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事端乍起



侯府内的動作極快,可在王越心中卻似乎過了幾個世紀一般難捱。∷,

終于出來了!見此情此景,王越心中卻不輕松,緊忙上前準備再檢查一番車駕。

“侯爺留步。”還沒等王越靠近車駕,那車中何蓮卻是高聲吩咐了一句:“侯爺的意思,本宮定會轉告聖上。這段時日,還請侯爺安心将養身體,不必多擔憂國事。”

“可是太子的功課……”明溯似乎欲言又止。

“太子的功課自有太傅督促,如果有需要侯爺協助的,本宮定會使人過來通傳。”何蓮似乎對明溯不大待見,稍稍敷衍了一下之後,便直接吩咐起駕回宮。

見這個情景,那個跪在地上的小黃門絲毫不敢怠慢,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谄媚的湊了上前,手扶車駕往外行去。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或許是對王越先前的誣陷心懷不滿吧,那小黃門經過王越身邊的時候,鼻間重重的冷哼一聲,卻是毫不客氣的一肩膀将其頂了開來。

“皇後娘娘……”這次王越明顯學乖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冒失。盡管側身擋住了車駕的去向,可王越卻還是躬着身子,畢恭畢敬的暗示了一聲。

“王師擔心本宮有失麽?”見車駕停下,何蓮略帶不悅的出聲呵斥了一聲。

“草民不敢……隻是職責所在。”王越的頭越發的低了下去,雖然說得十分勉強,可雙腳卻似乎在地上紮住了根,堅持不肯讓開去路。

“說得也是……”車駕之中,何蓮似乎猶豫了一些,語氣慢慢的也和緩了下來:“既然如此,還請王師進來搜查……一番吧。”

何蓮的聲音雖然不高,可那搜查兩個字卻是咬得十分清楚。

聞言,王越如遭雷擊般身軀猛然一震,口中嗫嚅了幾聲,甚麽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顧自拿手去輕輕的掀開了簾子。

“大膽!”見王越竟然又去搜查自家娘娘的車駕,那個先前就對王越不滿的小黃門頓時火冒三丈,手中拂塵一揚,便向王越臉上甩了過去。

“你且退下吧。”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那車駕之中的何蓮卻是突然展顔一笑道:“王師擔憂本宮安危,就讓他看一下也能心安一些。”

這個時候,攔在車駕前面的王越借着簾子掀開的一角,已經看清楚了車中除了何蓮、劉辨母子二人之外,再無其他異常的痕迹。畢竟此時明溯夫婦以及那無情就站在府外送客,任是王越想象力再豐富,都着實不會去懷疑當今皇後會串聯着外人去做一些有違劉宏旨意的事情。

心中一松之下,王越緊忙放下了簾子,躬身退後幾步,讓開車駕方向,口中恭謹的說了一句:“草民恭送皇後娘娘。”這話說完,王越暗暗示意幾個徒子徒孫悄悄跟了上前,尾随皇後的車駕回宮之後,便手按長劍,虎視眈眈的密切監視着十七八步之外明溯等人的一舉一動。

盡管心中還是比較自負的,可面前明溯這樣一個傳說滿洛陽的人物,王越還是絲毫不敢大意的。

先前就在無情無休無止的挑釁之中,不談徒子徒孫,就是王越自己也與無情遭遇了三兩回。對于明溯背後那個似乎滿面嚴肅的左軍校尉,王越心中是不無忌憚。

尋常江湖遊俠與軍伍之中的格鬥完全是兩種風格。或許是見慣了生死,無情幾乎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直奔對方要害之處去的。哪怕王越的長劍快要削到他的脖頸,最終無情手中的長刀都是毫不猶豫的往下剁了過去。

武功再高也怕犯渾不要命的。對于這種典型的以命換命的打法,自己又顧忌着不能傷及對方的性命,說實在的,每次王越心中也是糾結得很——明明自己占據了上風,甚至下一刻就能取下對方性命,可最終被逼退的都隻能是自己。

郁悶的掃了一眼無情拄地的長刀,王越心中稍許整頓了一下言辭,準備“客氣”的請那依然留在外面吹風的明溯夫婦進去。

“對了,若不是皇後娘娘偶然提及,本侯久居府中,都險些忘了今天是七月半了。”似乎絲毫沒有看到那正移步過來的王越,明溯自言自語的歎了口氣,卻是對那低眉垂眼,百依百順的可人兒吩咐道:“你且先回府中歇息,本侯出去拜祭一下叔父。”

“外面風大,侯爺注意身體。”那可人兒似乎想說些甚麽,然而見到王越大踏步走了過來,心中喟歎一聲,隻是囑咐了一聲,擡手爲明溯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袅袅的轉身進了侯府。

此時,王越已經走到了左近。他的目标是明溯,那個盛裝打扮的“胧月”雖然也是關鍵人物,可畢竟對方拐回了侯府,就不用他再操心了。

漫不經心的看了一下緩緩關閉的側門,王越皺着眉頭詢問道:“侯爺準備去哪裏?”

