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醉過才知酒濃



第四十章醉過才知酒濃

大殿之内,宴席上十分熱鬧,毒龍王身穿一身龍袍,方口闊面,面相威嚴。旁邊坐着龍婆面帶笑容看上去十分和善,真個如母儀天下,聖潔華貴不可侵犯。下首左右坐着毒虺太子與百媚公主。毒虺太子則是一臉的陰翳,全然一副兇相,面上殺氣很重。

毒龍王坐在上首端起酒來,對着來助拳的幫手們道:“哈哈,多謝諸位前來相助,本王敬各位一杯。”

下首便有水怪叫道:“龍王不必如此,我東海水族同氣連枝,人族敢犯我等,自然要與他們分個高下。”

有人叫好,當下也有人心中惴惴,便道:“隻是這次人族修士犯我東海,來勢洶洶,我等該如何應敵?”

毒虺太子一聽這話,心裏不高興起來,道:“哼,那人族我平日裏沒有十萬也有八萬,有什麽好怕的?”

年大有站起來道:“太子說得有理,那些人族修士行事霸道,多有欺壓,犯我等良多,昔日我等已忍耐多時了,這次在龍王的帶領下定要把往日積壓的惡氣都出了不可!”

這時衆人陪着毒龍王在大殿會商如何應敵,七嘴八舌,各抒己見。

年大有出主意道:“不知他們在哪裏落腳,不如我們趁勢殺上去給他們措手不及!按照他們自己的說法這叫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說到這裏,毒虺太子怒道:“還能是哪裏?便是那東海散修,鐵傘道人的釣矶島上!”

年大有聞言氣憤道:“又是這個鼈孫!”

這話一出惹惱了人群中的一人,隻見人群中一個身材短小長得非常好笑,兩隻眼睛烏溜溜的很圓,也很小的漢子站起來叫道:“你罵誰呢!”

年大有轉頭一看,這人名叫烏醜正是一個王八成精,趕緊道:“道友切莫生氣,口誤!口誤,我的意思是這鐵傘道人就是顆老鼠屎,往日就與我東海水族多有不和,沒想到今天直接胳膊肘往外拐了。”

毒龍王道:“昆侖派弟子來了不少,再加上還有一個寒山那多管閑事的秃驢,我等還是不易輕動。”

那烏醜道:“有何懼之,龍王不是也請了白骨神君做幫手嗎?對了,怎不見神君呢?”

毒龍王道:“白骨道友有事未至。”毒龍王臉上帶着尴尬,他也沒想到說得好好的,白骨神君就放了他的鴿子,再發飛劍傳書給她,也知道有事不能來了,此番卻不令人好是尴尬?

“啊?魔道中人就是靠不住!”烏醜聞言兩個小眼一瞪,一副滑稽模樣,道:“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這下我等可該如何是好啊?”

毒虺聞言,冷冷一笑。

年大有當下跳了出來,看着烏醜道:“你莫不是怕了?”

烏醜經不起激,當下眼睛一瞪,趕緊道:“我怎會怕他們!”

毒虺道:“既然不怕,大家也都願意殺人類一個措手不及,不如我帶人先去打個頭陣給他們個厲害瞧瞧,有誰願意跟我去的?”

年大有跳出來叫好道:“好!我年大有願跟太子上去。”

毒龍王聞言眉頭一皺,當下安撫道:“不可魯莽,我還約了火靈神君,等神君來了再從長計議。”

毒龍王此言一出,這時這裏幫手來了不少,仗着人多勢衆,這些妖怪膽氣十足,是以也不怕陳九威名,一時間紛紛叫好。衆妖精神一震,便有人叫道:“好,那火靈神君随時人族卻也是旁門同道,法力高強,無足懼之。”

衆妖自然是大贊,“龍王考慮的周全。”

“且先放那些人多活一陣。”

“還是龍王的面子大,火靈神君也要賞臉。”

……

衆人也樂得如此,毒龍宮身在水下千丈之地,周圍如銅牆鐵壁一般,進可以戰,退可以守,樂得等人到齊,把勢力養足,去獲一個全勝。

當下氣氛便熱鬧了起來,衆人開懷暢飲,大口吃肉,十分歡喜。

宴上毒龍王眼光向着蟠螭慈愛的看去,蟠螭眼神與他一對趕緊低下頭去,毒龍王見此眼中神采不由一暗,龍婆發現毒龍王異樣,順着看去,眼見蟠螭當下不由銀牙一咬,眼中寒光閃爍!

