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以命換糧



聽了室内聲響比較大,外面一直在探頭探腦的兩名莊衛便緊忙沖了進來,各持兵器,滿面戒備地望着明溯。

明溯卻是回頭讪讪地解釋了一下:“我與莊主正在商議價格呢。”說完又一臉陳懇地望着那莊主言道:“我隻帶了十二萬金,可是家主卻是交代一定要購足萬五石回去。如果莊主覺得這個價格不行,大家可以再商議商議嘛,何必發這麽大火呢,素不知急火攻心,對身體不好,我們經商之人當應時時靜心……”

“好了好了。”那莊主極不耐煩地伸手止住了明溯的廢話,頓然喝道:“反正依你那買法就是不行。”

見這二人果然是在談生意,而且自家莊主似乎還占據了上風,那兩名莊衛便将心放了回去,對視一眼,便緊忙退了出去。名也順便詢問了一下茅廁方向,跟在後面行了出去。

“那依莊主,又該如何才能賣呢?”明溯往前又走了一步,見那莊主還瞪着自己,便停了下來,不解地問道。

“十二萬金隻能賣給你八千石。”

“萬五石行不行?”

“萬石。”

“至少也要給我萬四石吧。”

“一口價:萬二石。”那莊主合計了一番後,認真地言道:“我莊中隻有這麽多米糧了。”

“果真?”

“就這麽多了,你就是出再多的錢銀也沒了。”那莊主心想,這不是廢話麽,沒那麽多糧食我跟你不是空談麽。

“有這麽多,也是夠了。”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明溯側耳聽聽,連忙眉開眼笑地言道:“而且,過了這麽久,估計那些災民也應該都來了。”

“甚麽意思?”聞言,那莊主頓時勃然色變,立身大喝一聲:“來人哪!”

“不用喊了,你那兩名手下估計已經完了。”明溯卻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悠悠地坐了下來,言道:“莊主,我們來重做一回買賣可好?”

“你……”那莊主見外面沒有應答,心中已然清楚明溯定然在莊外做了手腳,便将腰間的胡制斬馬刀拔了出來,恨恨地問道:“小子你究竟是不是秦家人?”

“不是。”明溯将頭搖上一搖,十分誠懇地言道:“不瞞莊主,我本是那南郡黃老道的首領,今日經過北海,見災民疾苦,又聞聽莊上尚有餘糧,便過來了。之前冒充了秦家子弟,還望莊主能夠見諒。”

“小子,你來我猛虎莊中滋事,卻是找錯了對象。”那莊主恨恨一言之後便持刀小心地盯着明溯,背卻對着堂門緩緩地退了過去,才退了幾步,突然聽到身後一陣盔甲兵器撞擊聲響,蓦然回首之間,發現那名已經領着八名披甲士卒呈弧形包抄了過來。

見那莊主面露惶急之色,明溯卻是輕笑一聲,淡淡地言道:“找沒找錯對象我不管,但是,今天這生意,你想談也好,不想談也罷,我總歸不會空手而回的。”

“十萬金,都賣給你了!”

“可是,我現在是一個大錢也不想出了。”

聞言,那莊主頓時面露厲色,暴跳如雷道:“小子,你也别欺人太甚,就算你外面來的災民再多,須知我莊中尚有千餘精銳,争鬥起來,魚死破尚還不知。”

“看來莊主不想好好地與我做一回生意了,哎……”明溯長長地歎息一聲,話音未落,名已搶過旁邊士卒手中長刀,滋然一聲便迅捷地刺入那莊主的臀腿後面,頓時血液如注。

“啊……”那莊主驟然吃疼,忍不住大聲叫喊了起來。明溯陡然将手一抖,諸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先前散落榻上的一個木制擺件便飛入了那莊主口中,叫聲嘎然而止。

“你究竟想怎麽樣?”那莊子啊嗚了半響,才艱難地取出異物,口吐血沫,面露驚恐地問道。

“與莊主做買賣撒!”明溯悠然起身,行至其面前,俯身将其手中的戰馬刀奪了過去,淡淡地言道:“萬二石換莊主一條性命,這個生意值得做吧?”

那莊主聞言,下意識地将頭搖了搖,還沒來得及說話,明溯卻是一把揪住其發髻,順手就将手中的胡刀刺入了其完好的那條大腿上面,口中依然淡淡地言道:“我這人有個不好,開了價就不喜歡别人還。”

那莊主氣憤得眼睛裏的怒火仿佛要将明溯燃燒成灰燼一般,半響,方才蔫蔫地垂下了頭,哭言道:“還望首領守信,能夠饒我一條性命。”

“這個你放心,我說出的話一般是不會改的。”

