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定時間内,所有新生全員到齊。
一小時後,頭頂傳來飛行器巨大的轟鳴聲,衆人齊齊擡頭,飛行器的艙門被拉開,幾道人影排着隊從近百米的空中跳了下來,安好無恙的落在了平地上。
趙清閣神色一變,這群人,起碼激活了七級以上的高級魂晶,都是體術專精的變态!
仿佛摩西分海,學生們自發的讓出了一條道路,這看起來居然像是夾道歡迎了。爲首的那人身材高大,眉目粗犷,一身深藍色的軍服,肩章上的松枝金星在剛剛升起來的朝陽下熠熠生輝,昭示着他在軍部非比尋常的地位。
還有五個人跟在他身後,一水的軍服筆挺,兩個少将,三個大校。其中有一個人,學生們看着眼熟,有人低聲問了一句“最左邊那個少将是不是咱們的校長?”
“你這麽一說,好像真的是。”
“前面那個絡腮胡子是誰?”
“不知道啊。”
趙清閣腦海中突然也響起一道聲音: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你認識嗎?
趙清閣用餘光瞟了一眼目不斜視的薄珏,回道:不認識。
薄珏:我認識,你想知道嗎?
趙清閣:……不想。
薄珏:可我想告訴你呀,這是一百年前從我們機甲系畢業的學長,叫做柯蘭,軍銜中将,第三集團軍的軍長,元帥的左膀右臂,太空戰場上兇名赫赫的一員殺将,不過聽說脾氣倔得跟頭驢似的,是個一點就着的大炮仗,軍部除了姜寒上将,都沒人敢惹他。
趙清閣被她說的話吸引了注意力,暫時忘掉了之前的“過節”,問道:他來這裏幹什麽?
薄珏:這我哪知道,我連爲什麽集合都不知道。
趙清閣哂道:要你何用?
薄珏順坡下驢的笑:陪你解悶啊,不覺得在這裏站着很無聊嗎?
心靈溝通這個技能太變态了,連對方的語氣、笑意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可氣!薄珏發現說完這句話後,趙清閣就再也沒搭理她了,不過她半點都不失落,反而精神振奮。趙清閣這個人,嘴硬心軟,一旦說出口的話,絕不會反悔,不然她也不敢這麽得寸進尺,不過她若是不得寸進尺一點,以趙清閣的性格,保守估計,三年内是不用再親密接觸了。
柯蘭中将步子邁得很大,硬底軍靴踩出笃笃的聲響,雷厲風行,足見平日處事風格,後面跟着的人明顯有些吃力,隻好加快了速度,他往基地門口的高台上一站,橫眉豎目的快速掃過底下整好隊伍的學生們,冷聲道:“知道今天叫你們集合幹什麽嗎?”
衆人默不作聲。
有幾名實戰系的指揮長悄然皺了眉。
柯蘭中将很高很結實,卻并不顯得很壯,包裹在軍裝裏的身體修長、肌肉線條明顯,右腰上别着一把光束槍,若不是滿臉的絡腮胡子,和常年瞪圓了的眼睛,自帶“看誰都不爽”顔藝,也頗爲可親。
可惜他就是喜歡兇神惡煞,恨不能吓死一個是一個。柯蘭在台上雙腿分開與肩齊,雙手後背,衆人立刻立正,中指緊貼褲縫線,做出聆聽教導的模樣。
他面沉如水對着這群新生說道:“接下來的三天,你們将在這裏完成一場聯合軍演。”
心裏卻不爽極了。
真是的,柯蘭心說,這破事兒本來随便挑個挂着軍銜的将軍來不就行了,元帥非得親自委派他過來,他還有好多星際海盜沒收拾完呢,給馬裏那個細胳膊細腿帶兵,還不得被星盜給活吞了,丢他的臉!
他緩緩舉起右手,學生們身後,防護罩關閉,基地壯觀的機械大門從裏打開,露出以銀色爲底色的犄角猙獰的大型軍事基地,兩列身穿制服的基地衛兵魚貫而出,整齊而恭敬的列在兩旁。
“進去吧。”柯蘭就快壓抑不住不耐煩了。
戰艦指揮的指揮長忍不住發問了:“報告長官,可否請問您的名字?”