毒龍王不急,欲先等火靈神君到後,再作通盤計劃。

然而衆人皆歡心不已,毒虺太子卻對着縮手縮腳的行事感到不快。

毒虺本是性情暴躁之人,此時心中不以爲然,執意要先去探個虛實。當下宴會散去,毒虺太子帶着年大有和烏醜三人,各将煉成的法寶帶上出海,欲先往釣矶島去施展一番,殺一個頭陣。

當下約同年大有和烏醜三人,前往釣矶島。

這方剛剛出了水面,來到釣矶島外,放眼望去,便見前面白霧彌漫,白茫茫一大片,将整個釣矶島全都籠罩在裏面,根本看不清島在哪裏,當下心知,人家早就布好了大陣。

毒虺心高氣傲,隻當是障眼法兒。

隻是他卻不知,他雖然看不見裏面,然而裏面的人卻早已看見他了。

金羽士是昆侖派的弟子,乃是有名的後起之秀,此時巡查島上情況,正好看見都會三人從海面上出來,鬼鬼祟祟的進來。

毒虺拿出如意神矛,往霧陣中穿去,準備殺幾個昆侖派弟子,樹立威風,給正道中人一個下馬威,忽然從來路上飛來萬柄金色飛刀。

烏醜一見大驚,連忙喊道:“太子小心!”一面說着,一面把毒虺拉在身旁,從身上取出一個圓盾,放出一道光華,将自己同毒虺圈繞在光中。

“叮叮當當……”

一陣陣急促密集的金鐵交加之聲,好似雨點落在烏醜的盾牌上。虧得這面盾牌是烏醜的本命龜殼,當下才将這萬柄飛刀擋下。

這裏大霧彌漫,乃是陣法掩蓋,毒虺無法看到外面,此時被蒙頭打了個措手不及,當下不由勃然大怒叫道:“若是英雄便不要故弄玄虛!有種光明正大的出來跟我單挑!”

“哈哈……”

一聲長笑,一個身穿鵝黃色道袍,仙氣飄飄的男子手裏拿着一個由飛刀組成的扇子走了出來。

周圍的霧氣似乎受到什麽指揮,一下子在中間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小圈子,毒虺三人在裏面能看清對方,然而卻看不清圈子以外的環境。

“如你所願。”金羽士輕輕開口道。

毒虺手握如意神矛,冷冷的看着金羽士道:“我先殺了你!”

毒虺縱身躍起,準備下下手爲強。金羽士右手一甩,手中飛刀飛出,‘嘩啦啦’一聲,飛刀向着毒虺飛射而去。

烏醜見此吓了一跳,當下趕緊帶着盾牌向前一滾,擋在都會身前。

‘叮叮……’

飛刀與盾牌發出一陣響聲,年大有将兩把彎刀扔出,兩柄彎刀打着旋向着金羽士飛去。

‘叮當’金羽士身子一躲,彎刀從金羽士身邊飛過,又飛回落到年大有的手裏,這時年大有便叫道:“太子,風緊扯呼!”

當下三人不敢久留,架起妖風一卷,往着島外飛去。

金羽士見此,當下就要追去,這時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叫道:“窮寇勿追。”

回頭一看,後面走來四個人,當頭一個竟是個矮小幹瘦,身着破破爛爛的乞丐,再看他腰上一個大紅酒葫蘆,正是昆侖派掌教清河真人陳靜元,陳九。身後有個一身青衫的書生這是昆侖派弟子丹青生,和他一樣都是陳九師弟姜真人的徒弟,還有一個一臉正氣,赤足芒鞋,身着道袍,身背鐵傘的道人,這是陳九新收的弟子,釣矶島鐵傘道人。

鐵傘道人雖然身處旁門,但是心慕正道,爲人中正穩重,道心堅定,爲陳九欣賞便收了做徒弟。

當下金羽士趕緊施禮道:“掌門這三個家夥不知死活,擅自闖島爲何不追去把他們殺了?”

