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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下性子将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一遍,哈利對上鄧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目光從容的微笑,他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救世主了,在黑魔法的問題上自然也就不會再矯情。是的,他的确是用了禁忌魔法沒錯,也的确是險些玩過頭,可是在當時的情況下,這實在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難道就因爲排斥黑魔法,他就應該置自己同學的性命于不顧麽?哈利下意識的肯定着鄧布利多是排斥黑魔法的,于是他在姿态上自然地就表現出了一種抗拒,然而事實上,對方的态度卻并不完全是否定。
“在這種情況下,你的選擇其實并沒有錯,哈利。”盡管所有人都認爲少年現在需要休息,鄧布利多還是堅持着讓哈利去了他的辦公室,在覺察到哈利潛意識中的排斥之後,他認爲自己還是有必要和這個孩子談一談。“可是,我用的是黑魔法,難道您不覺得……”哈利并沒有預料到鄧布利多的開場白會是這個,他不自覺地皺緊眉頭,湖綠色的眼眸中也顯出淺淺的困惑。“但你使用它的目的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同學,我說的對麽,哈利”他微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湛藍的眼眸一如哈利記憶中的深沉睿智。
哈利恍然發覺到了自己的錯誤,或許這裏面多少有伏地魔洗腦的因素在,但他早該想明白,鄧布利多并不是一個過分注重形式的人,如果他可以接納一個真真正正的食死徒,沒理由反而對自己的舉動心存芥蒂。“抱歉,教授,是我的錯。”微微張了張嘴,既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哈利道歉時也是格外的幹脆利落,鄧布利多看清了那湖綠色眼眸中的誠摯,一時間卻有些哭笑不得。“你不需要道歉,哈利,不過這也許是我的失誤,這場談話來的有些晚了……”老人似乎抿了下唇角,語氣随即嚴肅起來:“但是現在,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理解黑魔法的呢?”
怎麽,理解?哈利怔了怔,恍然間似有所感卻又說不出來,他隐約覺得鄧布利多是在提點他什麽,但是阻隔在眼前的迷霧還是太過厚重,使他的視線中一片模糊。于是哈利的表情也格外端正起來,他坐在柔軟的扶手軟椅中,身姿卻依舊筆挺,目光澄澈的與鄧布利多對視,眼底分明還堆積着理不清的思緒。“黑魔法是被禁制使用的邪惡魔法,它們大多需要絕對的負面情緒進行驅動,我不應該使用甚至不應該學習。”
這是一個比較标準的答案,但是鄧布利多笑着搖了搖頭。“不完全是,哈利,”他唇角噙着極爲溫和的笑意,慢慢的進行補充:“黑魔法之所以是黑魔法,絕不會是因爲一個空洞的邪惡的定義,事實上還是因爲它的使用條件和可能造成的後果。然而在你平日裏學習到的咒語中,絕非完全沒有可以緻人于死地的魔咒,就比如說,如果你用切割咒劃開了某個人的動脈,那在結果上與索命咒又有什麽分别呢?之所以這些沒有被稱爲禁咒,不是因爲它們不能夠造成極端的,惡劣的傷害,而是因爲它們并不由負面情緒驅動。”他看着哈利倒吸口氣陷入思索,面上的神色便愈發溫和起來,卻不知道救世主的思路早就已經離開了這條線,但哈利還是沉吟着點了點頭:“我會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鄧布利多教授。”
既然這麽說,那就是不希望再繼續這場對話了,十四歲,到底還是個孩子,在剛剛經曆了生死一線的危機之後,鄧布利多也認可自己應該對眼前的少年寬容一些。他的目光仿佛是帶着探究在哈利身上轉了一圈,觸及到少年眼底盡力遮掩的疲憊與不安之後終于颔首微笑:“如果累了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保證下一場比賽中不會再出現這樣的狀況了。”
保證?哈利無可無不可的在心底輕笑了一聲,他沒有嘲諷的意思,但也實在清楚得很,如果鄧布利多真的有辦法杜絕這種事件的發生,那麽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隻是既然鄧布利多這樣鄭重其事的承諾了,就總是有個态度在那裏,救世主起身的時候向着對面略略彎腰,同樣鄭重的低聲道謝。保護他并不是鄧布利多的義務,無論是爲了什麽,既然幫助了他,他就應該對此表示感激。
推開寝室房門的那一刻,哈利的腳步蓦然一僵,他的動作仿佛是被什麽人忽然按下了暫停鍵,這一步是怎麽都踏不出去,但想要收回卻又一樣艱難。嘴角輕微抽搐着,哈利勉強讓自己帶上了笑容,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是忽然有熟悉的力量将他強行拽進屋子,順便狠狠地摔上了門。“這是怎麽了,有人招惹你了?”哈利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幹笑着擡起頭,刺骨的殺氣在他身周盤旋着,沿着脊椎一路攀升上去,所過之處盡是少年幾乎打濕衣衫的冷汗。伏地魔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回答,他早已恢複到了正常人的形态,此時正姿态倨傲地靠坐在一把柔軟的扶手椅上,目光冷漠地打量着哈利。
“好吧,好吧,是我的錯......”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不少,哈利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件徹徹底底地惹炸了伏地魔,但不管是哪一件,他現在道歉都是沒錯的,終歸惹怒伏地魔的也不可能是别人,畢竟如果是的話,那個人現在也絕對已經是死人了。伏地魔......應該還不至于對着個死人生氣吧?盯着某人那格外英俊迷人的成熟面孔怔然出神,身後霎時間淩厲起來的殺氣卻刺激着哈利回過神來,救世主略微猶豫了一會兒,随機便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既然這事兒是他不對,那就任由伏地魔發洩好了,終歸那人也不可能取了他的命去。
“别的不學,這倒是學的夠快......”魔王微微眯起眼,一雙純黑的鳳眸因爲這個動作而顯得更加細長,斜斜挑起的角度實在是格外的勾人,哈利隻看了一眼就匆匆忙忙地轉開了視線,他其實并不想說什麽,但是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心底抱怨了一句:又不是女孩子,男人長這麽好看做什麽?!“這也是實在避不過了,但凡有别的辦法,我也不至于......”哈利輕咳一聲,神色間卻顯出幾分心虛的味道,在鄧布利多面前他還可以給自己找出種種借口,但現在面對着伏地魔,他卻是絲毫也強勢不起來,一想到自己險些玩丢的不僅是自己的性命,哈利就覺得自己大概還是應當說一聲抱歉的。
“好吧,這次是我錯了,下一次我會考慮的更周密一些的。”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錯誤,但救世主卻仍舊不肯明确地說出在水下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猜着伏地魔應該是通過某些手段了解到自己當時的狀态不怎麽好,但必然還不清楚事情具體的經過,真要是一點兒不差的承認下來,那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略心虛地低下頭,哈利垂下視線打定主意不和伏地魔對視,既然他現在的大腦封閉術也算得上高明,拼盡全力大概也守得住秘密......
