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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去,試圖和他保持距離。
“不想搬就不搬。不過從明日開始,你自覺,否則,錢不會給你。”花墨炎忽然改了口氣,竟是再也沒有糾纏之前的話題。
看着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薄怒,很快消散在眼底,梨晲就越發覺得驚悚詭異。
但是他的話,顯然讓她松了一口氣。她若是在他的眼皮底下生活,一來不好出宮,二來更是沒法展開自己的事業,她宏偉的事業!
“好,你自己說的啊,把欠條改了。”
花墨炎冷掃她一眼,又鋪紙寫了第二張欠條。
梨晲這次認真了幾分,又讀了一次,這次臉黑了。
“陛下,恕我愚鈍,你這個最後一條是什麽意思?”
“若是日後朕讓你做三件事情,你必須答應朕做,如此簡單的話,你都看不懂?”
梨晲皺眉,又仔仔細細地把那段話讀了一遍,終于是有了幾分恍悟之色。他這條件比之前那個更過分。
“殺人放火之事,我可不會幫你幹。”
“不會讓你做。”也不知道這小太監的腦子裏到底藏着什麽東西,每次都可以讓他恨得牙癢癢的。
“好,成交。”梨晲知道,這會兒好像沒有給她反悔的理由,她拾起筆剛要簽下,可是又猶豫了一下,深思熟慮啊深思熟慮,萬一這一簽下去,她這賣身了可怎麽辦?總隐約覺得不對勁,然而不簽下去,她拿不到錢……
花墨炎也不催促,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目光幽暗深邃。[ ]
梨晲此刻已經陷入了一陣拉扯之中,就是沒法做出決定。可是轉念一想,她簽下的并非是自己的名字,他花墨炎事後要找人讨債,恐怕也找不到她的頭上吧?
更何況,她完成任務離開後,連個人影都找不着,他就去找誰去呢?
一旦想清楚後,她也就釋然了,刷刷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簽完之後,她還是覺得心中隐約不舒服。
到底是哪裏不舒服,不對勁,她還真的是……參不透。
……
夜色漸漸濃重了下來。
梨晲換上了隐形衣出了宮去,因爲白日的時間早已被耽誤了,所以這會兒,她唯一行動自如的時間就是夜晚了。
她是萬萬不能把自己這“梨花樹下”的筆名暴露出去了,萬一暴露出去了,花墨炎估計會想掐死她吧?尤其是她在書中字字句句都把他寫成了斷袖,連老太監都不放過。
晚上的帝都街道空無一人,清冷萬分。
弦月高挂,幾分清冷的月光投射在地面,空無一人的街道,隻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回響。
街道上隻有腳步聲回蕩,然而卻不見一人。
梨晲走完這條街,拐進了滿是書坊的街道裏,往四周看了一眼,便入了其中一家書坊。
這間書坊晚上人都尤其多,她入了屋後,扯掉身上的隐形衣,随即将懷中的書遞給了老闆。
老闆見她來,随即禮貌颔首:“梨公子,請進吧。”
書坊不大,不過會見貴客的地兒還是有的,老闆領着梨晲繞向了後院的一間小廳中。
“實不相瞞,今日天色如此之晚才來,實在是被一些事情耽擱了。”梨晲一入廳内就解釋,“不過聽說我的書,反響很大?”
“梨公子,此書很受姑娘們的歡迎,不過有件事情得跟姑娘說一聲,現在全城都在搜捕您,搜捕這個叫‘梨花樹下’的人,聽說是皇上下的令。”
梨晲一聽,心中咯噔了一下,大抵是猜測到了,花墨炎是已經知道了這事情。畢竟是說他的壞話的,他肯定要抓住那個人的吧?
“那日後我們小心行事就是。對了,麻煩你幫我做一件事。”她從懷中掏出了她連夜畫出來的印刷術圖紙,這些可都是用來傳播文明的技術,不用太浪費了。
老闆慎重萬分地接過點頭。
這些日子和梨晲已經達成了友好的合作關系,尤其是梨晲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搖錢樹。
……
天色很早,她就被小愣子叫起。
從此之後,小愣子就擔任了梨晲的起*鬧鍾,一到時間都會準時來叫她。
梨晲拖着半夢半醒的狀态,緩緩挪動腳步往花墨炎的寝宮而去,驚雷都未曾起*,緩緩推開了門來。
“花墨炎,起*了。”她有氣無力地叫着。
“嗯。”屋内響起了男人低沉的應答。
簾紗輕舞,讓梨晲覺得眼前的簾子有些礙眼,随手就有些粗魯地揮開了。
那簾紗中走動的身影,影影綽綽間,竟是襯托的她的身姿妙曼了幾分。
大概……真的是妙曼。
花墨炎的瞳孔微縮,盯着簾紗中看不大真切的人影,他的視線莫名就被吸引住,再也挪動不了分毫。
梨晲好不容易把簾紗給揮開了,緩緩行至了花墨炎的面前,那原本有些睡意的眸子,卻在觸及到眼前的男人時,緩緩睜大了幾分,睡意瞬間全部消散而去。
眼前的男人,隻着一件簡單的玄袍,素淨的袍上沒有一點花紋,衣襟微微敞開了幾分,露出了一隅結實的胸膛,長發幾縷飄落在他那結實的胸膛上,讓他整個人更顯妖冶的美。
什麽叫美得不可方物,大概就是形容此刻這人了吧?