陳九伸手一指,畫了個玄光鏡,道:“你看那孽龍正等着你的!”

金羽士向着水下看去,果然隻見水下埋伏着一群妖怪,當頭的正是毒龍王。

鐵傘道人指着百媚公主道:“這個便是百媚公主。”

陳九眼見着女子資質雖好,然而煙行媚視,當下不由贊道:“正是,馬骥前世原是我的徒弟,隻因受這妖女誘惑,偷了我的法寶逃下山去了,那妖女無般不好,隻是天性**最愛偷漢子。結果被他發現,如此怎能忍受?于是回山向我請罪,求我答應來世再收他到我門下。我答應了,親手送他轉世重修,而那妖女也有幾分癡情,得知我那徒弟身死竟然也自殺殉情了。我那徒弟便是如今的馬骥,那妖女便是如今的百媚公主,因此今世又來癡纏,隻是馬骥恨她已深,而那妖女又是淫根難處,今世緣分已盡,馬骥天仙可待。”

再說毒虺進了水下,當頭撞見毒龍王,心中十分驚訝,不由叫道:“父王!”

毒龍王二話不說,揚手‘啪’的給他一個耳光,鐵青着臉,冷聲道:“回去。”

回到龍宮,進了水府,毒虺心頭不快,毒龍王在這麽多人面前打他,令他顔面無存,便對龍婆訴苦道:“母後,父王憑什麽打我!”

龍婆見狀,恨鐵不成鋼,銀牙一咬,呵斥道:“住嘴,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你這要是讓你父王知道又要訓斥你了!”

毒虺委屈道:“孩兒也是爲了替父分憂啊!”

龍婆道:“替父分憂?你不添麻煩就好了,那個孽種可比你成器多了!”

毒虺不服氣道:“他算什麽東西,這裏好那裏好,父王也那麽喜愛他!”

龍婆眼中寒光一閃道:“那個孽種實在太礙眼了,我教你一法,你除去他。”

毒虺不解道:“什麽方法?”

龍婆反手取出一枚紅色的丹藥,毒虺奇道:“這是?”

龍婆詭異一笑道:“天魔丹……”

毒虺聞言眼中一亮,嘴角勾起一絲冰冷陰森的微笑,贊道:“妙啊!”

且不說這對惡毒母子的陰謀,再說了禅。

有道是歡樂趣,離别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此時花園小亭中,百媚公主坐在那裏,手裏拿着小扇不急不緩,一下一下,悠然自得的輕輕扇着。

了禅站在彎着腰很是恭敬,一旁一副奴才相,十足的狗腿子模樣,隻聽他此時表功道:“公主放心,在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之下,馬骥已經清晰地認識到了公主對他的一片癡心。”

百媚公主不耐煩的問道:“那他什麽時候願意娶我?”

了禅舔着臉道:“公主莫急,須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百媚公主冷哼一聲,道:“你要是做不到,我留你做什麽?”

了禅趕緊道:“公主不要心焦,事情要一步一步來。”

百媚公主一笑道:“看來你早有了打算,你倒說說,怎麽個一步一步來?”

了禅道:“你應該先與他交流感情。”

“哦?交流感情?”百媚公主手中小扇一停,美目一轉,“如何交流感情?”

了禅笑道:“他是個書生,無外乎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罷了。”

百媚公主聞言眉頭一皺,不喜道:“可是我都不會啊?”

了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道:“沒關系我教公主下五子棋。”

百媚公主不解道:“五子棋?”

了禅一笑,道:“對!這棋很簡單,也很有趣,隻要您經常和他在一起下下棋,然後日久生情,難道他還能逃得出您的手掌心嗎?”

百媚公主眼前一亮,“好!”

