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波的襲擊報告全部來自南面,看來你說對了,之前北方的動靜完全是爲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佯攻,他們似乎并不隻打算進來走走!”據點外的最後一道防線内,好不容易歸整好隊伍重新布防的6平川對趕回來的夏嫣道。他确實沒想到對方敢在僅有五人的情況下在守備方占據絕對優勢的林子裏采取如此大膽的行動方案,此刻,面對第一波接觸己方作戰人員便人數減半的結果,6平川不覺有些心中虛。
“人數減少也不一定是壞事,至少現在,我們要考慮的信息來源和控制範圍也減少了。”夏嫣拔下車鑰匙翻身下車,掏出支戰術筆按照個人習慣,又一次在面前的沙地上畫起了沙盤示意圖。
“目前已知他們的進攻方向有北面一人和南面三人,搏擊手已經被我送出去了,即便遭遇他們也已經沒有火力優勢,所以接下來,他們應該會以偷襲和狙擊爲主,不會再試圖進行正面交鋒。”夏嫣用戰術筆勾畫着沙盤内,進攻方的進攻次序道,“現在的主要問題,是我們還不清楚姜藍本人的位置——目前我們的人數比是11比4,但對方有兩名狙擊手,一旦交鋒在我們掌握他們的位置前,他至少可以将人數差距再拉下兩到三人……而且我懷疑,他們的主攻方向都不一定是南面。”
“怎麽說?”6平川有些訝異,畢竟剛才那一波的攻勢太猛,他很難想象那迅下降的戰鬥人員數字裏面竟然沒有姜藍的功勞,“你是說他們會再度轉移,調整進攻方向?”
“這些都是可能的情況,但我更介意的,是那名從林子北邊進來,剛才卻趁亂消失了的狙擊手……”夏嫣咬着指甲若有所思,“他們已經有效減少了我們的人數,按理來說接下來他們應該轉東路或者西路彙合才是……但我總有個預感,如果北面進來的那個才是姜藍的話,那說不定剛才那波進攻才是佯攻,他有可能已經滲透到附近了!”
“怎麽可能……”6平川有些驚疑地站起身來,朝四周觀望了一圈——雖然系統表盤内還沒有任何提示,但對于常規作戰半徑在4oo米左右的狙擊手來說,夏嫣口中的“已經到附近”說不定真的不是一句虛言。
“陣線收縮是對的,但湊得太近,我們會變成活靶子,散的太開,同樣也會是靶子。”夏嫣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藏匿着“目标要員”的據點道,“所以我建議,接下來我們要不就利用一下遊戲規則,來演一出戲。”
幾分鍾後,位于據點以北3oo米左右的唐堯向姜藍去了一則緊急報告:守備方的那名賽車手正駕駛着戰術摩托向東北方向緩慢移動,她的車後座上坐着個人形物體,似乎是用繩子綁在腰間,但距離太遠,外加物體身上蓋着類似吉利服的遮擋物,所以并不能判定是否就是“目标要員。”
“我知道了,你繼續跟着,必要的時候,就按之前我教你的預案去做。”姜藍丢下一句以後便收了線,随即對已經彙合的另兩名隊友,李博聞和蘇雪道,“五分鍾後,準備強攻據點。”
沒有質疑,沒有問詢,兩人同時做了個“收到”的手勢,随後便繼續保持潛伏狀态,并開始着手準備相應的強攻路線和裝備。
相比之前競技場階段的一枝獨秀,可以說在經過了姜藍幾周的戰術特訓以後,如今他隊内其他成員的平均水準已經上升了至少一個層級。如今的唐堯已經不再是那個拿自己與隊長盲目對比的青澀少年,蘇雪的話明顯少了,孫大魁于平日的集體活動中也不再偷懶……而産生這一變化的根源,是姜藍在“流浪馬戲團”期間對他們吐露的一番心聲:
“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不要一直把我當成依靠。”那一日,在滿天璀璨的焰火背景下,姜藍将剛領到的狙擊手特殊裝備夜行隐身服交給了唐堯,“我不會參加4o級以後的内測階段,到時候何去何從,是你們自己要考慮的事情。”
“爲什麽?”四人面面相觑,拿着隐身服的唐堯更是不知所措。孫大魁的性子最直,當下便急得吼了出來:“隊長你幹嘛不玩了?是不是嫌我們拖你後腿了?”
“跟你們沒有關系,4o級以後的内測本就不在我的計劃範圍内。”望着遠處幾隊玩家們圍着升起的篝火載歌載舞,姜藍坐下,将背包打開,從中掏出了幾盒罐頭和酒道,“如果沒有遇到你們,可能我會在更早的階段就提前退出。我早就說過,我進這遊戲不是爲了獎金或奪冠。現在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就沒有理由再繼續留在這裏,如此而已。”
“可是……隊長……”雖然明知道對方的話語中并沒有什麽可以指責的地方,但唐堯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産生了一種被抛棄的不适感覺,“可是就算您的事情已經完成了,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再待一個月,拿完獎金回去不是更好嗎?爲什麽要急着在這時候半途而廢呢?”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我跑完至少8位數以上的單子,危險系數還不一定有這裏高。”姜藍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麽波瀾不驚,“所以說我留在這裏,才是浪費時間。”
話說到這份上,再堅持也基本上不會有什麽效果,于是,在其他玩家們都在盡興狂歡的那個缤紛夜晚,隻有姜藍小隊全都在悶頭喝酒開罐頭,相顧無言。待食物吃的差不多了,還是姜藍先了話:
“明天的奔牛節活動,你們最好都不要參加了……過了明天以後,不要再急于刷任務升級,跟我到附近的幾個特殊地形區域走走,我教你們野外生存和作戰技巧。”
“隊長你不是不玩了麽?還操這些多餘心思做什麽?”孫大魁一手握着酒瓶,賭氣似的回嘴道。姜藍也沒有介意,隻是用一句話将四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一起:
“教你們這些不是爲了讓你們赢錢,而是爲了讓你們在接下來的遊戲裏,能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