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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渺渺地歌聲幾乎在刹那間轉爲令人心神震蕩的低吼和咆哮,哈利略微分了心神去觀察四周,便是發現原本悠然守衛在圓台邊上的人魚們已經圍攏到他身周,造型古怪的長矛被緊緊地握在手中,擺出絕對的攻擊姿态,氣氛仿佛是在一瞬間就危險到了極緻。很難用言語去形容的壓力不住的攀升,配合着湖底本身存在着的水壓不斷擠壓着肋骨甚至是肺葉,救世主艱難地喘了幾口氣,握住魔杖的那隻手力道大的像是要将之生生折斷。但是他終于還是冷靜了下來,在這個時候失去魔杖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蓦然驚覺一般的回頭瞥了一眼依舊在水底沉沉浮浮的三位人質,哈利的心跳都停了半拍,他不确定這樣的壓迫感是否也一樣作用在他們身上,但是相比于還有行動能力的自己,連意識都不清醒的那三個人無疑要更加危險。
不過冷靜下來想想,情況應該還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嚴重,哈利抿緊唇角,腦海中飛快的計算着種種可能性發生的概率,最終還是覺得,既然德拉科是一個人浮上去的,那麽任是誰應該都猜得到是自己出了問題,哪怕一開始裁判們還可以将這當做是正常現象,時間久了總還是要下來尋找的。所以他現在要做的無非就是一個拖字,無論是拖到裁判組下來找人,還是拖到其他的勇士到來将自己的人質帶走,他都可以放心的功成身退。
隻是能夠想到以這種方式将他強行拖在水下,那幕後操縱之人對他的性格必然也多少有些了解,至少一定知道在确認同伴們的安全之前,他是不會放心離開的。目光在眼前小肉山似的怪物上打量了一圈,忽然有種微妙的熟悉感在哈利心底升起,他一定是在什麽地方見過,或者至少聽說過這種怪物的存在,隻是一時半會兒自己還沒能想起來。
一邊努力檢索着自己的記憶,哈利一邊快速地揮動魔杖,利用無處不在的水流在自己身前構築起一層最基本的防禦,他并不奢求能夠用這個完全抵擋住那怪物的進攻,隻要能稍微攔上一下,就一定會給他留出反應的時間。哈利從來不歧視魔法生物,從不覺得它們天生就該是任人處置的畜生,但是如果要在自己的同學和眼前的生物中做出選擇,他當然會不惜代價地去保證前者的安全。
遍身挂着海藻,散發着令人掩鼻的濃重腥臭味兒的小型肉山忽然猛地向上一縱,接着八條生滿吸盤的柔軟觸手卷着水流箭矢一般的探了過來。哈利幾乎完全來不及抵擋,單是水流帶來的沖擊力就已經足夠将他遠遠擊飛出去,但是他不能退後,一步都不能。近乎瘋狂的揮舞着手中的魔杖,哈利已經沒法再去顧忌在水下用這樣的速度和力度會不會将自己的腕骨生生折斷,他隻能盡可能的去保護自己的魔杖,然後将所有能夠想到的攻擊咒語一股腦地丢出去。在真的走到這一步之前,哈利很自信自己能夠好好地回到水面上,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黑湖的原住民裏會有這麽一個魔法抗性比火龍還要勝過幾分的大家夥。
就在他被擊飛的那一刻,兩根觸手就已經裹着水流卷向了圓台上的人質,倘若不是被人魚們強行攔下,隻怕赫敏和芙蓉的小妹妹現在都會處于更大的危險之中。在回去報信,向伏地魔求助和繼續戰鬥之間徘徊了三秒鍾,哈利蓦然揚起手腕,集中全部意念向頭頂射出了一道煙火,這是最通用的求助信号,隻可惜它并不适用于水底。在這樣倉促的時間裏,哈利根本不可能完成更多的改進,他能做的隻是憑着感覺加了個防水的咒語,接下來的一切都隻能寄期望于自己的好運氣。他現在不能離開,因爲人魚們攔不住這怪物,哈利隻用了短短幾分鍾就認識到了這一點,可是既然有信心保全自己,那麽他也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
三重疊加的切割咒也隻是在那章魚似的生物堅韌的表皮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裂痕,蔓延到水中,随着水流向四面八方輻射開的血液卻是愈發刺激了它最原始的嗜血本能,八隻觸手舞動的更加狂烈,眼看着它卷住了一隻人魚,哈利狠狠的咬了咬牙,終于還是選擇了黑魔法。既在水中,自然要将水利用到極緻,盡管曾經在那上面吃了虧,救世主還是快速地吟念起禁忌冰鏈的古老咒文,他相信自己的意志力,必然不會被自己親手施展的魔法所反噬。
隻是在水裏施展這個魔法,造就的場面比救世主想象中的還要誇張上一些。他隻記得這是在水中,卻忘記了黑湖不是一般的水源,作爲連通着霍格沃茨的唯一水脈,這裏的魔力活躍度遠遠勝過其他的地方,所以後果就是——頃刻之間爆發的寒流幾乎直接将哈利凍在裏面,要不是哈利見勢不妙直接給自己來了個推進咒遠遠避到了一邊兒,第一個被寒冰鎖鏈纏上的絕對就是他自己!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哈利完全是憑着本能的反應撤了一半的魔力輸出,他很清晰的看到那氣勢洶洶地撲向巨型八爪章魚的寒冰鎖鏈明顯的停頓了一下,仿佛是在回頭吞噬他這個宿主和繼續去獵殺更加美味的獵物之間糾結了一會兒,頗爲艱難地作出決定之後,才繼續瘋狂的纏繞上已經被鎖定的獵物。事實上,就算哈利強行撤回了一半的魔力,黑湖本身也已經提供了足以讓它凝聚出更加完整形态的條件,于是哈利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寒冰鎖鏈在纏繞上獵物的一瞬間,具象成十幾條尾端相連,形容猙獰的白色巨蟒,森森利齒上折射的冷光讓救世主不自覺地心頭一寒。
讓他感到恐懼的絕不僅僅是寒冰巨蟒森白的利齒,更是那空洞冰冷的蛇瞳裏閃動的光芒,不同于折射的日光也不絕是粼粼的波光,不容錯辨的,那是代表着生機的神光!