當下了禅退下,百媚公主将馬骥請來,兩人對坐開始下棋,馬骥也很配合,全然沒有往日的僵硬,如此這般百媚公主心中真如吃了蜜一般,歡歡喜喜的就與馬骥在這下棋。

再說蟠螭正在院中行走,忽然後面有人叫道:“蟠螭道友請留步。”

蟠螭回頭一看,正是年大有,當下心中厭惡本不願留步,卻不想那年大有飛快的跑了過來,笑嘻嘻的二九站在蟠螭面前。蟠螭站住冷冷的看着他道:“何事?”

年大有道:“倒不是我要找你,而是毒虺太子要你去見他。”

蟠螭眉頭一挑,沒想到毒虺竟然會找他,當下淡淡回了一聲,“我知道了。”

年大有不高興了,道:“知道了算什麽意思,你現在應該馬上去見他,不要讓太子久等。”

“我知道了!”蟠螭看見他像蒼蠅一樣實在厭惡,當下冷冷丢下一句話,繼續向前。

年大有眼見他這個模樣,心中也是不爽,怎麽看都不順眼。當下心中升起無名之怒,就像個瘋狗一樣,不依不饒道:“你這什麽意思?不想聽?整個東海受龍宮管束,不想聽你可以不要在東海啊。”

這時年大有就要向前去追蟠螭,旁邊忽然轉出一個人來,一下子擋在了年大有身前,兩人差點撞了個滿懷,年大有當下不悅道:“誰呀?不長眼啊!”

這時便聽來人開口道:“哎呀,這不是年道友嗎?”

年大有一聽,仔細一看,來人是個痞裏痞氣,一臉流氓相的光頭和尚,正是了禅。

年大有沒想到會見到他,當下氣氛尴尬,僵硬一笑,“道友請。”此時這和尚臉上一看就是來找茬的,打定主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年大有就準備讓對方先走。

“道友先請。”了禅聞言,對年大有道。

年大有聞言便準備邁步,當下往東一閃,然而誰知了禅也跟着往東一閃。

年大有擡頭看了了禅一眼,了禅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年大有繼續往西一閃,然而了禅也跟着往西。

這時便聽了禅那令人厭惡的聲音道:“哎哎,好狗不擋道,年導遊你幹嘛老擋我的路?”

這下年大有來氣了,這明顯就是來找茬的。年大有心中氣憤,又想到看見了禅跟在百媚公主身邊一副紅人的模樣,心想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當下便向後退了一步,了禅也後退,年大有往前,了禅也往前。

這時了禅一拍額頭,很是苦惱道:“你這可不是一條好狗啊!”

當下年大有勃然大怒,“你!……”

了禅見了忽然大叫道:“年道友你擋着我的路了,還想打我嗎?我可是公主的貴客,給公主辦事的,耽誤了你擔待得起嗎?”

年大有真是給了禅氣得一佛升天而佛出竅,當下“哼!”的一聲,拂袖而去,回去如實禀報。

身後了禅繼續叫道:“哎呀對嘛,這才是好狗嘛。”直接把年大有氣得使勁咬着牙,眼珠子通紅,憋得肺都快炸了!心中暗恨不已。

這時院子後面,蟠螭閃出來依舊神情冷冷的看着了禅,一副毫不領情的模樣道:“多管閑事!”

了禅聳聳肩道:“你是不是冰做的?你酷的像冰哎。”

蟠螭冷冷看過來,了禅尴尬的一笑,道:“我開個玩笑。”

蟠螭面無表情道:“你覺得我很開心嗎?”

了禅怕蟠螭以爲他是在拿自己開玩笑,趕緊解釋道:“沒有,我隻是想交個朋友,我們見過的……”

“……你覺得我需要朋友嗎?”蟠螭聞言一愣,良久丢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需要啊!”對着他的背影了禅理所當然道:“不需要嗎?”

