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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已經不記得我了,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少年唇角彎起的弧度愈發明顯,他完全無視了哈利的戒備和警惕,慢悠悠的靠近了一步,攤開雙手示意自己并沒有惡意。“我應該記得你?”湖綠色的眼眸中明顯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救世主握着魔杖的那隻手忽然微微一顫,他的目光愈發銳利起來,上上下下地将少年打量過一圈,最終停留在那雙無比溫柔的眼眸上。他并不熟悉這雙眼睛,但他很熟悉這個顔色......這種接近于肉桂的深色并不常見,在此之前他隻在一個地方見過,然而他的那位‘故人’卻并不是人類。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也看穿了他的遲疑,那雙眼眸忽然就在他眼前發生了變形,溫柔笑意依舊盈盈其間,但中間的瞳孔卻是逐漸收縮爲一線,那是與阿尼馬格斯狀态下的伏地魔極爲相似的,屬于蛇類的豎瞳!“也許這樣會對你有些啓發?”少年還是笑着,聲音愈發輕柔了起來,在瞳孔變形之後,哈利終于抓住了這雙視線中最讓他感覺到熟悉的東西。是的,他們曾經陪伴了彼此十幾年的時間,作爲最和諧的旅伴看盡了這世間最美的風光,所以他原本就不應該忘記,他的小蛇,20八。
“你真的是20八?”下意識的問出口,哈利卻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沒意思,但他依舊感到驚訝:“可是,那你怎麽會在這裏,還變成了......”聲音蓦然一頓,哈利恍然發現自己的角度似乎是有些狹隘了。誰說20八就一定要是一條普通的小蛇呢,也許他從來都是某個巫師的阿尼馬格斯也未可知。
但是20八輕輕地搖了搖頭,面上還是溫柔的笑着:“不是你想的那樣,哈利,我并不是巫師,盡管我也不是普通的蛇類。”在‘普通的’這個修飾上稍微加重了語氣,20八略垂了眼眸,忽然掀開哈利記憶中一張重要的牌面:“如果你喜歡的話,叫我博斯維爾也可以,當然我還不清楚比徹是不是已經和你提起過。”聽到博斯維爾這個名字,哈利猛的顫了顫,他下意識的睜大了雙眼,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意味,20八看懂了這份不可思議,于是他輕輕笑出聲來:“這麽說,他應該是已經提起過了......比徹有的時候是不太好相處,但實際上他的本性并不壞。”博斯維爾委婉地替自家小夥伴開脫了一句,他很清楚比徹的性格絕對算不上讨喜,不過既然自己事先囑咐過,那麽應該也沒有做過什麽太過分的事......是吧?
“不太好相處......是啊,”看着彼時還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蛇用這樣一個簡單的形容詞将之前種種一筆帶過,哈利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不過這樣一來,貫穿在比徹這一條線上的事情倒是一下子變得合理起來,比如說比徹偶爾會用上的蛇語,再比如說博斯維爾對自己的關照,但是還有一點沒有得到解釋,這也是最開始哈利不敢往這個方向猜想的原因,爲什麽他的20八也會跟着他一并來到這個世界,又或者說,他原本就應當在那場爆炸中死去,是他的小蛇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哈利,不過這個要解釋起來可不是那麽容易,所以也許你可以先回到岸上去,然後我們找時間聊一聊?”博斯維爾微抿唇角,雖然還是在笑着,哈利卻能察覺到他态度上的僵硬,毫無疑問,他并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哈利自然沒有勉強,他隻剩下最後的一絲顧慮,卻也不過是對博斯維爾身份的猶疑,隻要能夠确定眼前的少年就是昔日的小蛇,他必然還會交付以足夠的信任。
于是哈利認真地點了點頭,有博斯維爾在這裏,他便也不必再擔心其餘人質的安全問題,湖綠色的眼眸中有擔憂一閃而過,哈利快速地揮動魔杖好讓自己盡快回到水面上,一來他并不确定德拉科是否已經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岸上,二來他若回去晚了,難保伏地魔不會下來找人。
看着黑發綠眼的少年浮上水面,博斯維爾立即解開了對周圍水域的封鎖,然後身形一晃重新化身爲肉桂色的小蛇,安靜的蜷縮在水底,等待着其餘尚未趕到的勇士們帶走自己的人質或是一個小時的倒計時結束。危機解除,人魚們也回到了圓台四周繼續守護仍舊昏迷的人質,隻有它們的首領時不時地将目光投向水底的小蛇,仿佛是在猶豫着什麽。
