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縣離蒼松縣最近,有一百多裏路,經過兩天的舟車勞頓後,一行人終于到了縣城,方磊小聲地說道:“鍾大人!要想在蒼松縣有所發現,你就要聽從我的安排了!”
“你是随行官,當然得聽你的安排啦!我早就說過,官場上的事,由我出面去應對,其他的事情,就由你來應付了,隻要能把事情辦好,一切聽從你的!”鍾巡按說道。
方磊說道:“咱們在蒼松縣,大人負責明查,我負責暗訪,必有所斬獲!”
“這就好!隻要能查出貪官污吏,将其繩之于法,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就算是本巡按盡到了責任,如果不是,在皇上面前,也不好交代!”鍾巡按說。
方磊說道:“你現在就派張副随行官帶上帖子,前去通知陳知縣,并以随行官的身份告訴他,巡按使大人已到了縣城,着他帶領衙門所有人出來迎接,風風光光地進入衙門,如果他要大排宴席,你也一應接受,這樣才能令他放松警惕,爲我暗訪提供方便!”
“方公子!你不跟我們一起到衙門?”夏荷問道。
方磊說道:“是的!鍾大人的安全,就由你兩位負責啦!”
“方公子這樣做,必有他的道理,張揚,你就拿着本巡按使的帖子,以随行官的身份前去衙門投遞,我們一行就在馬車内等候!”鍾巡按吩咐道。
張揚是見過場面的人,拿起鍾巡按遞過來的帖子,直向縣衙門走去。
方磊對馮捕頭說道:“馮兄!晚上睡覺醒目些,聽見三響敲門聲或窗戶有異動,就是我來夜訪,千萬不要出聲,悄悄打開讓我進入!”
說時,背上行囊,溜下馬車,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做他的調查工作去了。
過了許久,張揚才帶着陳知縣走了過來,鍾巡按在夏荷和小狸的陪伴下,落到地上,陳知縣忙上前作揖道:“下官不知鍾大人前來本縣,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
“本巡按突然心血來潮,先來巡察端州東面四縣,未得盡早通知陳知縣,亦是本巡按失誤,與你無關,何罪之有?”鍾巡按爽朗地說道。
這時,一班衙役走在前面鳴鑼開道,把鍾巡按帶到離衙門不遠處的“萬家酒店”門前,陳知縣忙說道:“樓上就是鍾大人一行的下榻處,下官已經準備了筵席,爲你們接風洗塵!”
鍾巡按推辭道:“本巡按這次奉聖上之命,便是要遏止鋪張浪費之風,陳知縣如此大張旗鼓地擺筵席招待我們一行,豈不是要令本使難做?”
“下官知道巡按使大人爲官清廉,兩袖清風,所以也隻是準備了一些粗茶淡飯,外加幾杯薄酒,并未備有珍馐隹肴,沒有影響大人清譽,請放心食用!”陳知縣說道。
鍾巡按道:“如此最好!千萬不要大搞奢侈浪費之風啊!”
“這個下官懂得,請大人放心!”陳知縣說完,便帶着一行人進入酒店,走上二樓客房部。
張揚問道:“陳知縣!這裏就是我們的住宿處?”
“是的!有什麽不便之處,請随行官告訴下官一聲,馬上照辦,鍾大人一路上舟車勞頓,梳洗後稍作歇息,傍晚時分,下官便在樓下大堂置酒,爲大人接風洗塵!”陳知縣說道。
鍾巡按說道:“明天午時,本巡按要在大街上巡視一遍,體察民情,請知縣稍作安排!”
“鍾巡按愛民如子,令下官感動不已,下官一定按大人的意思去辦!”
陳知縣說完,對鍾巡按一拱手,獨自下樓去了,張揚打開房門,裏面布置得十分豪華,地上鋪着紅毯,大木床上鋪着厚厚的墊褥,一張錦緞棉皮,疊得有棱有角,看來全部都是新換上去,令人看着就感覺舒坦。
張揚說道:“鍾大人,看來這是專門爲你安排的下榻處,先進去歇息,我們再到隔壁處看看!”
待鍾巡按進去後,張揚帶着馮捕頭一行走到旁邊的房間,裏面有兩張大床,雖然不比鍾巡按的布置豪華,卻也是新席子,新被褥,幹淨衛生,香氣四溢。
張揚說道:“我曾對陳知縣說過,鍾巡按帶有兩位女随從,看來這是爲你倆準備的,進去吧?”
說時,前行幾步,打開房門一看,果然是一間偌大的房子,裏面橫放着一張木床,兩邊各放着兩張,剛好能住宿五個人。
卻說方磊,在城西找了一間客棧,放下行李後,便到街上各處溜達,所到之處,垃圾滿地,肉菜市場上,爛菜葉堆成了一座小山,也沒有人過來問津,成了蒼蠅,臭蟲的天堂。
市場内,少斤短兩的現象,普通存在,他剛站立一刻鍾,便見得顧客與攤主爲了不足稱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和青山縣城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别。
就在這時,方磊發現有三個小偷正在扒竊一個鄉下人的荷包,他們一個站在前面,擋住了鄉下人的視線,一個人輕輕把手伸進衣兜裏,一個人站在後面放風兼負責轉移财物,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方磊在一旁看得真切,當那個扒手剛把荷包掏出來時,他突然閃身上前,抓住那人的右手腕,稍微一用力,便捏碎了那賊人的腕骨,直痛得“啊”的一聲慘叫,荷包也掉到地上。
兩個賊人看見同夥被抓了個現行,又見得方磊隻是一個人,勢單力薄,罵道:“臭小子!多管閑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方磊威嚴地喝道:“你三個惡賊,光天化日之下,盜竊别人财物,被當場抓住,還如此嚣張,就不怕送官府處理?”
“送官府有什麽用?這邊送進去,罰點銀兩,那邊就可以放出來,明天早上還不是照樣扒竊?還不是養肥了官差?”圍觀的人們紛紛說道。
方磊問道:“如此說來,這三個都是慣偷了?”
其中一個圍觀者說道:“在蒼松縣就是這樣,官差抓扒手,扒手養官差,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抓抓放放,放放抓抓,這其中不知撈了多少油水,扒手也成了一項職業,隻差沒有給他們發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