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戰士浴血奮戰,後方的百姓不能擎等着勝利的歡呼,也應該動員起來,爲戰士準備他們所需的東西,全民皆動,讓百姓知士兵迎戰的辛苦,也讓士兵知道他們不是孤軍奮戰。王修晉的想法和李菻善聊了聊,李菻善眼睛一亮,盯盯的看着王修晉,雙手握住王修晉的肩膀,“謝謝你的意見,我覺得非常好,這就回去跟祖父講。”李菻善晃了晃王修晉,王修晉被晃得有些暈,等回過神時,李菻善已經拱手告辭了。王修晉嘴角扯了扯,他怎麽從李菻善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看到了咆哮馬的影子?
搖了搖頭,王修晉覺得自己想多了。李菻善這麽激動其實可以理解的,他雖沒有在戰争時上過戰場,但末世時的經曆,讓他覺得,人在前方戰鬥時,除了拼死活着的信念之外,後方還有人需要他們保護,不是那種幹等着吃閑飯,他們同樣做着努力,那種團結一心,似乎可以沖破萬難,讓他們抵住了一次又一次的異變,一次又一次的生與死的考驗,哪怕到後來,大家面對死亡已經麻木,卻仍堅定的共同尋求生的希望。
擡頭看看天,非常晴朗。入冬後的雪下了好幾場,有了去年的雪災,今年雪稍微下得久一點,京城的街頭就會出現主動出來清理雪的人,各地的駐守士兵和衙役都會四處走動,看看雪積的如何,确保在第一時間排除隐患,也因此,便是下了連夜的大雪,也沒有任何一地上報災情。
沒了災情,卻沒止住戰争的腳步。派往南邊的使臣年後出發,北邊怕是要先一步響起戰争的号角。王修晉搖了搖頭,還處在冷兵器時期的戰争,平時練習的拳腳功夫在戰場上并不适用,兩方對陣,誰跟你擺架勢,直接沖上去生砍,誰的速度快,誰靈活機敏,便占據了優勢。除此之外,小隊的協作,互相之間的默契度相當的高,且要十分信任,可以将後背交給對方。打戰的事,王修晉不在行,他能想到的也就是這些,評斷或許會有些偏頗。
“菻善怎麽走了?”王夫人覺得奇怪,“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有沒有看到他傷哪了?重不重?”
“娘怎麽出來了,快些屋去,今兒天是好,風卻是寒的,娘的身子骨漸硬朗,可不能再引起舊疾。”王修晉忙把母親往屋裏扶,“菻善身子沒啥大事,這時候身上穿的都多,傷的地方也都是破了層皮,無大礙。這快到年底了,誰家沒個事,何況李将軍還帶兵去了邊關。”
“也是這個理。”王夫人見兒子無異樣,心裏便踏實了,知李菻善沒去邊關,王夫人也落下心。“明兒你帶着管家一趟将軍府,把年禮先送過去,過年年後,他家因有人在外打仗,怕是不會接年禮。”王修晉不解原由,卻也應下。
李菻善帶着王修晉的想法回到府裏,立刻去尋了祖父,李老将軍聽完之後,雖覺得想法不錯,若想推動,恐十分難。不說百姓會不會有那個意願,便是那些文官,都會扯出許多理由,别看這次出兵,文官跳着腳的支持,那是扯進其他事,現在讓百姓和士兵擰成一股繩,文官絕對是不願意見到的。不過,李老将軍仍覺得當試試。
事情如李老将軍所想的那樣,文官絕對不願見到百姓和武官擰成一股繩,跳着腳的反對,尋着各種借口,甚至還有直言李将軍是不是沒有底氣取勝,才會想出此法。隻不過這人說完之後,就後悔了,恨不得自抽幾巴掌,若是别的武官,他說也就說了,可他剛剛說的是李将軍,而提出意見的卻是李老将軍,滿朝文武,現今何人能越過李老将軍。
“若讓全民跟着動,是有些勞民傷财,不如便讓當地的和圍邊幾個城的百姓組織一下,如今大梁之刃不缺糧,不缺武器,百姓也無需做太多,無戰事時,倒可以讓一些老婦過去,幫忙縫縫補補。”王大人出列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縫補之事,到底還是婦人做得應手,别看士兵上戰場無畏,做針線活怕是會差太多。”
文官也閉嘴了,武官也同意王大人的想法,皇上覺得兩邊都平衡了,便下了旨,讓邊關幾座城的衙門,無戰事時,每隔幾日便在閑置之處,請些老婦幫士兵縫補衣物。皇上還特意對老婦進行了一些限定,讓文官挑不出事,武官又覺得皇上對他們十分看重,自認勝了文官一籌,散朝時,呼萬歲的聲音那叫一個洪亮。