他幾乎就要抑制不住從喉嚨裏竄出來的尖叫,在這一刻他終于肯定這絕不是普通的魔咒,之所以被稱之爲是禁忌中的禁忌,是不是因爲,在一定條件下,那咒語本身會誕生出自己的意識,甚至于是成爲新的生命?!哈利已經不敢再往下想,此時巨蟒已經輕松的破開了那在救世主看來堅韌無比的表皮防禦,仿佛是極爲愉悅地啜飲着形似章魚的巨型魔法生物的血肉,濃重的血腥味兒迅速地随着水流擴散開來,但卻沒有任何魔法生物試圖靠近這片水域,恰恰相反,它們幾乎是□□一般的四散逃竄。
動物往往比人類要敏感的多,盡管這血腥的味道會勾起它們本能的殺戮欲望,但是極爲強勢的來自高階生命體的威壓卻讓它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這是一場毫無懸殊的獵殺,它們絕沒有機會去撿上一絲半點兒的便宜。很快,哈利便也同樣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立即就明白過來,此刻真正的危機已經不再來自于任何人的布置,而完全是他的一時意動。輸出的魔力在刹那間便被減少到極緻,十幾條猙獰的巨蟒幾乎是在同時停下了噬咬,它們慢慢的回轉了身子,無數點蒼白空洞的眼眸就在下一刻盯住了哈利。
水流随着寒氣的擴撒而緩慢下來,壓迫感比之剛才提升了何止一倍有餘,救世主抿緊唇角勉強将表情繃住,他緊攥着漆黑的枞木魔杖,用最謹慎的防禦姿态将之橫在身前,他已經不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完好無損的回到岸上了,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那就是此時此刻,他絕不能夠流露出一絲半毫的軟弱!
也許是承襲于朝夕相處了數年的伏地魔,又或者是哈利本身的潛力在此刻爆發,當他全神貫注之時,渾身上下爆發出的氣勢竟是超凡脫俗的威嚴且不容撄犯。寒冰巨蟒小心翼翼地移動着,同樣謹慎地關注着哈利的動作,方才選定的獵物已經爲它們提供了大量的養料,但卻還是遠遠不夠。它們需要咒語使用者源源不斷的提供魔力來維持自己的存在,或者直接吞噬掉眼前的人,一旦将咒語使用者的本源魔力吸收進體内,就再也沒有什麽可以阻止,可以限制它們,這無疑是極大的誘惑。
局勢緊張到一觸即發,哈利卻發現自己已經沒辦法徹底地斬斷那一絲魔力輸出,就好像是在他和寒冰巨蟒之間恰好連接起了一條絲線,看似脆弱,但實際上他費盡千般心思卻也無法将之摧毀。這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是個好現象,哈利在心底已經把自己抽了好幾個來回,之前的情況雖然危險卻也談不上無解,可是變成現在這樣,他幾乎都已經做好了就把自己交代在這下面的準備。
然而就在此時,他身後卻傳來了少年的聲音,聽着極爲清朗且帶了三分的熟悉。
“也許我可以幫得上忙。”
既然是正在和寒冰巨蟒對峙着,哈利也不敢完全回過頭去,他隻是稍稍側了側眼眸,用餘光去打量自己身後的一小片空間,卻不想接着就聽到那聲音清朗的少年輕笑一聲,上前幾步站到了自己身邊。他有着栗色的短發和更偏向肉桂的深色眼眸,唇角彎起盈着一抹溫柔的弧度。哈利确定自己絕對不曾認識過這樣一個人,但無論怎麽看卻是總能從少年身上發掘到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并非初次相識,而是多年的好友,目光一轉之間就已經有了無盡的默契。
“任務已經結束,你們,可以消失了。”那少年笑的從容,目光輕巧的從哈利身上轉開,仿佛漫不經心地瞥向了對面仿佛蓦然間緊張起來的寒冰巨蟒。他僅僅隻是做了一個古怪的手勢,哈利就覺得全身猛然一松,原本繃的快要斷掉的那根連線随着一聲輕響斷裂,對面連一聲不甘的咆哮都未曾發出,那本就由咒語召來的寒冰巨蟒便是瞬間安靜下來,又還原爲寒冰鎖鏈的本身,逐漸化入了黑湖。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奇迹,但是哈利并沒有放松下來,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并且擁有着如此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他身邊的少年,究竟會是怎樣的身份和來曆?
湖綠色的眼眸中閃着明亮的光芒,魔杖依舊握緊橫在身前,哈利的語氣沒有一絲松動,他注視着身邊的少年,沉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