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想象到甯臣會這麽做,除了甯臣他自己。
甚至是虛龍本身,都已經放松了警惕。
虛龍骨骼健碩,哪怕是它最脆弱的眼球也不是甯臣能輕易傷害的。
借助着鋒銳無雙的業光,甯臣刺破了虛龍的左眼,但是很快甯臣就被虛龍的反沖之力擊退到數米開外。
甯臣用手狠狠地抓住地面,争取不要被這個沖擊力震得喪失行動能力。
他的左手抓地抓得血肉模糊,但總算是止住了倒退,虛龍也沒有跟出來,它隻是在不停地咆哮一道無形的屏障仿佛封印住了它,但從他面色上的怒意來看,掙脫這道屏障也隻是時間問題。
“确實沒什麽人能治得了你……”甯臣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他笑得那麽陰冷,笑得雙目之中飽含着仇恨。
“雖然你也欠了我很多,但是你終究隻是個沒有意識的畜生。”甯臣對着咆哮的巨龍自言自語,“你既然這麽強,那就去爲我做一件事吧。”
“吼——————”巨龍怒吼着淩空揮抓,然後将頭高高擡起,張開龍口。
“想抓我……你可以跟着我來。”甯臣笑了笑,轉頭離去。
狂風席卷着樹葉漸漸向巨龍的口中凝聚,大量空氣被他壓縮在口中。
寒風讓無數鳥獸匍匐在地,他們已經逃得夠遠的了,但是仍然不免會被虛龍的術法牽扯到。他們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既然已經不能再逃跑,他們隻能向這個森林唯一的主人跪拜。
而甯臣卻不管不顧,自顧自地從獸群之中穿行。沒有妖物或者野獸會對甯臣出手,他們朝拜還來不及。
大量壓縮的空氣被它吞進口中,下一瞬間,它碧藍色的眼瞳仿佛被點燃一般變得燦烈如金。
虛龍的鼻孔裏先行噴出了兩道烈焰,随後它忍不住張開龍空,一道烈焰就這麽打在這無形的壁障之上。
這個壁障并不會阻礙外物進出,隻會阻止虛龍和它的術法出來。這是很久以前被設置在這裏的一道機關。諷刺的是上次甯臣見到這個機關還是拜甘越所賜。
當然,在那次事故中,甯臣和陳謀失去了生命中極爲重要的一部分,甯音。
陳謀的摯愛,甯臣将之當作姐姐甚至母親的人。
虛龍噴吐出烈焰炙烤着壁障,火光和壁障打在一起濺射出升天的烈焰。不少火焰跌落到了水面上,他們卻依然沒有熄滅,甚至漂浮在水面上繼續燃燒。
這就是龍息,傳說中能讓空氣都燃燒的神秘物質。
虛龍這一口壓縮了周遭大量空氣,然後盡數噴吐在壁障上面,終于勉強燒開了一個缺口。
壁障上還在不斷自我修複,虛龍趁着這個時候一鼓作氣從壁障中鑽了出去。
壁障漸漸修複完成,原本有裂隙的時候還可以通過折射光線區分出它的大緻輪廓,在完全修複之後它就回歸仿佛完全不存在的模樣。
虛龍陰沉着臉,仿佛暴怒的君王一樣掃視着龍淵林,跪拜在地上的鳥獸們在它面前并不敢作祟。随後它又看向了一個方向,那是甯臣遠去的方向,也是朝桦城所在的方向。
朝桦城内,燈火通明。
城主府内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冷清了,所有人都到街上去,唯有趙洛慕和甘越還留在城主府内。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神節,盡管長晴區有着諸多弊病,但既然是人生活的地方,終究是要有一些人情味的。也正是因爲今天是花神節,所有人都會去上街賞花,今天的治安将會格外好。
平日裏今天甯臣也會大搖大擺上街,從來往的陌生人手中套走一些東西。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花神節注定要成爲朝桦城腥風血雨的一日,甯臣等待這一切已久。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吧?”趙洛慕向甘越問道。
甘越點了點頭:“一切都妥當了,隻消在花魁出場的一瞬間,無數山鬼都将湧入城。”
“山鬼數量最好控制在一個妥當的等級,大概數百隻山鬼就足以引起恐慌了。”
“我準備了一千隻,您能應對吧?”甘越試探性地問。
“我不希望你來試探我。”趙洛慕冷冷地說,“能不能應付,你且看我的表演。”
“這樣啊……”甘越當即不敢多說,趙洛慕對這些東西還是非常敏感的,之前甘越想打探趙洛慕的真實實力,但被他輕巧避過。這次他給出了正面答複,他之後也不敢再多問,隻能從各種行徑上來判斷趙洛慕的實力了。
甘越其實很不希望和這種無法掌握的人一起合作,但是沒有辦法,必須借助趙洛慕,或者說借助蒼顔派的力量,甘越才能在長晴區占領更高的地位。
其他各國給長晴區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忽然,兩人身邊劃過了一絲涼意,敏銳的趙洛慕雙眸中閃爍過一道淩厲的光:“你把什麽東西放出來了?!”
“什麽……什麽東西?”甘越一愣。
“是龍的氣息……不,不是真正的龍……但是這種氣息很高貴……”趙洛慕閉着眼睛感受着這種力量,“你在這裏這麽多年,知道周圍有什麽龍形生物嗎?”
“龍形生物……”甘越頓時陷入了沉思,“有一個,我們付出慘痛的代價把它封印了起來……”
“在什麽方位?”趙洛慕問道。
“在龍淵林。”甘越回答。
趙洛慕深呼吸了一口氣:“那就錯不了了,它被放出來了……”
“是嗎……”甘越沉思。
“我們還有一點時間,你現在跟我詳細說一下你們當初發生了什麽。”
“那年也是一年花神節,有人發現龍淵林裏潛伏着一條龍,我們用古老的儀式暫時破解封印,想和龍進行一筆交易……”甘越緩緩地說道,“但是我沒想到那頭龍根本聽不懂人話,它是一頭瘋子龍!它瘋狂地噴火,殺死了花魁,也殺死了很多人……”
“你們怎麽封印它的?”
“我派出那個刺客拔掉了它的逆鱗,趁着它最虛弱的時候把它按回了龍淵,然後用術法勉強修補了一下那個封印。”甘越緩緩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