晌午時分,正當那莊外的陳二等人焦急地商議着是不是沖進去救人之時,明溯等人卻是施施然由那莊主“親自陪同”着一起行來出來,後面遠遠地吊着足足千名全副武裝的莊丁。

見明溯出來,人群中發出一陣歡呼聲,陳二正待上前,明溯卻是高聲地吩咐道:“猛虎莊主念及鄉鄰生計,自願捐出萬二石糧食,你們先去找些車子搬了出來吧。”

那些吊在後面的莊丁本待上前攔住大門,明溯卻是将那莊主大腿上的胡刀往裏輕輕一送。頓時,那莊主口中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哀嚎,連聲呼喊道:“讓他們去搬。”

這人多就是力量大!萬二石糧食,那得多大的堆子,可在這些歡天喜地的災民面前,不過也就是半個時辰的工夫。明溯卻是突然又想起了件事情,便厭煩地對那莊主言了一句:“你那些手下拿着兵器,明晃晃耀着我的眼睛,怪難受的,讓他們把兵器都放下來吧。”

“這可不行……”那莊主才抗議了一聲,明溯卻是将那胡刀又往裏送了幾寸。一陣劇烈的哭嚎聲中,近千名健壯的災民迅速完成了換裝。

按照明溯的吩咐,名領着那八名士卒,騎馬領着肩挑背扛手推的衆人,興高采烈地一路往北行去,明溯卻是押着那莊主悠然坐在門口,與那些赤手空拳的莊丁之間隔了十餘丈,遠遠地玩起了發愣比賽的遊戲。

天色漸漸地昏暗了下來,明溯方才将那早就因爲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的莊主給扔了下來,轉身上了汗血寶馬,一路疾馳而去。那些莊丁早已熬得腰酸腿疼,此時見賊人終于跑了,便踉跄着湧了上去,七手八腳地将莊主擡了回去,包紮救治了一番。

這一夜,明溯與陳二好生的商議了一番。本來那陳二見明溯煞是能夠生事,心中便有些不喜,奈何此人是教中高層,隻得發動了前來領粥的災民一起去救。

從亭舍到那猛虎莊,足足三十裏的路程,也真難爲了這些本就餓得腿腳發軟的災民,或許是明溯先前親手護着娃兒的舉動實在有些感人,那陳二幾乎是沒費上甚麽氣力,便領了數千人浩浩蕩蕩地趕至了莊門外面。

當然後面的事情,明溯都知道了。依照明溯的意思,這些糧食應該統一保存在亭舍,組織災民輪流看護,可在他回來之前,大氣的陳二便将糧食全部分了個一幹二淨,便是那些兵器,也隻留了百餘副下來,其餘都被災民給順溜走了。

這就是組織、紀律的結果,明溯心中喟然一歎,也不多說甚麽,隻是建議陳二派人小心地守住南邊的方向,謹防那猛虎莊前來報複。此時,陳二已經被這次意外的勝利沖昏了頭腦,盡管明溯一再提醒,他卻是當成了耳邊風,隻管召了手下出去填飽肚子了。

對于名來說,今天卻是一個十分失望的日子。白天過來參與搬糧的災民遍布這據城郊外四鄉八裏,一路上,名焦急地問了一遍又一邊,直到每個人都不厭其煩地回了她一聲,從未見過那個模樣的大娘,本地也沒有遷入一戶叫太史的人家,方才潸然回了隊伍的前面。

“我娘找不到了。”一見到明溯進屋,早已哭腫了眼睛的名便一下子撲了過去,繼續嚎啕大哭了起來:“她肯定出事了。”

聞名原委之後,明溯卻是啞然失笑,若是那太史慈的母親真出了事情,後面“北海報恩”的故事便不會發生了。白日過來的不過是城郊的災民,城中尚有數萬戶,自己還沒前去尋訪呢,再說了,就算這據城沒有,不是還有營陵麽?

當然了,明溯心中清楚,這太史慈的母親十有**就在這據稱中間,若不是如此,日後北海相孔融又怎麽能派人經常去探訪她,奉送贈禮作爲緻意呢。畢竟這個時代可不比後世,沒有高速公路,單憑馬兒往來,兩城之間都得跑上幾日。

話雖這麽說,可畢竟是沒有經過确認的事情,明溯也沒辦法十分肯定地告訴名:你母親就在城中。

算了,天明之後便陪名走上一趟吧,反正在這亭舍之間幹住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明溯安慰了名一會兒,二人相擁睡了過去。

這一夜,破天荒地,明溯顯得特别的老實,這也是實在沒辦法撒,誰叫這名哭天搶地的折騰了大半宿,任是明溯再有千番激情,也要被那要淌成小溪的淚水給生生地澆滅了。

雞還沒鳴過三遍,一陣猛烈的砸門聲将二人給驚醒了起來,明溯揉了揉蓬松的眼睛,咕哝着罵了一聲,翻了個身,摟住名便欲繼續去找那周公下棋了。不料,那門外的人卻不知趣,見裏面久久沒有回音,忙隔着屋門焦急地大喊了起來:“平天将軍,出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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