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青澀吃驚道:“你要走?”
“是!”傷離别向後急竄,順帶已将青澀身後的五個黑衣人擊倒,道:“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天魔七煞星’的方雨時,真是幸會了。”
方雨時詭笑道:“傷離别,你逃得真快!”
瞬間,傷離别,一揮衣袖三道血色光影,向這邊疾馳過來。
方雨時眼睛鼓脹,他從未想過傷離别會在逃跑的時候突然出手,他用力在空中一拍,瞬時間手中那古筝在空中輕輕翻轉,左手抱琴右手輕撫琴弦,拇指輕彈,隻見一道剛烈的氣勁,化作一道弧線飛向了傷離别。
傷離别很明顯的感覺到了背後的那股剛猛的氣勁,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隻見他微微一揮衣袖,又是一道血色光影從衣袖中擊出,砰的一聲!與那股兒氣勁撞到了一起,短暫相持之後,便在空中瞬間炸開。
“天琴宮——《暗湧三疊曲》果然名不虛傳,看來你這老怪物,在這二十年中道行又上了一層樓啊!”傷離别聲音詭異,他已經奔出了十餘丈之遠!“有種就跟我來!”傷離别的聲音雖小,但卻傳的極遠,猶如耳邊。
方雨時瞬間感覺到身心震蕩,暗自閉起了眼睛,十指連彈手中古筝,頓時間魔光,紅色的魔光像大滴大滴的雨珠一般,飛速向傷離别擊去。
傷離别在巷子外來回閃躲,面對橫飛的一道道紅色氣勁,他卻絲毫不敢大意。
“小孫孫,這裏太小,快些跟你爺爺到外面大戰三百回合。”傷離别邊跑邊拍屁股。
“好!小孫孫既然提議了,爺爺也隻好依你了。”方雨時腳下生出一層淡淡的氣勁,凡是踏擊的地方都形成一個個擴大的圓圈,他手中古筝依舊不停,急速連射,又是幾道氣勁朝着傷離别急速飛去。
凡是氣勁碰觸的地方都被接二連三的炸開,大樹,水池,石塊,被這種怪力生生的撕裂,臨淮西口一片狼藉,但奇怪的是小鎮西口的人仿佛一時之間全部蒸發。
兩人一前一後,轉眼便消失在臨淮西口。
(二)
“太可惜了。”正月十五緩慢脫離牆壁,破碎牆壁上的碎石開始緩慢掉落。
青澀看着側面的黑衣人道:“可惜什麽?”
“可惜你有高手幫你,我們也有,可惜此時依舊是我們十人,而你隻有一人,可惜他走了。”
青澀道:“他走,我也走。”
青澀乘着身後的五人還未站起,已經向後奔了出去,他的腳步輕盈,斜斜的貼着牆壁,朝外奔去,眼看已到了拐角。
“沒有用的!”黑衣人冷笑:“疾奔!”
疾奔,殺手中最常見的一種移動步伐,原理是将體内大量的精氣通過毛孔釋放,使其纏繞于雙腳之上,凡是觸及到的地面都會被踩出一個向裏下陷的腳印,借助地面可達到高速移動的效果。
青澀并沒有想到,始料未及,正月十五已經叉手立于巷子口處,一動不動。
隻聽他冷冷道:“想走?沒有那麽容易。”
青澀急跳,轉身朝後方施展“踏雪行歌”,正月十五冷笑道:“果不其然青澀在逃命時刻,比兔子跑的快多了。”
青澀手拿樹枝,直挺挺越過剛才倒地的五人道:“我打不過你,難道連跑都跑不過?”
轉眼間青澀已經沖到了其餘四人的跟前,這四人就像沒看到青澀一般,讓他輕易穿了過去,就在青澀剛到巷口的時候,那人卻已經不聲不響,在那裏等他了。
正月十五幽幽道:“我說了,沒用的,你跑到哪裏我都會在前面的不遠處等你。”
青澀沒有說話,因爲他不相信有這樣的人存在,他連他的身影都沒有看到,怎麽又會在他之前出現?難道他的移動不用距離?他會瞬身?不!青澀絕不相信有這樣的人存在。
他又和前一次一樣,朝後急速跳去,而且比前一次更快,更迅速的施展“踏雪行歌”,但是當他從這一頭奔到另一頭的時候,那個黑衣男子果不其然已經雙手叉腰,立在了那裏道:“我說了你逃不走的,怎麽樣?要不要再試試?”
