼前那看似平淡的陣法忽然生出變化,卻是那謝遜發動了陣法。
當下三人便聽耳邊四外雷聲如戰鼓密集一般響起,好似有千軍萬馬往中央聚攏,猶如一道洪流從前面滾滾而來。
緊接着又是震天一個大霹靂響過,陣中黑雲一卷,眼前一道青煙往上升起,形狀一變,地點鬼火化爲無數骷髅鬼兵,不停地吸納黑雲,骷髅身上生成甲胄,拿着刀劍氣勢洶洶的向着三人沖來;半空中也有數個鬼臉怪叫着,呼嘯飛舞,好似流星一般從空中不停的劃過,纏着了禅三人好似蒼蠅一般在耳邊轟鳴,勾人心神,擾亂人的心境,令人不由生出厭煩之感。
此時寒山面色如常,然而了禅與燕赤霞二人起初聞聲知警,甚爲謹慎,但是到底是道行淺薄,眼見眼前種種,不由得如臨大敵,心生恐懼。這樣一來那些妖魔不由得越發兇惡起來,看起來個個猙獰,手中刀光閃閃,一股血腥之氣迎面撲來,令人壓抑的喘不過氣來,幾欲窒息。
然而寒山道行較高,雖也一樣聽見,因是置身事外,心無恐怖,不虞魔侵,仍自盤空保護,以防魔法妖術乘機暗算。眼見了禅與燕赤霞心神動搖,當下一聲佛号選出口中:“阿彌陀佛,不動如山,夢幻泡影,皆是過眼雲煙。”
了禅與燕赤霞聞言心神一定,心中再無恐懼,果然不消頃刻,群噪盡收,萬籁俱寂。了禅與燕赤霞皆爲剛才幻象所驚,幻象一過不由在心中慶幸無恙。
然而尚未平靜多久,一會工夫,明月當空,萬籁寂靜,毫無形迹。
了禅正圍着詭異的平靜所心生疑惑,正揣不透謝遜是何用意,心中懷疑難道謝遜奈何不得三人,這陣已經破了嗎?
繼續向前走,這時忽然東北角上頓發巨響,如雷鳴風吼,山崩海嘯,驚天動地,聲勢甚驚人。
眼看萬沸千驚襲到面前,了禅心中隻覺這動靜這麽大,想來很是厲害,卻不想虎頭蛇尾,那巨響忽又停止了。
緊接着隻見眼前缤紛花雨自天而下,随着雲幛羽葆中簇擁着許多散花天女,各個眉目含情,在空中自持舞器,翩翩起舞,直達三人坐處前面,舞了一陣,忽然不見。起初還是清吹細打,樂韻悠揚。一會百樂競奏,繁聲彙呈,秾豔妖柔,蕩人心志。接着又是群相雜呈,包羅萬象,真使人見了目迷五色,眼花缭亂。
三人初聽風雷殺伐之聲五内三魂生緊迫,好似泰山壓頂一般,靡靡之音專門攝人心神,聽之直欲昏迷。了禅與燕赤霞隻因是學道多年,心性明定,道心堅定,又有寒山大師護持,自是還能付之無聞。
繼續向前,忽然遍地的哀聲響起,先是一陣如喪考妣的悲哭過去,接着萬衆怒号起來。恍如孤軍危城,田橫絕島,眼看大敵當前,強仇壓境,矢盡糧空,又不甘降賊事仇,抱着必死之心,在那裏痛地呼天,音聲悲憤。響有一會,衆聲由昂轉低,變成一片悲怨之聲。時如離人思婦,所思不見,窮途天涯,觸景生悲;時如暴君在上,苛吏嚴刑,怨苦莫訴,宛轉哀鳴,皮盡肉枯,**求死。這幾種音聲雖然激昂悲壯,而疾痛慘怛,各有不同,但俱是一般的凄楚哀号。尤其那萬衆小民疾苦之聲,聽了酸心腐脾,令人腸斷。
這些聲音有各種哭聲,其中蘊含着各種悲傷,隻是那聲音聽了,兀自令人肌粟心跳,甚是難過。正在強自挨忍,群響頓息。過一會兒,又和初來時一樣,大千世界無量數的萬千聲息,大自天地風雨雷電之變,小至蟲鳴秋雨、鳥噪春晴,一切可驚可喜、可悲可樂、可憎可怒之聲,全都雜然并奏。了禅與燕赤霞聞聲不由的心生恻隐,一時間滿腔義俠,轸念黎庶,心旌搖搖,不能自制。
此時那寒山大師好似閑庭信步,在這兇險的陣法中看花開花落一般,眼見了禅與燕赤霞抵擋不住,當下身上佛光初現,好似在黑暗之中點亮了一盞明燈,照在了禅于燕赤霞身上,幸而二人深知此乃幻景,當下心頭迅速恢複清明,各種雜念如冬天裏的冰雪遇到春天裏的陽光迅速冰消融解。
此陣法乃是勾動人欲念的陣法,一旦心動,牽一發而動全身,魂魄立即爲主陣之人所攝,神魂迷亂,不可自制。
此時萬幻皆空,謝遜手捏法訣,陣眼處七煞天羅幡無風自動,陣陣黑氣飛舞,張牙舞爪,當下陣中了禅鼻端忽聞異味。
時有清香襲腦,溫馨蕩魄,令人直欲多深吸幾口;時有腥氣撲鼻,惡臭熏人,令人不由想要屏住呼吸。所有天地間各種美氣惡息,次第襲來。最難聞的是一股暖香之中,雜以極難聞的騷膻之味,令人聞了頭暈心煩,作惡欲嘔。寒山還好,了禅與燕赤霞二人隻得神魂恍惚,兀自強自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