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青澀乘着夜色,一路上施展自家絕學——“踏雪行歌”在屋頂與巷子間;來回穿梭,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到上官家了,可是他跳進巷子就發現幾個黑影已經立在了那裏,而再一轉身,身後的退路也被幾個黑影堵住。
粗略一看不多不多剛好十人,隻聽那十個黑影齊聲道:“甕中捉鼈,快快束手就擒吧。”
青澀看看四周,都是極高的牆壁,而且牆壁光滑沒有絲毫可以借力的地方,在這裏施展“踏雪行歌”不過癡人說夢而已。
青澀微微道:“看來你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前後五個黑影一步一步朝着青澀走來,最先帶頭的那人道:“是!我們一連等了三天了。”
青澀道:“你們誰?爲什麽要等我?”
帶頭的黑衣人道:“我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殺了和歡與絡繹禾的兇手,所以……”
青澀道:“所以你們要替四大家族捉我回去?”
“是!”
青澀忽然冷笑道:“我看不是。”
“哦?”
青澀道:“既然是四大家族捉我回去,又何必選在晚上?又何必這般鬼鬼祟祟?所以隻有一種可能,你們想在這裏殺掉我。”
帶頭的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你知道的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死的快些。”
青澀微微一震道:“看來我今天是逃不掉了。”他緩緩撿起地上的一顆樹枝,繼續道:“要來就一起來吧。”
帶頭的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一個沒有道行的傻小子還想和我們幾個道爺鬥一鬥?别笑死人了!”
黑衣人話語未落,邁出的左腳微微用力踏擊地面,一個擴大的圓形頓時朝四周撒開,青澀還未看清他的動作,肚子上已經挨了一腳,他隻覺得腹部像是被鉛塊一樣的東西擊中一般,身體順勢向後倒去。
“這是什麽樣的力量?”青澀隻覺得對面這個帶頭男子的實力已經到達了自己無法反抗的程度。
待他的身子貼着地面向後滑行了一段距離之後才緩慢停了下來:“咳、咳、咳。”青澀隻覺得身子就像散架一般:“沒想到、沒想到在臨淮會有這樣的高手存在。”
那個帶頭的黑衣人冷冷道:“沒想到青澀會是這般實力,真可惜啊。”
身後的一人忽然道:“真想不通你是如何殺死洛陽生的。”
帶頭黑衣人身旁的人道:“聽說這小子詭計多端,在上次面對一丈、無憂、洛陽生三人的時候這小子竟然可以全身而退,所以我們應該小心才是。”
帶頭的黑衣人聽後搖了搖頭道:“你想的太多了。”
青澀抹抹嘴角的血債微微道:“想的太多?”
“是。”
“你認爲,這次我逃不掉?”
帶頭的黑衣人道:“你非但逃不掉,而且會死在這裏。”
死,對于青澀來說隻是一個單純的詞而已,隻因爲平日裏他從未想過這個詞,也不敢想這個詞會在這一刻離自己如此之近。
“對了,你害怕死亡麽?”帶頭的黑衣人看着神情鎮定的青澀幽幽道。
“死亡?”
“嗯。”黑衣人點點頭道:“或許你覺得修仙者和修魔者都是高不可攀的,但是他們和普通人一樣:都希望自己可以比别人活的更長一些,比别人更自由,更快樂些。”
青澀道:“那你覺得現在的你自由麽?快樂麽?”
“不。”黑衣人很直坦白:“我從小就不喜歡殺人,因爲我一見血就惡心,一惡心就三天不想吃飯,但是我現在要殺你,殺你就得見血,所以……我不快樂;再者,我本應該對你好些,因爲我對與我第一次見面的人都很好,而且很有禮貌,但是此刻對你卻不能,所以,我不自由,我違背了進入江湖的最初心願。”
青澀道:“所以要是你活的很自由很快樂,你便不會來殺我?”
“絕不會!”
“可是你還是要殺我。”
“是!”黑衣人點點頭。
青澀無奈搖頭道:“這又是什麽邏輯?爲了你的自由和快樂,我可以做出一些犧牲,所以……”
青澀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得黑衣人繼續道:“其實自從我聽到你從他們三人手中全身而退的時候,我覺得你還不錯,畢竟如此機智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并不多,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怪可惜的,再加上之前我說到的自由和快樂,所以我決定……”
“決定放了我?”
黑衣人苦笑着搖搖頭道:“正好相反,我決定我活着,你死。”
“你不放我走了?”