“如果有人問起,回答的模糊一些就可以......”察覺到這是不是就投到自己身上的視線,博斯維爾睜開雙眼轉過頭去,他并不懂得人魚的語言,但與之溝通時卻沒有任何障礙:“沒必要去編造任何情節,因爲這一切都順理成章。”小蛇微微舒展了身體,日光穿過水面和藻類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而他也就在這迷離的光影之間惬意地眯起了一雙眼眸,仿佛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救世主破水而出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地就投向了主席台的正下方,就在那裏,他看到了裹着毯子眼眶微紅的金發少年,那就是沒事咯?救世主微微松了口氣,然後視線平平掃了一圈,借着與邁洛夫教授和克裏斯等人的視線接觸掩飾自己恰巧從裏德爾身上掠過的餘光。結束比賽之後首先确認自家好友的安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向教授和同學示意自己的安全一樣不會令人感到奇怪,但是如果他上來之後第一個就注意到某個從理論上來說根本不認識的人,那就太容易引人注意了。
不過他匆匆一掃之後就移開視線的原因倒也不完全是擔心會引起别人的注意,而是實實在在的被伏地魔充盈着怒火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虛。好吧,他承認這次是他輕敵了,也确實險些栽在這裏面,不過既然伏地魔并沒有圍觀全過程......難道還真以爲他會說實話麽?心裏思量着回去之後該怎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哈利難免就有些走神,他心不在焉的爬上岸,卻不料下一個瞬間就被人緊緊的箍進了懷抱。
“哈利·波特,你究竟都在水下做了些什麽,爲什麽不先上來?!”德拉科的聲音打着顫兒,那裏面蘊含着前所未有的驚懼和恐慌,他拼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死死地抱着哈利,仿佛隻要一松手,這個人就會消失一般。“咳咳......咳......德拉科,你先放開我......”被這個猝不及防的擁抱抱了個正着,哈利劇烈的咳嗽着試圖讓自家好友放手,然而他的勸說似乎并沒有任何意義。
哈利勉強偏過頭仔細打量着德拉科,這才發現他的臉色糟糕的令人心驚,濕透的金發略略打着卷兒緊貼在蒼白的皮膚上,目光看似空洞卻又分明燃着不知名的火苗,亮的驚人!所以從他強行将德拉科送出水面開始,到他自己也回到岸上爲止,這短短二十幾分鍾的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德拉科的狀态很不好,他看得出來,幾乎......幾乎就像是着了魔一樣!
被這個形容詞吓得不輕,哈利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氣幾乎是強行掙開了少年的手臂,他沒注意到這個動作裏面帶着怎樣暧昧的歧義,一刻也等不了的伸手擡起了少年的下颚。救世主稍微貼近了一些,仔細打量着德拉科的每一分表情變化,他幾乎是生生看着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裏,光芒由明轉暗,接着又爆發的更爲璀璨。這不對勁,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哈利的神情凝重起來,卻不料少年松松攬在他腰間的手臂忽然上移,挽上他脖頸後猛然用力,褪去血色之後泛着青紫的唇瓣下一刻就貼了上來。
救世主被他的動作驚住了,黑發綠眼的少年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不過是在本能下偏開了頭,于是那單薄的唇瓣就隻是輕輕地印在了哈利嘴角,一掠而過。說到底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接觸之間輕柔的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但卻實在是在兩人心底都驚起了滔天的巨浪!這不容否認也沒什麽好辯白的,如果沒有哈利那個下意識地偏頭,這個吻絕不隻是輕輕擦過那麽簡單,可是哈利能說什麽呢?
有那麽一瞬間他是在思考德拉科是否對自己起了些别樣的心思,但是他很快就放棄了這個不靠譜的念頭,因爲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沒錯,因爲他的一些改變,這一世他和德拉科成爲了不錯的朋友,但這絕不意味着這份友情還有可能向着其他的方向轉變。既然如此,到底是什麽在影響着,甚至是操縱着德拉科的神智?
被自己的猜測驚出了一身冷汗,救世主的表情格外凝重,但他完全沒有料到自己對面的少年心中隻有羞惱和說不出的委屈。德拉科沒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的時間地點做出這樣的事,但說是熱血上頭也好,别的什麽也罷,既然做出來了,總是希望能得到一個結果,然而他得到的結果卻是哈利無意識般的一偏頭......所以果然從來就隻是他自己一廂情願麽,原來哈利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甚至潛意識裏都在排斥?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感到難過還是慶幸,他隻是死死地咬着下唇,固執地和救世主對視,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就算哈利不接受,他也絕不會這樣輕易的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