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胡楊林東北角,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還算寬敞的對戰場地内,此刻因爲各組移動哨的亂入和觀察哨的擅自離崗而陷入了陣線癱瘓的狀态:自打陸平川在隊伍頻道内發布了攻方入侵的信息後,已經等待了整整一個白天和半宿的守備玩家們全坐不住了,紛紛從藏身處鑽了出來,嗷嗷叫嚣着要給磨人的進攻隊一點厲害看看。
雖然“堅守防線”與競技場一樣,玩家使用的都是拟真武器和帶有激光感應器的訓練用裝備,幾乎不用擔心會産生真的傷亡。但戰鬥尚未打響,守備方便已經開始減員——原因是有兩名繃緊了神經的觀察哨玩家将前來幫忙搜索的移動哨隊友誤當做是過來摸哨的敵人,二話不說先一梭子子彈招呼了過去,還向隊伍頻道發送了敵情報告……等到大部隊集結發現是内部誤傷時,守方隊伍已經莫名減員了四人。
“統統不要亂!除了點到哨位的那幾組留下,其餘人馬上回到原來位置!”隊伍頻道内不時閃現着新的敵情報告,而之前的大部分已經被檢驗爲不實信息,即便真的有異狀出現,也被淹沒在了系統表盤中,無法及時進行篩選。陸平川聽着耳機内嘤嘤嗡嗡的報告聲與争執聲,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這時一輛摩托“吱”的一聲,停在了他的面前,夏嫣風塵仆仆地從車上下來,皺眉問道:“情況怎麽樣?”
“不太好,整個防禦陣線已經亂套了,現在沒法判斷他們真正的滲透方向。”面對夏嫣,陸平川并沒有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無效信息太多了,我沒法進行思考……你跟的那一路情況怎麽樣?”
“跟丢了,他一進林子裏以後就開了隐身技能,系統表盤不認他的位置。我在林子外圍兜了半圈,沒找着他。”夏嫣的語氣也有些懊惱,“不過從技能時間來看,可以基本判定是狙擊手沒錯。”
“進來的位置是北方?”見夏嫣點頭,陸平川頓時又來了精神。25級後狙擊手獲得的專屬職業技能名爲“湮滅”,可消除自身目标不被後台系統察覺5分鍾。姜藍隊裏隻有兩名狙擊手,那麽夏嫣剛才帶來的情報便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是遭遇了姜藍本人。
“老朱、冰兒,你們倆稍微移動下位置,把埋伏點往北挪一挪……司徒南,你在據點裏嗎?聽好了,現在我們這麽安排……”眼下雖然沒法很好地指揮全部守備力量,但是對于熟悉的隊友,陸平川調動安排起來還是相當有闆有眼。待安排好了最後一層防禦圈後,陸平川才舒了一口氣,轉頭對夏嫣道,“其餘觀察哨我都已經讓他們各自撤回了,移動哨也全部收縮,集中到據點方圓500米範圍内……這樣應該還來得及趕在他們進來之前重組防線吧?”
“我恐怕他們不會沉默太久了。”夏嫣望了眼四周風聲瑟瑟的胡楊林,有些納悶地對陸平川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們摸進來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到現在爲止,似乎還沒進行過一次主動攻擊。”
“你的意思是……姜藍是打算保全力量,直到據點門前?”陸平川驚異道,可是夏嫣卻搖了搖頭:“他不是那麽保守的人。我的意思是,他的目的有可能并不隻是偷摸着進來,擊殺目标要員後再揚長而去……以他的心性和傲慢,他很有可能會在這裏導演一場出人意料的激戰。”
仿佛是在印證夏嫣的判斷,話音未落,胡楊林的東南側便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讓陸平川頭疼不已的陣線亂局,對于姜藍而言,反倒是可以大展拳腳的有利機會——如夏嫣所言,他并沒有打算如一般暗殺組的操作流程一樣,僅僅是解決任務目标後便悄然離去。他深谙目前形式下陸平川最爲難的不是自己的狙擊技術,而是來自内部的無序狀态,而守備陣線越混亂信息越龐雜,對于陸平川這樣的新手指揮來說,出錯的概率就會越大。
于是,除了進入胡楊林北面後便進入沉默蟄伏的唐堯以外,進攻方潛入林中的另外四組的行進路線随即發生了大幅改變,包括姜藍在内的另外四人仿佛四根張開的利爪,直撲位于東南方向位置的兩個觀察哨和被陸平川驅散調度回來的移動哨玩家。
幾分鍾後,陸平川的耳機内,便傳來了系統後台發布的密集減員報告聲。
短短幾分鍾之内,整個南面和東面的三個觀察哨便全部失守,而兩組回撤的移動哨隊員也遭到了來自對方的伏擊全部“犧牲”退出比賽。在潛入并靜默了幾十分鍾後,姜藍的第一次出手便讓陸平川陣腳大亂——而攻方的損失隻是一名搏擊手:孫大魁在“擊斃”了4名移動哨防守玩家後被趕回來增援的夏嫣“送出場外”,但已經四條“人命”在手的孫大魁全然不以爲意,反而哼着小調便往林外撤離道:“以一兌四,擱三國那會兒怎麽也是個關張趙級别的猛将,老子值了!”
黎明前的夜色更加漆深,目前攻守方的人數對比已經變成了4比11,雖然從數字上來看陸平川仍然占據優勢,但倘若按照這麽個減員速度持續下去,那麽守方是否還能夠有人員能“活到”下一波姜藍的進攻結束,也是兩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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