柯蘭淡道:“第三集團軍軍長,中将柯蘭。”
滿堂嘩然。
天宿星的武裝共分八大集團軍,三十年前折了三支,後來重新整合分成了九大集團軍,第一集團軍包括護衛隊直屬元帥麾下,其他的則由八名将軍統領,第二集團軍的軍長是姜寒,第三集團軍的軍長就是柯蘭了。帝國少将軍銜以上的将軍有上百名,手裏握着兵權的卻隻有這幾位,柯蘭中将,對于這群軍校生來說,是夢想,是抱負,也是暫時無法企及的存在。
或許大部分人不認識他的臉,但沒有人沒聽過他的名字。
“柯蘭……中将……”
那位指揮長低低重複了一遍,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之情,熱淚盈眶,行了個有生以來最标準的軍禮:“柯蘭中将,請您允許我,向您和所有帝國的軍人緻以最誠摯的敬意。”
他目中含淚,右手手指緊貼着眉峰,遲遲未放下。
所有學生自發地朝着柯蘭敬禮。
柯蘭挑了挑分外濃密的眉毛,舉目四望沉默而狂熱的學生,擡手鄭重的向衆人回了一個禮:“你們将來都會是帝國的驕傲,一定是!”
“跟我進去吧,”這次他的聲音顯得溫和了一點,步履也放緩了一點,這群一年級的小崽子們,還挺有意思的。
一年級新生聯合軍演是禦天的習俗了,不管是實戰還是後勤,通通都要參與到這場演習當中,因爲戰場上不會因爲你是後勤敵人就會放過你,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危險,也要未雨綢缪。
而且禦天的第一次新生聯合軍演的目的從來不是讓他們學會怎麽赢怎麽生存,而是學會坦然面對死亡,奮力死戰,然後在逃生無望時,毅然決然的放棄生命,匕首對準心髒,一擊斃命,靈魂自動返航,絕不讓敵人俘虜他們的身體。當然,在演習過程中學校是不會提前告訴他們的。
每年這時,軍部會在網絡臨時開通一條模拟線路,學生會被安排進入基地軍人訓練時用的大型虛拟艙中,在模拟環境中進行作戰,爲了百分百契合現實,痛覺系統被提升到了百分之百,任何在模拟中感受到的疼痛,都像是真實的作用在自己身上,在模拟中死亡也是真的“死亡”,“死亡”以後會自動跳出模拟,回到現實,等待所有人模拟結束以後,一起從虛拟艙中出來。
——要赢,不惜一切代價赢。
這是學生們進入虛拟艙前接到的唯一一條命令,他們信心百倍。基地技術人員把虛拟艙的特制艙門關上,下閘,在巨型智腦上飛快的按了一連串的按鍵,一層奇異的光芒籠罩在虛拟艙上,慢慢消失了。
模拟開始了。
柯蘭中将搬來一把椅子,在智腦前坐着,長腿交疊,反正閑得無聊,看看這群小崽子們的表現當打發時間好了。技術人員按了一個按鈕,模拟的情景在智腦屏幕中投映出來。
第一個畫面就讓柯蘭中将皺了眉,他問道:“往年的軍演都是在太空?後勤的學生精神力訓練都足以支撐制氧魂晶和重力魂晶了嗎?”
技術人員的臉色變了。
他調出上頭派下來的任務内容,軍演明明是在一顆類天宿偏遠的小星球舉行的,怎麽會是在太空?他顧不上回答柯蘭的話,手指在面前操作複雜的控制台上跳躍不停,企圖修改數據,屏幕上的場景紋絲不動,所有的命令都失效了。
柯蘭意識到了不對,刷的站了起來,厲聲斥道:“到底怎麽回事?”
技術人員面白如紙,哆嗦道:“将軍,出問題了!”
仿佛是爲了印證他的話,智腦屏幕瞬間黑掉了,幾道水銀一樣的細線從邊緣漫溯進來,由線及面,溢滿了整個屏幕,然後從中央開始退卻,每退一道就會留下一道殷紅的痕迹,它們在其中跳躍、舞動,如同最優美的舞蹈家,一道又一道紅線,融合纏繞,組成了一個溫柔猙獰的字母——k,看起來就像往下滴着淋淋鮮血。
糟了,這是一場陰謀!那些學生!
柯蘭悚然一驚,喝道:“快開艙門。”
技術人員蹲在艙門前試了一下開關,喪聲道:“打不開。”
“滾開!”柯蘭一腳踹開他,手裏握了一枚九級力量增強魂晶,浩大的白光在他手心湧起,一拳轟然砸下,艙門竟然毫發無損,他又憤怒的連踹了好幾腳,“該死的!”
他快速的從終端發布了一條命令:“我是第三集團軍軍長柯蘭,離禦天軍事基地最近的兵營、基地、各方面軍,馬上給我調派最優秀的技術人員過來!馬上!要快!理由?去你娘的理由,老子要人還要理由嗎?再廢話老子帶人夷平了你們!”
這時柯蘭身後一個大校上前問技術人員:“有沒有辦法給裏面的學生傳訊?”
“我試試。”技術人員汗如雨下,努力的恢複對智腦的操控權。
柯蘭瞧了這個大校一眼,這是他得力的一個副官,肅聲道:“怎麽?”
大校回答:“這裏面有個新生,以前入侵過軍部系統,軍部的技術人員都拿她沒轍,我想,如果能聯系上她,或許會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