毒虺太子的宮殿内,毒虺早已等候,蟠螭姗姗來遲。

這兩兄弟,其實這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見面,以往并無來往。

蟠螭天生異種,龍屬蛇狀,虎形龍相,雖無角卻能行雲布雨,翻江倒海,法力高強,天資不凡。很得毒龍王的看重,基本上就是毒龍王的最寶貝的寶貝,隻因蟠螭如一塊寒冰一般拒人于千裏之外,是以不曾住在毒龍宮裏與毒龍王親近。

而毒虺太子則不是很得毒龍王喜愛,有道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毒虺雖爲龍屬,卻是蛇狀,其本相乃是一條兇惡的大毒蛇,長得非常醜,細頸大頭,蛇身九頭,兇惡非常,食人無數,興風作浪,爲所欲爲,所到之處,盡爲澤國,不知造了多少殺孽。

毒虺天生長得醜,還嚣張任性因此令毒龍王不喜歡,而在在毒虺看來這些都是蟠螭的錯,因此對蟠螭十分厭惡。然而這次卻極爲反常,蟠螭一進毒虺的宮殿,毒虺竟然下來,十分熱情的把手迎接道:“三弟來了?快快請坐?”

蟠螭被他的熱情給打了個措手不及,局促道:“不知太子,找我何事?”

“叫什麽太子?你我是兄弟?血濃于水,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毒虺虛情假意的笑道:“叫我大哥。”

蟠螭趕緊拱手道:“在下不敢,不知道太子找我什麽事?若是無事,在下就先回去了,我還與一個朋友有約。”

眼見蟠螭如此不上道,毒虺心中不悅,道:“三弟就是快人快語啊,是這樣的人族那群混蛋找我龍宮的麻煩,我想摸一下他們的虛實,這種事也不好讓外人來做,所以請三弟來,一則探一下人類的實力如何,二則三弟法力高強去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自家之事三弟還得出力才是。”

蟠螭聞言不由猶豫道:“這……”

毒虺當下打斷蟠螭道:“三弟千萬不要拒絕,那人族修士是來找我家麻煩的,若是自家人都不挺身而出,又怎能指望有什麽外人甘願效命呢?”

蟠螭聞言覺得無法拒絕,點了點頭,“我該怎麽做?”

毒虺聞言大喜道:“三弟隻需去送一封信即可,當然爲了試試他們的強弱,給他們搓搓銳氣,還請三弟敗幾個高手才是。”

“好。”蟠螭應下,毒虺便拉蟠螭坐下飲宴,并将天魔丹給了他,告訴他這是用來恢複法力的丹藥。

與馬骥的甜蜜的相處了一下午,閨房内百媚公主心中喜悅非常,此時與馬骥分開雖然隻有一會兒,然而真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短短一會兒不見她便思念難耐,于是當下拿過一件法寶,玄光照影水晶鏡,這面鏡子可以查看水下方圓百裏。

百媚公主手輕輕一撫,鏡中出現了禅躺在床上叼着雞腿的畫面,他一手拿着雞腿,一手托着頭,一壺酒倚在他懷裏,看上去十分舒坦,馬骥在一旁坐着,而這些本來是應該給馬骥吃的。

隻聽馬骥道:“若是她知道她派來的說客是這副模樣,不知道會不會進來殺了你。”

了禅灌下一口酒,眯着眼睛,美滋滋道:“會,所以現在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

鏡中馬骥笑道:“了禅大哥真是想了個好主意,我這兩天終于算是清淨了很多。”

了禅閉着眼睛眉毛一動,得意的一笑,懶洋洋像個羅漢,道:“這女人沒腦子能怪我嗎?”

……

“來人!”

‘啪’百媚公主直接讓氣的是一股怒火直燒九重天,當下柳眉倒豎,花枝亂顫,狠狠地将鏡子房子梳妝台上,杏眼圓瞪,銀牙緊咬,當下怒不可遏帶着侍女向了禅那裏去。

了禅正美美的喝着小酒,這時大門“碰”的一聲被人踹開,了禅睜開眼睛和馬骥看去,隻見百媚公主帶着人站在門口面如寒霜,冷冷的看着了禅,“你這兩天活得很滋潤啊!”

了禅頓時從床上跳起來,很谄媚道:“不知公主大駕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百媚公主冷笑道:“恕罪,你覺得我會原諒你嗎?”

