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再一次垂下頭去,細小的虎牙将櫻桃紅唇咬的微微發白,盈盈眼眶中也快要溢出淚水,但雙手卻始終堅定地握在身前,沒有去掏身份卡的意思。陸平川心中已經有了底,出于對大局的維護與考慮,他不得不狠下心來,繼續将二人逼向死角道:“不交出來的話也沒關系,我可以使用指揮官的特權剝奪你的參戰資格。不過你放心,内測結束以後,你和文傑該得的那一部分獎金一分也不會少。如今的當務之急,是你要保證好自己和孩子的人身安全,不用勉強自己留在這裏堅守崗位。”
陸平川故意将“堅守崗位”四個字音咬得特别重,冰兒卻仍舊是一言不發。一旁文傑也已經是一腦門子的汗了,見冰兒垂淚,更是心焦不已:“哥……就讓冰兒留下吧!讓她留在指揮所給您當助手,或者陣地裏随便哪個不用出戰的職務都行!隻有兩周而已,我們能應付得了!求你了!”
“陣營裏現在哪有保證不出戰的職位?況且真要打起來,留在陣地裏也不見得能夠安然無恙。”陸平川沉吟片刻,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說吧,你們甯可拿自己和胎兒的性命冒險,也不肯投降退出内測的理由是什麽?”
“因爲……因爲……”文傑的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然而神情卻是驚恐與遲疑并存,卻沒有絲毫的愧疚之色。猶豫了好久,他仿佛虛脫一般,伸手指了指中央電腦的視頻連線功能道,“你去問司徒南!”
原本隻是針對兩名懷疑對象的質詢,沒想到緊接着便又扯下了指揮層之一的司徒南,這讓陸平川感到胸口一陣發悶。他瞄了眼一旁始終靜觀其變的姜藍和鍾銘,擡手摁下聯絡鍵連線老陣地指揮所:“老南,在嗎?”
“啥事兒啊?”沒過多久,屏幕一隅便出現了司徒南儀容不整的大臉,見到攝像頭這邊三堂會審一般的嚴肅陣勢,他随即也是一愣,“怎麽了這是?什麽個情況?”
“冰兒和文傑犯了些錯誤,他們讓我來找你問個明白。”陸平川盡可能地讓自己保持平靜,将剛才審問二人得到的回答向司徒南重複了一遍,“你有什麽可以幫他們說明的嗎?”
在陸平川轉述的過程中,司徒南的臉色一直在不由自主地發生着微妙變化——雖然表面上他極力維持着鎮定,但從諸多細小的肢體語言和表情變化中,依舊可以看出,他正随着問題的深入而變得愈發緊張……待陸平川轉述完畢,一向玩世不恭的司徒南臉色已接近死灰。隔着屏幕,他盯着陸平川的眼睛,良久才道:“……老陸,或許這句話不該由我來說,但是請你相信,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哥幾個都從來沒有要背叛你的意思,你又何苦這樣緊追不放?”
“如果不是背叛,哪又有什麽不好說的?”陸平川回望着司徒南的雙眼,下定了決心一追到底,“我隻是想知道,讓你們死也不肯對我說出真相的‘哪個地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所在!”
“那你把通訊切到私聊頻率,我單獨跟你說!”看了看鏡頭另一邊始終保持沉默卻眼神犀利的姜藍,司徒南向陸平川如是建議。屏幕中司徒南的神情已經近乎乞求,陸平川回頭,瞥了一眼仍舊默不作聲的姜藍和鍾銘,鐵了心道:“就這麽說吧,既然都是自己人,就沒什麽好藏着掖着的。”
“好吧……今天就告訴你!”沉默着對視良久,仿佛終于放棄了什麽一般,司徒南忽然長歎了一口氣,望着陸平川道,“你可知道……内測結束以後的‘飼料場’?”
“飼料場?”陸平川一怔,在腦海中快速搜索一遍後,最終确定自己的确對這一奇怪的名稱沒有印象,“我不太清楚,那是什麽地方?”
“那不是一個具體的地方,而是一群人最終下場的統稱。”司徒南說着皺緊了眉頭,表情似乎極爲痛苦,“老陸,你認爲……在見識過了上一屆陣地攻防那樣的人間地獄之後,還會有人願意主動回到《獵食法則》中來嗎?實話告訴你,我們這裏,除了你、嫣妹子還有姜家小哥那樣的‘特别招募’外,其餘選手基本上都是來自于‘飼料場’!别的陣營不太清楚,我不好說,但應該也大緻如此——隻要能從那地方活着出去,讓人再走一趟地獄也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