可是這樣的美色,卻又不帶有一絲娘氣,邪魅之中,那英氣勃然,與妖冶之美渾然天成。
梨晲看呆了,目光膠着在眼前的美色中,就再也沒有辦法挪動開來。此刻的她,隻有吞口水來證明自己還是清醒的之外,再也不知道該用何種行爲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境了。
“看夠了嗎?”花墨炎隐約不爽快,被一個小太監看着就算了,可是瞧着對方還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樣,讓他實在不忍直視。
梨晲被他的一聲看夠了沒給驚醒過來,猛地回過神來,迅速搖頭,差點想說沒看夠,但是很快她就意識到這種話不能說,當即上前去。
“呵呵,陛下,奴才來伺候您更衣洗漱。”
雖然剛剛梨晲那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看上去挺傻氣的,然而卻不曾引起他任何的反感。甚至讓他覺得,有幾分愉悅?然而當他意識到這樣的愉悅後,就猛地清醒過來。
他勾了勾手指說道:“過來,替朕更衣。”
梨晲輕輕颔首,上前了兩步,伸手給他褪去這身上的衣衫,然而很快,她就叫了一聲:“啊——”
怪不得她,隻因爲這丫的竟然裏面啥都沒穿!
她猛地捂住眼睛轉過身去,一副被刺激到的表情。
花墨炎對她的态度,感到幾分懷疑。他眯了眯眼眸,盯着梨晲奇怪的反應,有幾分狐疑。
梨晲這才恍悟了一下,自己剛剛那反射性的動作和尖叫,好像有些突兀和奇怪,她弱弱地轉過身來,卻低着頭,竟是不敢擡頭看這個男人,小聲說:“咳……陛下,這,奴才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男人這種地方了,畢竟奴才……奴才已經沒有了,所以,剛剛一時半會兒有些傷心而已。”她說罷,佯裝傷心地假意抹了抹眼角壓根沒有的淚水。
花墨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頓時也不曾懷疑。他忽然對眼前的這小太監深表了幾分同情。不男不女地過着,實在是很可憐。
“罷了。”他該死的竟然心軟了?他說完這兩個字,自己起身穿衣裳。
梨晲的心砰砰亂跳,第一次這麽仔細又近距離地看着男人的桐體,這種刺激感,讓她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了胸腔。
梨晲呆站了好一會兒後,見他已經把裏衣穿上了,這才輕咳了一聲說:“陛下,剩下的交給奴才吧,奴才已經收拾好心情了。”說着拿起衣裳給他穿上。
一邊給他穿一邊腹诽,原來這丫的,還有果睡的習慣?
“你這反應,讓朕覺得奇怪。”花墨炎轉過頭來,看着梨晲,這小太監的腦袋都還沒到他的胸口的位置,身子如此嬌小,再一次,一股奇怪的想法又開始跳出了心底。
可是又想到那日,嚴魄那親口說的梨晲是個太監,嚴魄不可能說謊。
他就把這樣的疑慮給打消了。
“陛下,奴才很多年都沒見過男人那東西了,不管怎麽說吧,這事情怪不得奴才。”梨晲撇嘴,語氣略帶幾分無奈和委屈。
剛剛真的是好險,差一點就要被他給懷疑了去。
好在,花墨炎沒有再問下去的意思,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吩咐道:“下朝後,随朕出宮一趟。”
不知道他沒事又出宮做什麽,畢竟現在趙冰雪都住進皇宮裏了,他花墨炎應該不是再出宮見趙冰雪了吧?不過這皇帝有很多可以見的女人也很正常,說不定又是出去會哪個女人呢?
梨晲在心中大大地鄙視了一番。
……
下朝後,梨晲就随着花墨炎上了馬車往宮外走。
剛上馬車,花墨炎剛剛要吩咐出發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聲呼喚。
“陛下,陛下,等一等!”
梨晲聽到趙冰雪這呼喚聲,暗暗瞄了一眼花墨炎,他手中拿着一本奏折在看,好像馬車外的聲音他沒有聽見似的。梨晲暗自咂舌,看來是趙冰雪不符合他的口味啊?
她的眼眸忽閃了一下,問道:“陛下,這趙姑娘是有哪處不合您滿意嗎?”
