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章破陣
此陣名爲‘奇門七絕陣’,其**分七道禁制,而這七道禁制,便是陣中的七關,七個殺招。這陣法都是幻陣,這七個殺招便是勾動人之喜、怒、哀、懼、愛、惡、恨七情,通過陣中潛藏的無形陰魔取人性命,壞人道行。
這陣法非意志不堅者,道行不深者無法破陣,寒山大師顯然不是一個意志不堅,法力淺薄之輩。相反寒山大師是一個法力高強,道心堅定之人,謝遜不可能不知道,顯然他是知道的,是故寒山懷疑謝遜暗中有謀算,于是将了禅與燕赤霞一起帶進了陣中。
此時隻見陣中如狼煙滾滾,黃氣升騰,霎時了禅鼻端受到侵擾,口中津液生出,異味從生。
這下子好似打破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齊上心頭,各種千奇百怪的味道,一一生自口内,無不極情盡緻,那一樣都能令身受者感覺到百般的難受,一時也說之不盡。
而這酸、甜、苦、辣、鹹厲害非常,又能因爲氣味勾動眼、耳、口、鼻、意,産生喜、怒、哀、樂、懼,以外魔勾内魔,因外物生心魔。隻要聞到氣味,陣中陰魔立即和人發生感應。隻要氣味一進入鼻子中,便會沖入大腦,那無形無質的陰魔便如影随形,如同成了附骨之疽一般,由此令陣中被困之人不能解脫。
了禅和燕赤霞聞到了氣味,瞬間似乎沉入永恒,一下子身子便和僵屍一樣,不能言動。等到口中受完了罪,身上又起了諸般征兆:或痛、或癢、或酸、或麻。
忽然癢酥酥的好似有風在骨頭裏吹,然後忽然一變,好似受了十八般酷刑。仿佛時如春困初回,懶洋洋情思昏昏;時如刮骨裂膚,痛徹心肺。這場魔難,因爲是己躬身受,比較以前受到的種種苦難更加厲害,千般痛癢酸麻,不過一會兒,了禅的背後已經變得大汗淋漓了,整個衣服都濕漉漉的。
好容易才得耐過,剛要松了一口氣。他便感覺自己清醒了過來,向在夢中做夢一般,這方他繼續向前走去,頓時眼前一花,整個人好似進了另一方天地。
實則他這是已經中了魔法,但是他尚不知,隻以爲是剛剛進入幻境,實則是越陷越深,就像遇到了鬼打牆一樣,他感覺他是清醒的,其實就像被鬼引路。
當下回頭一看,了禅茫然尋找,周圍卻一個人也沒有,這個世界很空曠,他似乎失去了其他人的蹤迹,如同自己被旁人遺失了一般,他們都走了,獨獨留下自己被迷失在了陣中。當下忽然情緒如潮,齊湧上來,意馬心猿,怎麽也按捺不住。以前的,未來的,出乎料想之外的,一切富貴貧賤、快樂苦厄、鬼怪神仙、六欲七情、無量雜想,全都一一襲來。他感覺仿佛其他人全都棄我而去,整個世界隻有孤獨、寂寞、悲傷、絕望。
了禅此時身上一動也動不得,渾身僵硬。但又不似佛道兩家坐關參禅,走火坐僵情景。而是入了魔,中了魔法,想要清醒,卻又無法清醒,于是人隻能受陣法幻境束縛,在魔頭侵擾的苦難之中。整個人身不由己,身上無時無刻感覺,不是水火風雷,刀砍針刺,便是摘發挦身,受諸苦痛的折磨。最厲害的是渾身酸痛麻癢,似有千百個毛蟲在骨髓中啃咬遊行,令人不由的渾身顫抖。
然而最恐怖的是明知是幻景,卻偏偏感同身受。至于眼前所見幻境中一切可驚可怖的景象,更說它不完,身陷此景,頓時了禅心中不由得感到忐忑起來。
一會工夫,愁雲漠漠,濃霧彌漫,立刻分不出東西南北。四面鬼聲啾啾,陰風刺骨。旋風濃霧中,這時了禅的面前忽然生出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就站在他的前面。終于出現了一個人,了禅高興極了,向她呼喚。女子轉過頭來與寒山大師一般模樣,隻是滿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更顯得嬌俏動人。了禅一見心中歡喜雀躍,相視一笑,一切不言中,當下有愛慕之意,伸手想要撫摸。這時忽然一股無名之火生出,當下心生煩躁,在看着張美麗的面孔,卻越看越生厭惡之意,不由得恨的咬牙切齒。
寒山眼見了禅不知不覺中面上現出猙獰之色,隐隐有一股瘋狂之意,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暴躁起來,當下不由宣出一口佛号,“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号如暮鼓晨鍾,頓時驚醒了了禅和燕赤霞二人。燕赤霞還好些,他不過是微微失神。了禅卻被勾動了心神。當下了禅回過神來看着寒山大師,再看周圍猶在陣中,當下知道這陣厲害,頓時不由感到一陣後怕。
寒山大師看了了禅一眼道:“身在陣中,敵在暗我在明,各種魔法随時發動,防不勝防,切記道心堅定。”在這陣法之中萬萬不可松懈,一旦松懈便被那魔法所趁,連自己是什麽時候中的魔法都不知道,稀裏糊塗的也就被主陣之人殺掉了。
了禅爲自己的抵抗力底感到十分愧疚,聞言對寒山大師救了他十分感激道:“多謝大師提點。”
寒山大師道:“并不用多謝我,非皆是你的過錯,隻是因爲你的境界最低罷了。”三人中了禅的境界最低,所以謝遜對了禅幾乎就是碾壓式的,這并非了禅道心不堅,而是非戰之罪。
燕赤霞也心有餘悸道:“大師這陣法太厲害了,我們該如何破陣?”
寒山大師目光炯炯的打量了陣法一眼,像是要将它看透一般,然而四周陰雲滾滾卻是阻礙了她的目光,寒山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看來他是準備的十分充分啊。”
燕赤霞聞言心中升起一團怒火,不由憤憤道:“這妖人肯定是預謀已久的。”
寒山身上忽然大放光明,佛光普照,對着燕赤霞和了禅道:“跟我走吧。”說罷在前面走去,那陰雲一遇佛光頓時冰消瓦解,一路妖法全然無法傷害,一路暢通無阻,三人好似逛街一般,淡然好如閑庭信步。
一路走來,三人向着那陣法深處越行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