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懾
無形氣勢瞬間彌漫山林間。
一層層威嚴氣浪将他們迫得幾近立身不穩。
澎湃氣浪中暗含着冰冷殺意教場上衆人均是毛骨悚然,噤若寒蟬。
“咚!”的一聲,每個人心房受到了沉悶一震。
震聲深沉有力,初時僅可耳聞,但刹那間心間已貫入重擊,就像一陣狂風卷至,無孔不入。
施金昌表情凝固,眼睛深處透着一絲凝重,靈力聚體,一層淡金靈力凝結護着身體,感應周圍的靈氣波動,卻未覺其蹤迹,氣勢似無迹可尋憑空出現于天地間。
怎麽可能?!
“哪位兄台在此?”施金昌心中一懔,暗忖什麽人物在此。
揚聲喊道,聲浪波瀾般層層往山林湧去,禽飛獸走,聲勢驚人卻仍未發現其影蹤。
“咚!”又一聲而至,每個人腦海轟鳴仿若驚雷滅世。
電閃雷鳴,懾人心魄。
三英帶來的亡命之徒震昏橫七堅八倒地不起,青甲也被震得腦門悶疼,隻憑着頑強的意志強撐。
而熊餘海、猴中林震得臉sè發白,滿臉驚駭。
施金昌突感胸間遊動的靈力變濁,重量驟增,若非靈脈中靈氣轉瞬間重新凝結靈力流緩遍身,估計臉sè亦好不了。
施金昌一震,望向天月山脈連綿無盡的的叢林,服軟道。
“老兄,弟不知道您在此,多有冒犯,就此告退。”
一個起落飙shè入來時的密林,拎起俏公子再數個飛躍沉入林内,消失不見。
衆人心中泛起無力與抗的任人魚肉感覺,縷縷寒氣彌漫着心田。
見五段‘凝氣’的施金昌不顧身分,蒼促而逃,全身僵直的熊餘海不敢多逗留。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鞠身行禮道:“前輩,我們也告辭了。”
強者到哪裏都受到尊敬,威嚴所緻之處,無人敢逆其鋒。
“嗖!”
一股氣浪無聲無息破風翻滾而至,如寒芒撲面而來。
“蓬!”
兩人齊齊跄跄踉往後跌退。一股透徹身體的寒意襲上心頭,詭異的氣勢凝空而降,無所不在。教他們膽寒身顫,冷汗涓涓流下。
秋風蕭瑟,夾雜着淡淡的血腥味,場上靜寂無聲,隐隐傳來未死透的武者模糊的呻吟聲。那股氣勢緊緊鎖定二人,若是妄動必遭毀滅,
“前輩,我們不知有何得罪的地方?”熊餘海聲音顫抖,顯示内心極爲恐懼。
樹林内傳來一個蒼勁有力的審判聲音:“自斷一臂。”
聲音凜烈卻不高亢,有種唯我獨尊的威勢,使人不得不從。
“這……”
“欺人太甚。”猴中林吼道。
“啊!”
一聲慘叫下,猴中林像片樹葉般往外抛飛,臉上露着難以相信的驚容。
熊餘海臉上露着驚駭的神情,一個氣勢就将真武者的猴中林擊飛創傷,這人要有多強,恐怕要化氣成形了吧。
他臉sè變幻數次,露出一抹狠厲,抽出短刀,一揮,鮮血迸濺,一條手臂斷落。
痛哼捂着涓涓流血的傷口:“請前輩恕罪。”
“還有一個。”聲音輕淡卻伴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二弟!”熊餘海忍着斷臂疼痛沉聲而視。
“老大,我們跟他拼了。”猴中林眼裏斷一臂與失去xìng命是同等的,于他而言不可接受。
熊餘海怒聲中帶着yīn冷:“你沒看到老三是怎麽死的嗎?”
猴中林一愣,明白了老大的意思,内心掙紮了良久,想起三弟慘死模樣,屍骨無存,咬牙一狠心,又一條長臂落地。
“求前輩高擡貴手。”熊餘海低頭求饒道。
“滾。”
兩人如蒙大赦,狼狽禦馬而逃。
待熱鬧場面退散後,青甲依然如臨大敵。
涼風吹起,帶來陣陣寒意。
一個逼得真武者自毀手臂強者在注視着,任他們如何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時仍遍體生寒,臉sè青白。
片刻後,未見任何動靜,遮天的氣勢漸漸散去。
衆人一愣,均感到身體一輕。
了無氣息,一切歸于平靜。
甄紫蓮驚喜之sè一閃而過,來人并非沖着丹方而來,可那是爲何?
當放眼戰場時,映入眼簾的是遍地屍骨,青甲所剩無幾。
蕭索黯然道:“天号吩咐下去,原地休整,救扶傷者,收拾亡者遺骸,就地埋葬。”
“姐。”
“若來人要對我們不利,我們絕無幸免,防着亦是無用。”
“是。”
甄紫蓮對着虛空深鞠一禮,溫柔飄渺聲音傳出:“甄紫蓮感激前輩救緩之恩。”
yīn風陣陣死氣沉沉的林道營地中。
從草叢現出數十魁梧身披盔甲泛着淡青光芒的身影,個個手持長弓,威武不凡。
一個正忙着收拾同袍屍骨青甲,驚訝叫道:“肥頭,你怎麽在這?你不是……”
叫胖頭的青甲揮揮手道:“我本是想着爲了不連累姐,暗自離開連隊。可是後來姐派來将我們接了回來,決不抛棄我們任何一人,便一直跟在你們後面養身,姐我們戰力不足也不關系,可以組織成爲弓箭隊。”
“我以爲哪來的救兵,原來是你們。回來就好,我們在一起就是好兄弟,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對呀,沒想到我們竟然shè殺了一名真武者,這要是傳出去,足以令我名動一時。”
“屁,那是你的功勞嗎,那是大姐足智多謀。”
“怎麽就不是,大姐是主謀,我是幫兇。”
“哈哈,我們都是幫兇。”
“不過後面出現那個人真厲害。”
“未見其人,就逼得兩個真武者自段一臂,若是哪天我有這本事,這一生就知足了。”
“那是,那是。”
“……”
誰人年少不輕狂,誰人年少不曾想。
重逢的喜悅沖淡淡了少許兄弟生離死别悲傷。
……
一座墳墓内,埋葬了此戰犧牲的青甲與誓死不退的黑甲地号的屍骨。
衆人臉上雙目含淚,忍不住面現悲凄,今rì又是慘烈一仗,他們一朝之間,失去衆多好手足。
一個約莫十歲虎頭虎腦的男孩跟在甄紫蓮身旁,向犧牲的青甲鞠躬。
“弟弟,你要記住,這些都是爲了我們犧牲的戰士。你可以記不得他們的名字,但一定要尊敬他們。因爲他們你我才活着。”
“姐姐,我懂得了。”
甄紫蓮輕柔一笑,輕撫着弟弟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