花墨炎擡頭看她,梨晲使勁眨眼,他卻冷嗤一聲,低下頭繼續批閱奏折。
梨晲天生就是個八卦的人,見他如此平靜的态度,已經知道這個叫趙冰雪的女人,當真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驚雷,起程。”花墨炎沒有等趙冰雪追上,已經吩咐了。
趙冰雪想追上,然而剛到宮門口,那馬車就已經奔出了宮門,沒有給她一點追上去的機會。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腳,暗自哼哧了一聲,一股濃濃的郁悶感在心底怎麽都揮散不去。
看着漸漸遠去的趙冰雪的身影,梨晲暗自咂舌。
……
馬車在白府的門口停下了。
梨晲看着牌匾上“白府”二字時,盯着看了許久之後,終于露出了恍悟的神情來。
大概是,來看看他心儀的對象,過的好不好吧?
沒想到啊,這位皇帝陛下,是個這麽深情的人,顯然是放不下心中的這人。
白絕塵一定是這位陛下最愛的人!
驚雷上前敲了敲門,門打開來,迎接他們的是白絕塵本人。
“陛下,你總算來了,裏面坐!”忽然,白絕塵的手頓了頓,一股狐疑的目光落向了梨晲。對梨晲,他并不陌生,雖然這個小太監長期跟在盛晚晚的身邊,可是這絕色的容顔,根本不輸給盛晚晚那傾國傾城的容貌,總還是最能夠惹人注意。
他的臉上劃過了一抹愣怔的神情。
然而,這樣的表情,在梨晲的解讀下,成了一種嫉妒和不甘心!
哎呀,所以,白絕塵其實對花墨炎還是餘情未了的!
“這梨公公……好久不見啊,是爲了琅月攝政王妃之事而來的嗎?”白絕塵狐疑地看了一眼花墨炎。
“白公子猜錯了,我呢,現在改在炎曜當差了,畢竟啊,這工作環境要換一換才比較舒服吧?”
白絕塵壓根不知道她在說的工作環境是什麽,也就隻是笑了笑,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進屋。
“那梨花樹下,找的如何了?”花墨炎一入府内,最先出聲問的,竟然是梨花樹下此人在何處。
梨晲暗暗朝天翻白眼,她都說了,那是小說,寫得是小說畫本,純屬虛構了,這麽在意做什麽呢?
“這……此事還尚未有眉目,我派人在那條書坊小巷附近埋伏,都不見任何可疑的人進入,每日進入的都是客人買書,不過時間久了,此人必會顯露原形。”
“你辦事,總是這麽不靠譜。”花墨炎實在沒法忍受他這樣的解釋。
“陛下……這應該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聽說太後把平陽王和肅陽王請回帝都了,這兩人,一直都……那藏寶圖的事情如何了?”
看來是爲了商量很多重要的事情啊。
梨晲便沒有再跟着他們往裏走,而是站在了書房外,暗暗打量了一番白絕塵的這院落,不由得贊歎。
白絕塵雖是和花墨炎是至交,可是他卻從來不參與朝堂之事,不過卻并不代表他私下不參與。
屋子裏傳來他們二人的談話,好像是在說到今日朝堂之上改革和朝中殲臣一事。
她豎起耳朵聽,聽了半天,好像說是什麽幾人支持平陽王和肅陽王,而一直對花墨炎有不滿之意。
問題是,這平陽王和肅陽王是何人?
靈堯一個異世界的人,應該是不可能有别的錯綜複雜的血緣關系,而且靈堯就一雙兒女,隻有靈堯和靈娅桑這麽一對兒女,可想而知,這平陽王和肅陽王是皇太後的親戚。
梨晲仔細聽着,目光卻不由得被一抹白影給吸引了注意力。
女子是個孕婦,一手扶着腰,一手執着書卷,微風輕輕拂過她的白色衣袂,乍然看過去,還真是美如畫。
然而,梨晲靠近的時候,卻瞧見了她手中拿着的書籍,正是她昨日寫的書。
她嘴角抽了抽,這種野書實在畫風太不對了。
“白夫人?”她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這位白夫人聽見她的輕喚,緩緩擡起了頭來,瞧見了梨晲,眼中很明顯地劃過了一抹驚豔之色,她溫婉一笑說:“你是我相公的朋友嗎?進屋坐坐?”
梨晲對一個人的喜惡,通常都是通過第一眼就能夠感覺到的,此刻的感覺如此。
她第一眼就對這位白夫人産生了好感。
“不,不必了,我一名奴才而已,不知道夫人看的這是什麽書啊?”她試探性的問道,好歹找到了一枚讀者,這麽一個現成的讀者放在眼前,不好好詢問一番,豈不是有些浪費了?
白夫人一聽,當即莞爾一笑說:“這個啊,是寫陛下……呃,還是公子自己看看吧。”說着将書遞給了梨晲。
梨晲接過書的刹那,身後的書房門忽然開了。
“小梨子,進來。”是花墨炎的聲音,那聲音,帶着慣有的帝王式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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