先前二人的對話,王越可是聽得個清清楚楚。雖然說劉宏給他的旨意就是牢牢守住侯府,尤其是不讓胧月母子出府,可現在明溯想要出去“拜祭”。盡管這中間應該是沒有甚麽情況,可王越卻還是心中一嘎嘣,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覺。

盡管已經在暗處觀察過王越若幹回,可與王越如此面對面的打交道,明溯倒也是頭一回。見這個惹人嫌惡的老頭上來搭話,明溯似乎趕一隻蒼蠅般随手在鼻下扇了扇,卻是直接将頭扭了過去,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

“哪兒涼快哪兒去!”見明溯不想說話,後面無情握刀的手指關節略一收緊,眼中兩道寒光陡然迸了出來:“我家主公想去哪裏,還用得着通報你麽……也不看看自己是哪個墳頭冒出來的根野蔥!”

這話說得極爲不客氣。不過無情自有自己狂妄的理由。盡管王越得到的是劉宏的旨意,可畢竟麽有書面的東西在。先前自己出來,被王越連打帶削那就算了,現在可是當朝第一等的都通侯站在外面,若是王越這個草狗敢再嘀咕一聲,無情也不介意公報一番私仇了。

草狗是無情對王越的稱呼。二人第一次會面的時候,無情仗着身份喝問對方來曆,那王越才自稱了一句草民,便被無情起了個草狗的綽号。這也是無情幾次被打得鼻青臉腫,幾乎連明溯都認不出他嘴臉的緣由之一。

在無情眼中,盡管這個老頭确實劍法高超,可卻是畏手畏腳,像個怕死鬼而已。對于自家主公的情況,無情可是心知肚明得很,盡管現在明溯、王越雙方都似乎克制住了自己,努力不想激起對方的不滿,可無情卻是一張嘴滿是挑事的意味蘊涵其中。

王越畢竟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可是,他能忍,卻不代表那些血氣方剛的徒子徒孫也能忍。一聽到那聲草狗,頓時就有幾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然蹿了上前,各持兵器将無情包圍了起來。

“手下敗将也敢放肆?!”

“你才手下敗将呢。”

“也不知道是誰每次都鼻青眼腫,灰溜溜的逃回侯府的。”

“那是你們仗着人多勢衆,有種的上來單挑,老子若是皺一下眉頭便是你娘養的。”

“打就打……”

這下,場中頓時劍拔弩張,氣氛緊張異常。姑且不談那些本來還圍攏在周圍看熱鬧的南軍士卒,就是已經遠遠行去了百餘步,悄悄尾随着何蓮車駕的幾個人亦是感受到了火藥味,互相對視一眼之後,便将兵器舉了起來,紛紛奔了回來。

“你們回來做甚麽?”王越心裏正在激烈的掙紮之中,突然看到幾個有特殊使命的徒子徒孫回來,才呵斥了一句,眼角卻是一凝。

“本侯面前,也容得宵小之輩放肆?”明溯之所以如此急于挑事端,就是因爲王越暗中派了人去跟蹤何蓮的車駕,此時見人已經如願給驚回來了,哪裏會給王越重新部署的機會:“老匹夫看刀!”

明溯是蓄謀已久,那手早就一直懸于刀柄附近。此時見王越開口說話,卻是直接大喝一聲,就連刀鞘都不去掉,直接當頭劈了下去。

明溯這座侯府本來就是一開始劉宏随意的賞賜下來的,後來雖然貴爲帝婿,卻是又在青瑣門外禦建了一座長公主府,所以原先的府邸也沒有再擴建,因爲門前的地方并不寬敞。

這段時日,爲了将明溯軟禁在侯府,南軍抽調了足足七八個曲的人手,将侯府外面本來就不寬的道路給擠得個水洩不通。明溯這一突然發難,頓時附近靠得近的士卒慌忙往四下裏散了開來。

開甚麽玩笑,任誰都看得出來,明溯這是對王越不滿意。沒有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尤其是面對的是帝都傳聞已久的一大煞星。隻要自己的頂頭上司沒有發号施令,那些士卒也樂得當個旁觀者,好生的欣賞一下這眼高于頂的王越吃癟的場景。

其實,這個時候就算是那些南軍的軍侯也有些措手不及。先前大家的注意力還全部放在皇後娘娘的車駕上面,不曾想,轉眼工夫,那王越卻是突然與明溯起了事端。

其實,就算這時候他們有心上前阻止,一時之間也是被自己麾下的士卒給擋住了前路,隻得一邊互相交流意見,一邊慢慢的往前艱難的移動過去。

就在諸人擁擠成一團,嗡嗡議論的時候,明溯與王越已經連續交手了十餘個回合。

這二人的武藝都比較高強,刀來劍去自然也就如同電閃雷鳴一般迅捷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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