救世主以爲自己的舉動是相對明智的,卻不料魔王的面色是一分勝似一分的陰沉,到目前爲止,這兩個人都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說的并不是一回事,直到伏地魔無聲的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淡漠地繼續下去:“那麽你究竟是怎麽想的,決定要和一個十四歲的小男孩談一場風花雪月?”他的聲音低沉中帶着迷人的磁性,語氣不疾不徐,卻是聽的哈利整個人都愣了幾秒鍾,接着詫異的擡起頭來。堅決不和對方發生目光上的接觸的決定立即就被抛在了一邊,哈利隐約猜到了這怒火的源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指的是那個......意外的親密接觸的話,我認爲德拉科那時候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既然是伏地魔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哈利的表情自然也就認真了起來,片刻之後眼神卻是微微一動。他在這方面的确算不上敏感,但情商也沒有低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實在是他剛剛回到岸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德拉科那糟糕到極點的臉色和明顯不正常的狀況,這才下意識的就覺得自家小夥伴是受到了某些詭異的影響。然而刺客在伏地魔面前舊事重提,慢慢回憶起當時的一些細節,哈利才漸漸反應過來似乎是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德拉科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并不是被控制之後應有的空洞,那裏面充斥着說不出的壓抑......和渴望。
他在壓抑什麽,又在渴望什麽?
無意識地将這個問題低喃出聲,在伏地魔近乎實質化的殺氣之下,答案很快破水而出。哈利由衷的希望自己的這個猜測是錯誤的,無論前世今生,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希望事實與他猜測的截然相反,絕對是他太過于自戀了,德拉科不會對他有什麽其他的想法的,是不是。“想明白了?”伏地魔冷淡地挑了挑眉毛,看着哈利那從錯愕到輕松到恍然再到如今那無比糾結的表情變化,他就意識到救世主剛剛一定是誤會了什麽,猜不準他憤怒的原因很正常,可是既然如此笃定他是在爲了另一件事而憤怒......根本不需要多費一點兒心思去猜測,伏地魔很确定自己收拾救世主的理由又多了一條,并且在眼下的問題解決之後,他還多了一件要做的事,那就是把男孩在水面以下的經曆逼問出來。
耳邊傳來的聲音低沉微啞,聽着就仿佛是蛇類的嘶聲,哈利原本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個聲音的存在,卻不料此刻聽來背後蓦然就是一涼。“我沒想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下意識的大聲辯駁,但話音未落連救世主自己都覺得這聽上去反而像是在狡辯,所以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左右爲難,不說話像是在默認,解釋了卻又隻會越描越黑。
看着伏地魔的表情微妙的變化着,仿佛還有向更加危險的方向轉變的趨勢,哈利□□一聲幹脆不說話了,反正他現在解釋不解釋都是錯,還不如等到德拉科回來問清楚了再作打算。盡管真相離他隻有一步之遙,但救世主就是死撐着怎麽也不肯踏出這一步,事實上,直到現在他還存着一份僥幸,暗自祈禱着這些都隻是他和伏地魔的錯覺。
或許是他的意念太過強烈,就在哈利仍舊垂死掙紮着的時候,寝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他現在最想見到也是最不想見到的人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在燭火之下,一頭金發愈發耀眼,膚色卻是愈發蒼白。德拉科定定的盯着哈利看了幾秒鍾,原本想開口說話,視線卻在強勢的氣場之下被吸引到了這房間裏的第三個人身上。伏地魔這次并沒有變回阿尼馬格斯的形态,他就那樣自然地坐在那裏,舉止間的優雅和高傲卻總令人覺得他身下的不是一把普通的扶手椅,而是代表着無上權力的王座。
德拉科下意識地皺起眉,他打量了伏地魔片刻,态度中不乏倨傲與警惕地開口:“你是什麽人,爲什麽會在我的寝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