“不放。”黑衣人淡淡道:“因爲我不是高手,我要是放你走,到時候死的就是我了,相對于死而言,我更願意活着。”
“難道你活着,最終目的就是成爲高手?”
“是!”黑衣人點點頭,道:“隻有活着才能成爲高手,才能快樂,才能自由……所以,我活,你死。”
青澀聽後苦笑道:“即便是這條活路是用别人的屍體堆砌而成的,也無所謂麽?”
“無所謂。”黑衣人點點頭,話語卻近乎無情道:“一入江湖,終生江湖。”
青澀聽得出黑衣人的無奈,他無奈道:“你是在告誡我别入江湖?”
“是!”黑衣人點點頭,而後苦笑着搖搖頭,道:“其實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你總歸是要死在此處的。”
黑衣人望了望夜空中慘淡的月光,幽幽道:“對了,我今天的話語是不是特别多?”
“是。”青澀緩慢站起,随後歎氣道:“我知道今夜無論如何,都躲不了,所以在死之前,可不可以告訴你的名字?”
黑夜,更黑,但月光卻忽然明亮了。
“死人的要求,通常我都不會拒絕。”黑衣人突然走近并緊緊的握住了青澀的手道:“你好,我的名字猶如今夜星辰下的圓月,我叫‘正月十五’。”
青澀沒有掙脫,反而握的更緊道:“果然好名字,隻可惜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青澀冒着生命危險,因爲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朝黑衣人的胸口探去,他想看他胸口的标記是不是真相祈夜和上官婉兒所說,麒麟的圖紋是不是真的在右胸?是不是麒麟的圖案真的是下垂的。”
青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黑衣人,而左手已經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服,此刻隻要他用力一撕便可以确認自己的想法了。
可是他已經來不及了,黑衣人周遭忽然生出一道驅風,這道驅風力量很是強勁,青澀幾乎睜不開眼睛,他隻覺得手臂生疼,緊接着他左臂上的夜行衣就被撕得粉碎,一道道血絲飛濺,像極了噴霧而出的水蒸汽。
“風剃!”正月十五淡淡道。
風剃,一種極爲隐秘的殺人道法,原理是用自身氣流高速旋轉帶動周圍空氣,形成急速驅風,鋒利如刀,用于切割。
青澀的左手依舊死死地抓着不放。
正月十五冷笑道:“好硬的骨頭,看來你小時候外體功夫已經到家了,隻是我有一件事情想不通,你在關鍵時刻沒有逃走,反而捉住我,脫我的衣服,這又是爲什麽?難道……你不喜歡女人,而是男人?”
青澀咬牙道:“我知道我是被人冤枉的,所以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正月十五冷笑:“可惜你沒有機會了。”
“他有。”話語間,正月十五已經發現自己朝後方飛了出去,連帶周圍其他幾人也被掃倒。青澀睜開眼睛時發現,傷離别已經站在了自己身邊。
青澀一愣道:“月晨姑娘跟蹤我也就罷了,你一個大男人也跟蹤我?”
傷離别笑道:“青澀兄弟誤會了,這次剛好是我打這裏經過而已。”
被擊飛的正月十五重重的撞在了牆上,
“噗……”
鮮血化作雨霧,但他很快擦幹嘴角的血迹後緩緩站起,道:“沒想到這青澀這小子身邊有高人護身,看來他果然意料的不錯……哼哼哼,不過我們這邊也有高手。”
正月十五靠着牆壁輕拍了三下手,片刻之後,遠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樂音,是古筝!
樂音,忽慢忽快,忽高忽低,但曲調中隐隐傳出一種不知名的悲傷。
大片月華在一瞬間突然變暗,再看看半空之中。
隻見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摸樣的男子已經手抱古筝立在了半空中,他一身灰衣,手腕上的紫藍色絲帶随風搖擺着,像一團舞動的鬼火!霎時間天空變成了幽藍色。
傷離别大驚道:“不好!是‘神州浩土天魔七煞星’之一的方雨時。”
“方雨時,是誰?”
傷離别幽幽道:“他是魔道三宮,天琴宮宮主——六指琴魔的嫡傳大弟子,依照心法,在散仙之前修煉者劃分爲九個部分,依次順序是:登堂、入室、靜坐、觀微、知着、通幽、陰虛、相忘、大乘。”
“而眼前這個方雨時已達到知着境界,所以……”說到這裏,傷離别看了一眼身旁的青澀道:“所以我要先走一步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