了禅心中一跳,趕緊道:“公主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百媚公主拿出寶鏡上面顯示出了禅躺在床上說他壞話的樣子,當下了禅趕緊大叫求饒道:“公主饒命啊!”

百媚公主眼中寒光一閃,冷聲道:“把他給我帶下去做成肉包子!”當下身後的侍女便上前抓住了禅往外拉。

了禅被那些侍女拉着往外車,吓得亡魂外冒,趕緊道:“公主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公主……”

馬骥冷冷道:“你把了禅大哥放了。”

百媚公主直直的看着馬骥的眼睛,“他騙了我。”

馬骥道:“你若是要把了禅大哥殺了,那便把我一起殺了吧!”

百媚公主對侍女吩咐道:“那好,把他給我捆了,壓下去關着不許放他出來!”

了禅叫道:“多謝公主饒命。”

了禅被侍女帶了下去,這裏隻剩下了百媚公主和馬骥,百媚公主道:“郎君,你看,隻要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聽你的。”

馬骥不答,冷漠像一柄無情的刀刺向百媚公主,百媚公主吐露心聲道:“我是真的愛你,如飛蛾撲火一樣的愛上了你,我在情海中颠簸,我對你低三下四,爲你我付出這麽的多,這道情關卻始終闖不過去,你告訴我,我該如何感動你的心?”

一時間馬骥聞言也不由動容,然而一想到她的**事迹,不由得從心底升起一股厭惡,冷哼一聲,也不由回頭冷冷道:“若是你愛我,便請你放過我。”

看見馬骥一副無情的模樣,百媚公主雙眼一紅,心中如被利刀狠狠地戳,痛徹心扉,有苦難言,她自小嬌生慣養,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

當下不由在眼中泛起淚花,強忍着流淚,對馬骥輕輕道:“我不後悔我愛上你,隻後悔沒有早點遇上你,我後恨我自己,也很天意弄人。我先走了,你先休息。”

百媚公主沒有答應放過馬骥,然而這次也沒有糾纏馬骥。

回到宮内,心中委屈再也無法忍受,淚珠一下子就滾了下來,撲在床上哇哇大哭。

毒龍王進來,見到女兒如此,不由心疼道:“哎呀我的乖女兒吆,你這是怎麽?”

百媚公主撲到毒龍王懷裏,痛哭道:“父親他爲何對我如此絕情?”

毒龍王心疼道:“别哭,别哭,你小子如此可惡,何必這麽作踐自己呢?且讓爲父殺了替你出氣。”

百媚公主叫道:“不行!我知道愛上他是一個錯,是我一廂情願,是我苦苦糾纏,是我自己折磨我自己,可是他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

毒龍王無奈道:“傻女兒。”

百媚公主道:“你不許殺他,你若傷他一根汗毛,我便不認你這個父親了!”

毒龍王苦笑道:“好好,我答應你。”說罷看着百媚公主一臉的憔悴,毒龍王抱住女兒,忍不住歎了口氣道:“也不知道這個小子給你施了什麽魔法,怎讓你變得如此這般模樣?偏生生你們兩個都是屬驢的,犟得很,何必如此執着呢。”

且在說了禅被關在地牢裏,到了下午年大有聽說此時,歡歡喜喜的就趕了過來。遠遠地一看見了禅,年大有還沒走進,便感覺心中一陣舒暢,當下就陰陽怪氣道:“呀呀呀,這是誰呀?這不是百媚公主眼前的大紅人嗎?您怎麽被關在這裏了?”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了禅掃了他一眼,知道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按年大有心胸狹窄,睚眦必報的個性,這次過來就是報上次之仇的。了禅譏笑的看着年大有,她被百媚公主關在這裏,年大有過來無外乎落井下石,看熱鬧冷嘲熱諷,了禅不耐給他好臉,當下直接冷冷道:“關你屁事。”

“聽說你是因爲騙百媚公主所以才被關在這裏的,你膽子可真大。”年大有被他一噎,表情一僵,又繼續挖苦,頓了頓,笑道:“不過你命更大,騙了百媚公主竟然沒死。”

了禅道:“你管得着嗎?”

