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新的制服和身份卡以後,一切就變得很簡單了。我直接進入了右哨内部,這回不用躲避攝像鏡頭,隻要不是有心注意,一般指揮是不會注意這若幹個顯示屏中一個并無異樣的換防隊員……我在哨堡内等待換防的哨衛走上三樓,随後如法炮制,結果了他的性命……接下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我拿着第二名哨衛的制服和身份卡,趕在天亮前在右哨和哨堡周邊做了一系列布置,等待你們發動進攻,再伺機開始收網……”
聽完姜藍波瀾不興的複述,陸平川卻感到一陣不由自主地心驚肉跳。若非是剛剛在作戰過程中親眼目睹了姜藍的手筆,此刻的他定然不會相信,有人真的有可能在不帶任何裝備的情況下,就這麽空手套白狼地毀了敵方半個陣地。可是姜藍卻偏生是做到了,并且現在就在他面前,将如何做到的思路手法一一展示剖析在他面前……倘若說之前的陸平川對于姜藍的實力隻是敬仰,那麽此時此刻,他便是又一次感受到了如臨海岸般的震撼和自省。
如同之前維克托所說的那樣:每一次獵殺都是一次賭博,沒有人可以保證絕對的成功,可是最好的獵手,卻可以根據環境和自身情況,估算出自己的最大勝率。眼下而言,陸平川明白自己才剛剛站在這片殺戮角逐世界的門檻上,才剛剛摸到了一點點獵殺的技巧,可是姜藍已經是這片土地上遊刃有餘的資深獵手,他已然能夠通過衡量獵物所處的地形、性格、作戰心态等制定周密的捕獵計劃,并且足以展現他堪稱藝術的個人風格。
所謂的“高山仰止”大約就是如此吧……陸平川忽然感到有些失落,但卻并不氣餒:失落是因爲他已經不同于過去,明白在姜藍擅長的領域内,他的經驗和手段都已經足以自封爲王。在他擅長的滲透、狙擊及伏擊戰方面,自己想要赢過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并不氣餒卻也正是因爲有了相應的自我評價:陸平川也發覺了姜藍并不擅長指揮人數較多的綜合性作戰,以及在多邊協調方面的弱勢,而這些卻恰好是他的強項。
這麽想開了之後,心中存在已久的芥蒂忽然便消失了。陸平川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姜藍不期然轉頭瞥見了他的表情,眉峰一皺:“你笑什麽?”
“沒什麽。”陸平川連忙收斂表情,對于心中曾經那些處處與姜藍相比的小心思,他卻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見姜藍眼神中透出些許狐疑,陸平川腦中閃過一個記憶片段,連忙話鋒一轉道,“有件事一直想問你……還記得上屆内測時,前往軍火交易場必經的‘火車押運’任務嗎?當時我和夏嫣他們可是靠着特殊裝備才勉強過的關,可聽說你們卻是一次通過?還有軍火交易場裏的‘米諾斯的迷宮’……你到底是怎麽制服維克托那隻老狐狸的?”
“我還以爲是什麽事兒。”姜藍聞言,表情霎時松弛下來,輕松道,“‘火車押運’非常簡單,我不過是用了‘金蘋果’戰術而已;至于那個胖子軍火商……我給了他一個選擇,然後他就主動放我們全部過關了。”
“‘金蘋果戰術?’選擇?”陸平川聽得雲裏霧裏,當下追問,“什麽意思?你具體是怎麽做到的?”
“你聽說過‘阿塔蘭忒的金蘋果’嗎?”見陸平川一臉懵懂的表情,姜藍也不再賣弄玄機,随即解釋道,“是一種抛棄戰果戰術的名稱——在上一屆内測期間,我對我的隊員是有日常禁酒的命令的,所以在了解到‘火車押運’的規則後,我就讓他們把先前省下來的啤酒份額都換了出來,另外去酒館收集了一些空瓶,拼湊了三箱子啤酒——當然,因爲份額有限,隻有前面兩箱是有酒的,等教官他們快要追上火車時,我們就扔一箱酒。規則規定一旦貨物缺損我們也會被判定任務失敗,所以那群教官便轉頭去撿酒而不再急着追我們……一路上我們如法炮制了三次,直到終點他們也沒能追上火車,而終點的NPC核查貨物也沒少,所以我們就過了。”
“這樣也行?”陸平川聞言後再次瞪大了雙眼,“那軍火交易場的‘選擇’呢?”
“那個就更簡單了。”姜藍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聳了聳肩道,“我聽完他提出的過關條件後就主動提出進蛇籠,然後當着他的面用皮帶做了個簡易的套蛇圈,捉到蛇以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用匕首剝皮切段,扔給下面的活蛇當零食……然後問他是要看着我剝一晚上的蛇皮呢,還是放我們過關……然後他就點頭放行了。”
聽完姜藍的叙述,陸平川驚訝地半晌合不攏嘴——再借他兩個腦子他也不曾想到,姜藍會使用這種方法逼迫維克托就範。但轉念一想,姜藍的這兩個方案也的确合情合理,在《獵食法則》這種以生死競争爲第一原則的兇險地方,似乎也隻有姜藍這樣的逆向思維才能保證己方的主動權。
“還有個問題。”眼見着姜藍似乎打算起身離開,陸平川忽然想起了不久前與他的那一次夜談,“之前記得你說過,隻要這次作戰成功,就會告訴我來參加第五屆内測的原因……不知道這個約定現在還成立嗎?”
“這事兒啊……”姜藍的神色不自然地緊了緊,随即轉頭望向正在忙碌中的凱撒其他隊員道,“也沒什麽不好說的……你大概也猜到了,我再來這裏的原因跟你們在上屆内測後程時,遇到的那個‘Sapphire’有關。”
乍聽到這個名字,陸平川也略微一怔:雖然之前從姜藍的态度中,他的确是略微猜到了一二,但從姜藍口中得到證實,他卻還是感到有些意外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