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之神仿佛真的是在眷顧着他們,這些最大也不過隻是十八歲的孩子們竟然一路順利的來到了一樓的正廳,隻要穿過這裏,接下來他們就有數不清的辦法回到最初的營地。幼崽到底還隻是幼崽,無論相比于同齡者們有多優秀多成熟,在遠遠超出限度的危險面前,依舊要尋求長輩們的保護。
古堡的長廊之中是無盡的幽靜陰森,隻能聽到牆壁上火把燃燒的輕微聲響,偶然爆出火花的瞬間總能把這幾隻吓得一驚一乍。哈利沉默的跟在隊伍裏,無形的陰霾愈發沉重的在他心頭堆積起來,相比于其他人的僥幸,他更加清楚這一行人想要憑借自己的實力逃出去是多麽異想天開的一件事,因爲那女人的聲音依舊時不時的在耳邊響起,小救世主很清楚,他們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血族的監視。
可是爲什麽呢,爲什麽還要讓他們逃出剛剛的地下室?
艾倫在通向正廳的最後一道長廊前停住了腳步,這一路走上來實在太過順利,以至于他心底彌漫的不安變得越來越厚重,漸漸有了要向恐懼轉化的趨勢。金發少年安靜的打量着面前一片漆黑的走廊,然後側眸用目光征詢着其他人的意見。
就在這個時候,哈利速度極快的和克裏斯交換了一個隐蔽的眼神,并不需要多說什麽,男孩的那輕輕一點頭就意味着,莫裏斯,快要到了。于是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心下終于是稍稍放松了下來,相比于盲目的去尋找一個可能的安全出口,倒不如安靜的等着莫裏斯他們的到來要來得輕松,至少突圍的部分,隻憑他們幾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得到的。
哈利等待着艾倫做出最後的決定,他調動起自己全身的魔力,将之化做一張巨大的感知網慢慢延伸出去,像是一隻蜘蛛在編織着自己的蛛網,隻不過目的并不是如何捕捉獵物,卻是如何不讓自己成爲别人的獵物。
感知網向着四面八方擴散了出去,身後這條走廊裏的情況幾乎是在瞬間進入眼底,哈利無意識的倒吸了口氣,臉色在頃刻之間就變成了一片慘白。“現在該怎麽辦,你确定要用厲火麽?”哈利試探着詢問意識中的另一個人,說真的,他原本并不打算使用這個方法,隻是到了如今,恐怕他很難再有别的選擇。
“怎麽,終于學會不将同情心施與異族了?”魔王冷笑着嘲諷了一句,頓了一頓,才繼續說道:“如果還想多活幾天,就别進正廳,厲火開路,走古堡後面的小路。雖然你拿我不能保證到了那邊兒你就一定是安全的,但你這一步要是走進去了,恐怕最後的那點兒幾率都不存在了。”伏地魔的語氣中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哈利的目光動了動,一時之間就有些爲難,想在在保守自己秘密的前提下保護好這些人,不管怎麽看都是很難的一件事,那麽,到底要不要阻止呢?
哈利這邊還沒有想清楚,便是異變突生,無形的壓力忽然在這條長廊的另一端被點燃,有什麽可怕到極點的東西正在快速靠近,會是剛剛那個聲音的主人麽?哈利微微皺起眉,然而轉瞬之間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耳邊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和後面的壓迫一起形成了一種魔魅的吸引,似乎是在誘惑着他踏入前面的廳堂。身前是不可測的未知,身後是不可知的危險,哈利知道并沒有多少時間給自己選擇,于是他選擇了相信伏地魔,迅速的上前一步,攔住了即将不顧一切的沖進去的吉麗遜,沉聲說道:“不,我們不能進去,必須要換一條出去的路。”他話音未落,便是已經吸引了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他們驚訝的看着哈利,似乎是想要知道他說出這句話的理由。隻是哈利沒有多加理會,最基本的輕重緩急他還是心裏有數的,要解釋,回去怎麽說都來得及,可是留給他們逃跑的時間卻是少的可憐。
“這邊,我們還是走這條路掉頭回去,或許會有辦法回來!”哈利隻顧着攔下那姑娘,卻沒料到一邊站着的金發青年目光忽然一空,他明明還睜着那雙湛藍如天空的眼眸,卻好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哈利隻差一步,終究是沒能攔下他踏進正廳的腳步。連一秒鍾都沒耽擱,有兩個人緊随其後的走了進去一個是尼古拉斯,另一個就是克裏斯汀,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深深地歎了口氣,沒理會意識中伏地魔憤怒的咆哮,哈利終于還是也跟着走了進去,不是他蠢,錯誤的估計了自己的能力,隻是小救世主覺得,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事,他們都應該一起面對。最後一個人跟進來的時候,大門無聲的在他們身後閉合,吉麗遜倒抽了一口冷氣,轉身就撲上去試圖把門弄開,然而哈利卻隻是無聲的在心底歎了口氣,安靜地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從進入這個房間的那一瞬間開始,男孩就已經繃緊了身上所有的神經,防備着有可能出現的一切意外,這道門的閉合,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記得我說過不允許你進來。”伏地魔蘊着滔天怒火的聲音在哈利意識中響起,強大的壓迫感險些打斷了哈利對環境的探索,男孩冷淡的瞥了一眼意識中的魔王,卻沒有一點兒要搭茬的意思現在事态緊急,他可沒有時間和伏地魔慢慢磨着。“你知道我的底線,伏地魔,如果不能把其他人帶出去,那我就也一并留在這裏好了。”哈利當然知道伏地魔想說什麽想做什麽,可是如果他能放得下自己的同伴,早在被捉走的那會兒就應該逃離了,哪裏還會等到這樣要命的關頭。
“你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脅我,波特?”伏地魔的聲音比救世主更冷,他在意識中冷冷的盯着并沒把多少心思放在他身上的救世主,那視線幾乎要開始掉冰碴了:“你以爲這樣我就會按照你的意願來行事了麽?”