年大有道:“我當然管不着,不過我們都這麽熟了,我這不是來看看你嗎?”

這時過來一個仆人,年大有見了便躍躍欲試的問:“做什麽?是不是要殺了他?”說着還看了了禅一眼,一副要親自動手的模樣,看其表情,很得了禅暗中咬牙。

那仆人道:“不是,給他送飯。”說罷拿出飯菜,一葷一素,有米有肉,對了禅道:“這是你的飯。”

仆人放下轉身離去,年大有眼疾手快,一下拿過酒菜,“您被關起來了,還好好吃好喝伺候着呢?”

了禅沒搶過酒菜,看着年大有怒道:“你想幹什麽?”

“看着這酒菜有點饞,分享一點不介意吧?”年大有一臉戲谑的說着,說着手一斜,‘當啷’一聲,飯菜掉到地上,年大有臉上露出笑意道:“不好意思手滑。”說罷看着了禅恨恨的模樣,一腳将飯菜從地牢縫隙中踢了進去,道:“不過你要是餓了還能吃,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吃。”說完哈哈大笑離去。

“你死泥鳅,等我那天把你炖了下酒吃。”看着年大有離去的背影,了禅恨聲道。

肚子中空空如也,了禅就在這地牢中等到了半夜,這時又再次聽到了腳步聲,了禅擡頭望去,來人一身白衣如雪,正是蟠螭,當下十分意外。

然而更意外的卻是蟠螭拿着兩壇好酒,一盒飯菜,對了禅道:“喝酒嗎?”

“好啊!”了禅稍微一驚訝,随即笑道:“有酒喝,求之不得。”

當下兩人隔着牢房上的木頭相對而坐,從木頭空隙中擺上酒菜,兩人一人一壇,解開封泥,便開始對飲起來。蟠螭抱着壇子一口酒灌進嘴裏,許是灌得太急了,蟠螭嗆得咳嗽了兩聲。

當下了禅便笑道:“你的酒量太差了。”

蟠螭道:“我不喜歡喝酒。”

了禅很實在,大口吃着菜,頭也不擡直接問道:“爲何?酒是人生知己,少了他就像少了一個最好朋友,就不完整了。”

蟠螭坐在對面,很少動筷,對了禅道:“因爲,酒後我管不住我自己。而且酒入愁腸的那一番滋味并不好受,喝下去便覺得更加難受。”

了禅渾不在意道:“一醉解千愁,醉了不就好受了。”

“是。”蟠螭笑道,“但求一醉。”說罷舉其酒壇子。

了禅豪邁一笑,也舉起酒壇一碰道:“喝。”

說罷兩人仰頭豪飲,喝完頓時相視一笑,具是十分歡快,兩人喝得多了,話也多了。

蟠螭似帶感慨說,“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人那到底是死了自由呢?還是活着自由呢?”

了禅沒心沒肺說,“死到死自由了,不過是拒絕的選擇,世界上有那麽多誘惑,誰有甘願全都拒絕呢?”

蟠螭說,“我活着不是爲了活着而活着,而是爲了告訴别人我活着而活着。”

了禅說,“我輩當追求永恒不朽而奮鬥,何以爲悲秋傷冬而憂郁?”

蟠螭說,“即便是永生不死也不過是變成了一塊石頭而已,若是看着身邊的人離自己遠去,留下自己一人隻有無邊的寂寞,那也沒有什麽存在的意義,不過是受孤獨的折磨的酷刑罷了……”

後來兩個人都醉了,醉意朦胧中,依稀記得最後蟠螭很真誠的對了禅道:“你是我第一個朋友。”頓了頓,蟠螭笑着對了禅神秘兮兮的道:“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了禅很疑惑,小心翼翼,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問道:“什麽?”

蟠螭很認真道:“你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了禅聞言頓時笑道:“哈哈,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真好笑。”

“我說的是真的。”

“你一點也不好笑。”

直到天明,一對朋友便這樣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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