青澀冷笑,他又一次朝着相反的方向急速奔去……
如此反複,已經十餘次了,但是青澀依舊很耐心,因爲他的直覺已經告訴自己一個很好笑的秘密,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忽然生出一絲興奮的感覺,就在這時,那個身影依舊和以前一樣,在他前邊雙手叉腰等着他了,而這一次他沒有再逃。
黑衣人盯着微微喘氣的青澀道:“怎麽樣?放棄了吧。”
青澀搖搖頭道:“我怎麽突然覺得你并沒有我想的那般厲害。”
“哦?”黑衣人微微一震道:“每次你要逃脫的時候,我都先你一步到了這兒,難道你還不覺得我很可怕?”
“是!”青澀點點頭道:“起初,我還和你的想法一樣,覺得你可以瞬身,你可以在我無法看到你的時候,提前站在巷口處等我,因爲這樣的人不多,即便是有也不會出現在臨淮這樣的地方。”
“不錯!”黑衣人道:“這個地方的确不應該出現在此處。”
青澀籲了口氣道:“況且随着次數的累積,我慢慢發現,你和剛才我看到的那個正月十五雖然聲音很像,眼神也很像,但你們并不是同一個人!而是兩個。”
黑衣人微微皺眉道:“你是在開玩笑?”
青澀微笑道:“其實我猜你們兩人在我十餘次的往複中并沒有動,你們隻是站在原地等我的到來而已,如此做的一個目的隻有一個:你們想造成一種假象,讓我覺得你比我的功力高出許多。”
黑衣人聽了青澀的話語哈哈大笑道:“果然是青澀,不錯,不錯,我們的确是孿生。”
“早些時候我們兄弟兩人曾用這種方法殺掉了五十多位青年才俊,他們在這種危機的情況下精神早已奔潰,更别說拆穿其中奧秘了。”
“而你……卻可以保持冷靜,分辨我們的聲音與眼神,從而判斷出我們不是同一個人,要知道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并不多,但你青澀卻是一個!隻可惜……”黑衣人惋惜地指了指青澀的身後道:“隻可惜,你已經逃不了了。”
這時候青澀身後的四名黑衣人已經到了青澀的身後,他們手中拿着四種不同的武器,每一種都很鋒利,鋒利到隻要碰到青澀的身子,他就會一命嗚呼。
青澀忽然躍起,将手中樹枝猛地一揮:“啪啪啪……”身後的四人手中的利器已被擊落,但他們卻絲毫不放在心上,依舊向前。
四人迅速分立兩側,各抓青澀四肢中的一肢,将他高高舉起,青澀隻覺得四人手中忽生出一種無形的怪力,吱呀吱呀,青澀的骨頭所發出的響聲就像是在烈風中不斷扭動的木門。
“青澀。”身前的黑衣人冷冷道:“不必掙紮了,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去死!”
黑衣人袖子中忽然飛出一把月牙形的彎刀,可是就在此時,他忽然看見了一道銀光劃過夜空,月牙形的彎刀已被擊的粉碎。
緊接着,将青澀高高舉起的那四名黑衣人的頭顱已經飛了出去,就在這時,他的身前忽然多了一個熟悉人的身影,高大而魁梧。
那人微微望了一眼青澀,那眼神銳利有神,不是祈夜又是誰?
“竟然是你!”青澀跌坐在地上道:“雪公子——祈夜!”
祈夜冷冷的笑道:“風花雪月,情同手足,你們要殺青澀,就先問問我手中的這把利刃答不答應。”
青澀吃驚的看着祈夜的臉龐,他萬萬沒有想到此人竟然真的是祈夜,祈夜竟然會在危難之際站在自己身前。
他竟然會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爲了自己同别人拼命。
“拿着!你的劍!”說着祈夜已将劍扔了過去。
青澀仔細的打量着自己的劍鋒,又聽祈夜說道:“沒有劍的青澀又怎麽配得上月公子的雅号,來!讓我們一起殺出一條血路!”
此刻,祈夜的眼簾中閃爍着十足的自信。
黑衣人冷笑道:“我們兄弟兩人修道已有二十年之久,而你們隻是外家功夫了得而已,不用說你們都能明白其中的差距。”
“在這種差距下,即便是你有十足的信心和逆天的運氣又能如何?難道你們真的準備依靠這個取勝?”
青澀緩緩站起,與祈夜背靠背道:“信心我們已經有了,接下來就要看上天賜予我們的運氣了。”
因爲你要知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兩人拔劍的同時,身子已經向前沖了過去,隻要是和他們對視過的人就會明白:他們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命懸一線,兩人沒有試圖逃走,卻依然決然的選擇了以死相拼。
青澀了解祈夜的實力,即便是他兩人聯手也無法接的了黑衣人三十招,可即便如此,祈夜卻還是來了,義無反顧的來了。
患難見真情,這句話到什麽時候都不會假。
可偏偏,爲什麽,人類隻有在最後的生死關頭才能認清楚誰對自己付出了真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