“我不需要你按照我的意願去做任何事,但前提是你不要觸碰到我的底線。你最好記得,我對你的一切寬容,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哈利沒怎麽把伏地魔的話放在心上,一來是他現在很難分心出來,二來也是魔王真真假假的話說得太多,摻雜在一起原本就讓人分辨不出是真情還是假意。隻是魔王并不會去反省自己的錯誤,哈利現在的做法無疑是徹底的惹炸了他。
“好,很好,波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魔王的語氣現在已經是完完全全的陰冷了,但那雙攝人紅眸中的光芒反而是開始趨于平靜,他似乎是忽略了一些東西,伏地魔在心底暗自記上了一筆,或許确實如救世主所說,這男孩現在的确是已經開始在意他,但是這份在意還遠遠不夠,就像是現在,男孩選擇的還是他的朋友,或者還有甚至連朋友都不算的人,不是麽?
“終于到這裏來了麽,我的小朋友們。”甜軟嬌柔,媚惑的膩人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火光點亮的同時,他們看到了一襲血色長袍,而裹在袍子裏的,毫無疑問是一具火辣的能夠引發無盡靡麗幻想的女性身軀,她實在是個尤物!
哈利聽到自己身邊的喘息聲隐約加重了一些,但他并沒有被勾起一絲一毫那方面的意思,倒不是完全因爲意識中存在着的那人的緣故,而是因爲他嗅到了濃重到讓人無法忍受的血腥味兒,就從眼前的女人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雙手,在狠狠的撕扯着他鼻腔裏的嗅覺神經。
“你是什麽人?”并不能顧及到自己所有的同伴,哈利隻能将克裏斯護在身後,他警惕地注視着那個妖娆的紅衣血族,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伏地魔所說的危險就是來自于這個人。
“我是什麽人呵呵,不如你來猜猜,我親愛的小朋友?”她的笑容像是墳墓前漂浮的森白熒火,不管怎麽看都帶着一股詭異的味道,讓哈利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他還想再說點什麽,然而對方卻已經換了目标。“多麽濃郁的黑暗氣息啊,真是個美味的獵物。”她柔媚的目光停駐在艾倫身邊的少年身上,唇角漸漸露出尖利的犬齒,似乎正捉摸着要從何處下口,表情中的悠閑和漫不經心分明是已經将這裏站着的這些人盡數劃進了食物的範疇。
但是這怎麽可以?!
憤怒的當然不隻是哈利,第一個炸毛的是被看做開胃小點心的尼古拉斯,純黑色的魔杖突兀的出現在少年修長有力的手指間,在半空中劃過短促有力地弧線,下一秒鍾,純粹的攻擊性咒語就朝着那紅衣血族轟了過去。咒語的光芒是那樣的尖銳淩厲,哈利在邊上看着心裏不覺微微一驚,雖然伏地魔依稀提過幾句,他卻沒想到這少年真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如果你們能做到的極限就隻是這樣的話,不如還是老老實實的做食物吧。”她嗤笑一聲,生着尖銳指甲的手指在半空中蓦然攥緊,咒語的光芒便在她面前漸次炸開,火花層層疊疊的像是煙火,但是在這種時候哪裏還有人有心情欣賞這個。在尼古拉斯的魔咒出手的瞬間,克裏斯汀的魔藥也已經悄無聲息的灑到了地上,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很快就在地毯上揮發的幹幹淨淨,卻似乎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艾倫是下一個出手的,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把騎士重劍出來,驟然上前幾步,劍鋒裹挾着一種難以言說的氣勢豎直着淩空劈斬下去。他這一劍斬下去,那血族的臉色變了,哈利的臉色也跟着變了,小救世主顧及不了那麽多,拼命搶上兩步,看着紅衣血族用兩根手指就輕而易舉的截下了劍鋒,在勁力回返之前猛然拽開了艾倫。
盡管有了善後的措施,金發青年還是悶哼一聲,踉跄着退了兩步,捂着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哈利左右看看覺得也沒人還能再做什麽了,深吸口氣擋到了最前面,如果今天他們這些人裏注定有人不能活着離開,那他必然要是最先倒下的那一個。男孩的目光無比堅定,湖綠色的眼眸中燃燒着令人心悸的堅定,伏地魔冷笑一聲,在心裏暗自嘲諷了救世主這一副随時準備赴死的蠢樣子,頗爲随意的提醒了一句:“别用這幅表情在這兒戳着,你們要等的人,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他們進來的那扇門就被人一腳踹的飛了出去,轟的一聲響裏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沒有塵土飛揚,他們清晰地看到了莫裏斯俊美的面容和眸底幾欲焚天的怒火,淩厲的殺意蜻蜓點水般的掠過了他們,直直指向那紅衣血族。
“你過分了,菲妮娅。”他們清清楚楚的聽到莫裏斯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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