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無的哭泣聲猶如電流一般,時遠時近,在這個漆黑的深夜極爲的吓人。
舜長年一屁股坐了起來,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張大,一股冷氣從他的腳底闆下一下子竄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若是平時,什麽妖魔鬼怪,他當然不怕,可是在這個光秃秃的瘋合峰上就不同了。
這哭泣聲時而清晰流暢,時而飄忽不定,舜長年瞪大了雙眼,背後一片冰涼,哭泣聲出現的時候,他感覺有人在耳邊吹氣一般,還是冰冷的氣體。
舜長年坐着不動,哭泣聲依舊在時現時消,若有若無,世間的溫度仿佛一下子墜入了冰點。
舜長年就這樣繃緊了全身靜靜的坐着,一直到後半夜,這種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實在是太吓人,心血少點的都會被吓死,就像有人在身後擁着自己哭一般。
舜長年咬咬牙,站了起來,跟着這若有若無的哭泣聲走出了房外。
出了屋子,舜長年卻發現這哭泣聲居然停了,他在門口處站了一會兒都沒有再次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聲。
可是當他走入屋内後,哭泣聲再次響了起來,而且不是若有若無的哭泣聲,而是撕心裂肺般的嚎啕大哭聲,仿佛要拆天一樣。
舜長年猛地一轉身,他知道,這哭聲是從瘋老頭的房間内傳出來的。
想了想,舜長年摸着黑,小心翼翼的往瘋老頭房間處走去,在門外把頭伸了進去。
令舜長年愕然的是,房間内并沒有瘋老頭的身影,但是哭聲卻是更大了,并且哭聲中更有幾分野獸的嘶叫的味道。
舜長年當即明白了過來,這哭聲如此之大,定然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傳遍整個太虛觀,之所以出了屋後聽不到聲音,是因爲被紋陣阻擋了下來。
讓舜長年更加駭然的是,仔細聽的話,會發現,這哭聲與瘋老頭的聲線極爲相似。
“不會真是他在哭吧?今晚不發瘋,改哭的了?”舜長年心頭訝異的想道。
舜長年小心翼翼的走入房間之内,尋找哭聲的源頭,容不得他不小心,鬼知道瘋老頭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要是把他生撕了怎麽辦。
舜長年摸着黑在房間内轉了一圈之後,看向那張滿是稻草的床,他聽得很清楚,那撕心裂肺般的哭喊聲就是從這床底下傳出來的。
難不成瘋老頭趴在床底下哭着不成?
舜長年滿腦子的都是疑問,做好防範的準備,将床闆一把掀起來,掀開之後,下面露出來的東西卻讓舜長年嘴角抽了抽,感到無比的怪異。
在床底下,有一個足有兩丈來大的圓形井口,看上去像個井,有着石頭砌疊,實際上更像一個罐口。
床闆掀開之後,當中傳出來的哭喊聲更加的大了,仿佛打開了塵封千年的大門一般。
舜長年看着這個詭異的井口,卻停了下來,至此,他也完全确定了下來,這哭喊聲的主人的的确确是瘋老頭。
一張床下有一口井,這已經吊詭到了極點,更令舜長年思不透的是,瘋老頭居然在井下撕心裂肺的痛哭,這一切,給誰遇到都會心驚膽戰。
舜長年膽怯了,他倒是好奇這井下有什麽,瘋老頭爲什麽會在裏面哭得稀裏嘩啦,但是他又怕下去了,瘋老頭會把他生撕成碎片。
今天的瘋老頭可不是之前的瘋老頭,之前的瘋老頭是發瘋,但是他不哭,沒躲在井下,鬼知道他會不會不隻是追着他的屁股來咬。
沉思了許久之後,舜長年最後還是決定下去看一看,畢竟說到底,他心裏的好奇心實在是太大了,不看一眼,睡不着覺,不動聲色的看上一眼,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當然,這隻是他的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舜長年繃緊了神經,自身修爲毫不猶豫的解開,随時應對變故。
井很深,而且越往下,周圍的空間就變得越大,當舜長年的雙腳再一次踏在結實的地面時,他仿佛是一下子從峰頂墜落到了瘋合峰峰内的中心處。
這裏的空間很大,足有百來丈,這裏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的生氣,給人一種遠代久遠的寂寥感。
當舜長年擡頭往前一看,雙眼不由自主的縮了縮,他看到的不是黑不溜秋的山洞牆壁,而是滿天閃閃爍爍的繁星,皎月如銀盆,野骨橫空,在前方,是一片無窮無盡的星空,是真實的存在。
舜長年可以肯定,自己确确實實是身在瘋合峰的峰體之内,而那片星空處的山體肯定是存在的,并沒有挖空。
不過當他發現周圍的天骨紋之後,一切就可以解釋了,這片景色隻是外界的投影而已,用紋陣将那片星空真真實實的投入了這空間之中。
除了這個,舜長年終于是發現了瘋老頭的身影,在那星空的投影下方,有一個平台,平台之上放着一幅石棺。
石棺很古老,表面上雕滿了密密麻麻的紋絡,還有不少圖案,顯得十分的神秘。
雖然這是一幅石棺,但是它卻是透明的,肉眼可見當中的一切。
在石棺當中,靜靜的躺着一個人,一個女子,女子死而不腐,身穿華貴的衣裙,雙眼緊閉,容顔極爲靈動,若不是她躺在棺材之中,見到她的人,都會以爲她隻是睡着了而已,實際上她早就已經沒有了呼吸。
女子之所以死而不腐,有可能是與她生前的實力有關,也有可能死後被高人用手段秘法保護了下來。
這個舜長年倒沒有任何的意外,他見過的僵還少麽?
而瘋老頭那小小的身體趴在石棺側,雙眼發紅,血一般通紅的淚水源源不斷的從他雙眼内墜落下來,哭喊聲炸天。
瘋老頭血紅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棺内的女子,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仿佛有人用力抓緊了他的命根子一樣,不時還像個發脾氣的小孩似的跺着腳。
舜長年張了張口,并沒有上前,而是在遠處看着瘋老頭和女子。
瘋老頭一到晚上就發瘋,喪失理智是必然的,但是現在,他不是追着舜長年來咬,而是來到這裏,抱着棺材哭得稀裏嘩啦。
舜長年看得出來,瘋老頭此時此刻是在發瘋,但他并沒有傷害棺内的女子,反而是傷心的流着淚。
由此可以推斷得出來,這女子對他來說,是重中之重的人。
不然也不會發了瘋也不忘記棺内的女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