李菻善得了信之後,立刻想去尋王修晉,和他分享好消息,還沒等出門,便聽仆人言,王修晉帶着管家送年禮來了。李菻善忙往門口跑,後面的仆人也是一路的小跑,心說王公子又不會放下就走,何須這般的急。
王修晉出來時,便從父親那得了話,且也把想要給士兵做禦寒的衣服,和護甲的事和父親講了一下,父親說此事當與皇上相商,王修晉想想也是,他是皇商,行事需更謹慎才行。王修晉準備送了年禮之後,便進宮一趟,問問皇上的意見,如是同意,他就得和裁縫師傅聊聊,什麽樣衣服又能護身,又輕便,不會讓士兵行動不便。
見到李菻善眼裏閃亮,王修晉也笑了,“我已知。”簡單的三個字,讓李菻善眼裏的閃亮稍稍暗了一些,不過仍是能感覺到李菻善散發出的喜悅,“我記得你以前話很多的,現在變少了,真不習慣。”
李菻善哪是不願開口多言,而是自覺已然成年,便要沉穩下來,而話多也是單對王修晉,對其他人,他可沒有那麽多的話,便是疼愛的妹妹,他也是做得多說得少。“我隻是太激動了。”
聽着李菻善開口後聲音帶着顫,王修晉明了對方的意思,他有些理解不了李菻善的激動點在哪,在他看來,這事不算啥大事,皇上不會拒絕的。“等下我要進宮一趟向,等回來再尋你問些事。”
李菻善不解王修晉爲何不現在問,偏要等到從回宮裏出來再說,轉身見到祖父的身影,李菻善自動腦補了一些,王修晉要講的話,是屬于他們兩個人,不希望其他人聽到,便點了點頭。王修晉哪裏知道李菻善腦補了些什麽,見到李老将軍後,便上前問安行禮,把來意講明。
李老将軍點點頭,言王夫人想事周道,因長子在外争戰的原因,他們家從年夜開始,除了宮宴,便會緊閉大門,一直到有好消息傳回。
王修晉并沒有在李家多呆,回家換了官服,便正式的進了宮,在禦書房得了招見,方躬身進入,先是行了大禮,待叫起後,才敢直抒進宮所求。
皇上聽完王修晉的想法後,想了想覺得十分可行。有了護身的衣服,便會減少傷亡,征兵的數目就會減少,少了征兵,就不留下更多的壯漢,或從事耕種,或是經商,或爲匠,不論是哪個都不會引得百姓怨聲載道。當然減少傷亡并不是這麽一點點的好處,怎麽可能不允。
得了皇上的應允,王修晉便開始忙了起來,這會兒工坊本就沒有放假,傳出今年過年要趕工的消息後,工坊裏也沒有人提出異議,他們的契約裏可是寫着縫年節時,工坊若要趕工,當天的工錢翻倍。
打從宮裏出來後,王修晉便拖着李菻善到了裁縫那,相商如何做護身的衣服,即能擋刀,又不厚重,能讓士兵行動自如。裁縫們接觸的衣料比較多,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商量,一個個急得一腦門子的汗,都想快些想出辦法。
王修晉倒是記得,古時有種叫藤甲的護甲,隻是用什麽藤做的,他也不清楚,也就沒打算說出口。李菻善一直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神看着王修晉,之前他以爲王修晉想問的是關于他們兩人的事,哪想是關于士兵平時如何防護,而在得知王修晉要給士兵做護甲後,李菻善覺得十分的慚愧。不論是想事,還是辦事,遇事時處理,他都不如王修晉想得周全,李菻善的心情很複雜,他一直覺得自己能護着王修晉,而實際上呢?王修晉并不需要。
王修晉感覺到李菻善的不安,他以爲李菻善的不安來自于戰争的不确定,畢竟親爹趕赴沙場,在戰争沒有開始将,沒有人敢預言哪方一定會取得勝利。“大梁的軍隊一定會打仗對方,将來犯者驅趕出去。”
李菻善點了點頭,他真正不安的和糾結的,并不希望王修晉知道。
“真希望能快些想到制作護甲的材料。”王修晉明白什麽叫戰争不等人,兩方對陣,對方不會管你是不是戰備如何,糧草夠不夠,對手巴不得你什麽都缺,什麽都沒準備好。“戰争年前是不能打了,年後隊伍到了邊關,應該不會立刻就打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