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活下去的機會,隻要大腦容量還夠用的人都不會當即拒絕。陸平川将陳默笛的聯絡内容告訴了鍾銘,兩人沉默了半秒鍾,轉身便不約而同地壓低身形,往陳默笛指明的那塊砂岩石沖去。
一百多米的距離雖然隻用了兩人幾十秒,但在對手的眼皮子底下穿越毫無遮攔的沙漠,陸平川在埋頭奔跑的同時,心裏也不由自主地暗中祈禱。然而當他們抵達那塊岩石背後時,對面的黑羊組居然真的未開一槍。陸平川繞過岩石,看到趴在石頭頂上瞄準對面的陳默笛,立馬便明白了對方不敢貿然出頭射擊的原因。
“他們已經鎖定這裏了,必須馬上撤離。”見兩人已經撤到跟前,陳默笛一溜煙地從石頭上滑了下來,将狙擊槍往背上一甩,拉着陸平川走向停在石頭後面的一輛挎鬥摩托,“趁現在我們還有距離優勢,快走!”
“這車哪來的?”見陳默笛有條不紊地發動着挎鬥摩托,陸平川不僅有些訝異——這遊戲的裝備限定是不可打破的鐵則,而小狼崽身爲一介狙擊手,是怎麽弄到賽車手的挎鬥摩托還能夠駕駛的?
“原本火車押運任務的起點站裏,有可以讓劫匪玩家自由領取的挎鬥摩托。”陳默笛發動了摩托,見陸平川和鍾銘都已經上車後,便直接擰動油門全力加速,絕塵而去,“在陣營模式開始後不久我就去了那裏一趟,大多數車都已經被撤離或者偷走了,就剩下這輛壞了的。我想辦法把它推回了主城,藏在集市邊的一座空屋子裏,修了好幾天才修好了它……剛才偷跑出來,一方面是怕會正面撞上黑羊組的埋伏,一方面就是想把它開走。畢竟接下來的逃跑,倘若連個代步工具都沒有,那可太難了……”
或許是因爲緊張和興奮,陳默笛忽然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話來,待察覺到的時候,才發現陸平川神情嚴肅地注視着他的側臉。陳默笛有些發怵,他默默低下頭去,緊盯着車輪下的路面,半晌才接着道:“哥……你是不是怪我……隻想着自己逃命?”
“不,從一個狙擊手的角度,你剛剛所選擇的撤退方案和切入戰鬥的時機,都掌握的恰到好處。”陸平川意識到自己的表情給陳默笛帶來了壓力,釋然一笑道,“老南的眼光果然不錯,你長大了!”
“南哥……”念着那個可能這輩子都再也無法相見的名字,陳默笛的聲音有些哽咽。三人無話地往西方奔逃了幾分鍾,背後沒有傳來追兵的馬達聲。陳默笛稍稍放緩了速度,對陸平川道,“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黑塔方向麽?”
“别去那裏,現在我們駐紮的人手不夠,等黑羊組到了隻能被圍在塔内,還是死路一條。”陸平川思索了片刻,指了指正西方向,“我們去軍火交易場!”
“所以,這就是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夜闖我的屋子,還要把更多小混蛋引到我這兒來開打的理由?”半小時後,三人平安抵達了位于軍火交易場中的農場大屋,出乎意料的是,維克托居然沒有跟其他工作人員一起撤離,而是繼續留守在他的農場裏。此刻,面對不請自來的陸平川一行,他一手拄着他的m70步槍,一手摩挲着一把石楠根煙鬥,看起來似乎非常的不高興。
“沒辦法,整個主城裏已經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中立或者我們陣營的據點了,麻煩您行個方便,就當是做件好事吧!”原本陸平川的想法是在維克托的屋子裏搜索可用裝備,随後再躲進“米諾斯的迷宮”中與黑羊組的追兵再行周旋。但現在屋子的主人既然還在,他們自然無法堂而皇之地扮演順手牽羊的盜賊。眼下面對眼前殺人不眨眼的混世老魔王,陸平川也不得不放軟語氣,耐心懇求道。
“呵……算你還有點禮貌,不過實話說起來,你們也不是第一批來我這兒躲槍子兒的兔子。”維克托雖然很不樂意自己的美夢被人打攪,但好歹之前跟陸平川也有過幾次接觸,也算是半個熟人。見對方态度尚可,便也沒急着提槍揍人,“之前有些個小王八蛋也惦記上了我的屋子,進來就翻箱倒櫃,還差點把克伯魯斯給砸了……呐,他們現在都挂在那裏,你們進來的時候沒看見麽?”
維克托說着,用手中的煙鬥柄指了指窗外道。陸平川等人順着他的手勢朝外面望了一眼,差點吓得汗毛倒豎——原本用來放馬的牧場不知何時豎起了一排木架,上面挂着三四具已經風幹的人類屍體……剛才進來的時候因爲夜色籠罩,三人以爲是晾曬的衣物,也沒仔細看,這會兒看清了屍體脖子上系着的繩圈和風中搖擺的腳掌,這才感到一陣惡寒從腳底直竄腦門,渾身毛骨悚然。
“嗬嗬嗬……隻是用來警告一下那些不懂規矩的崽子們而已,不用介意。”看着三人臉上慘白失色的表情,維克托滿意地發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冷笑,“說吧,你們到底是來我這裏借地方,還是來借裝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