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徽三百五十一年,三月初四。
和往常一般,楚無顔在書閣裏翻閱玉簡。正看得入神時,黃毛狐狸渾身濕哒哒地沖了進來,嘴巴扯着楚無顔的衣角,拽着他向外跑。一邊跑,一邊說:“主人,出事了,荷塘那裏出事了!”
黃毛狐狸的力道不小,楚無顔不得不加快了步子,跟着它沖進了荷塘之中。
隻見那覆滿了蓮花的水面中央,飄着一座精緻的水晶棺!透明的水晶棺中,躺着是一個素衣的少女。
她是誰?怎麽會出現在水晶棺之中?
楚無顔用力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确定,自己看見的應該不是幻象。
就在這時候,水晶棺裏的睡美人睜開了眼睛,茫然看向呆愣愣的楚無顔的黃毛狐狸。
“你……前輩,你醒了?”楚無顔不自覺放低了聲音,難得見着一個“人族”的同類,他心中不免有種同病相憐之感。
少女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剛剛出水的蓮花,楚楚堪憐。
“你們是誰,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少女的聲音很輕,說話的時候,呼吸略略有些急促。看起來,她的身體并不怎麽好。
“我們是……被洞主安置在這裏的……過客!”楚無顔想了好一會,才給自己的身份下了這麽個定義。也許,說他們是被洞主遺忘的“俘虜”更恰當。
“原來這樣啊!這裏好像很少有外人來呢!”少女淺淺笑了笑,一時讓無數荷花失色。
說話間,那水鏡棺如船兒一般,蕩開密密匝匝的蓮花,飄到了荷塘邊上。
棺蓋自發的分向兩邊,少女慢慢坐起身來,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這絕對不是因爲羞澀,純粹是因爲身體太弱,不過一點兒動作,就惹得心血上湧,冷汗微沁。
黃毛狐狸呆呆望着這個看起來柔弱可人的少女,眼中滿是迷惘和困惑。這時候,一向話多的它,反而說不出一句話來。
楚無顔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将病弱的少女扶了出來。
收回手的時候,他的手指狀似不經意地從少女的腕脈上劃過。
那細弱得近乎沒有的脈搏,那冰冷沁骨的溫度,讓他心中一涼。
“你懂醫術?”白衣少女平複了一下呼吸,問道。
“略知一二,算不上精通。”楚無顔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愧疚之色來。跟着師長學了許久的醫修之術,又在書閣裏看了三個月的玉簡,楚無顔當然明白,這種脈象,分明是身體本源極度虧損後,将死之人的脈象。而對此,他束手無策。
白衣少女淡淡笑了笑,正要說什麽,卻忽地一歪頭,單薄的身子徑直向着荷塘蝶去。她就坐在黃毛狐狸身邊,黃毛狐狸見機得快,立即上前撈了一把。
爪子落在白色的衣衫上,隻聽“刺啦”一聲,那片衣帛徑直撕裂開了。少女繼續向着水中落去,黃毛狐狸因爲用力過猛,也跌向了水中。
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楚無顔出手時,就見黃毛狐狸馱着少女,**跳上了岸。
得了,這下子麻煩大了!
楚無顔忙去查看那少女的情況,此女身子格外虛弱,這麽一落水,還真有可能搭上一條命。
木靈力從他的身體中湧出,一進入少女的經脈裏,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大口大口地吞食着楚無顔的靈力。
沒辦法,楚無顔隻得一邊修煉,一邊向着少女體中灌入靈力。
大約一個時辰後,這一切方才結束。
少女的體溫總算是不那麽冰涼了,但也依舊沒有醒來。
“主人,我送這位大人去休息吧!”黃毛狐狸的态度很詭異,不像是殷勤,倒像是小心翼翼地谄媚。
楚無顔也不好受,點了點頭,自顧自回房恢複靈力。
幾個時辰後,黃毛狐狸一臉疲憊地跑了進來:“主人,大人她醒了,您要去看看嗎?”
“你知道她是什麽身份嗎?”楚無顔臨出門時,出聲問。
“啊?小的怎麽會知道?”黃毛狐狸幹笑了笑,這幅心虛的模樣,倒像是在掩飾着什麽。
“啊,對了,大人說,她叫婉兒。”
婉兒被安置在洞府裏的一處卧房裏,楚無顔到的時候,她正在擺弄手裏的一個星盤。
“你叫楚無顔?”婉兒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楚無顔小小吃驚了一下,他當即看向站在門口的黃毛狐狸。
黃毛狐狸連忙擺了擺腦袋,随即卻又點了點:“不是我……啊不,是我說的!”
婉兒笑了笑,輕輕揚了揚手裏的星盤:“的确不是它說的!我是自己推算出來的。”
修真界中,的确有一類專門研習術數易理的修士。這少女說是算出來的,楚無顔一點兒都不意外。
“前輩!”他說道:“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想出去?”婉兒擡眸說道。
“是!”
“我可以送你出去!”婉兒沒有回答楚無顔的問題,卻給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這……也是您算出來的?”
“算是吧!術數和陣法同出一源,我自然有辦法帶你們出去。不過,今日卻是不行了,你看,我需要休息。”
“是晚輩唐突了!”楚無顔心中倒是不好意思起來,斟酌道:“前輩隻要将出路指給我們就是。”
“這恐怕不行!陣法之道,千變萬化,隻有親眼看到陣法後,我才有把握指出出路。”
“原來如此,無顔多謝前輩指點!”楚無顔頓了頓,道:“前輩可知道,這洞府的主人此刻在哪裏?”
婉兒輕輕搖了搖頭,眼中現出迷茫之色來:“我連自己怎麽出現在這裏都不知曉,更不知道這裏的洞主了。你們是想去向他告别嗎?”
“當然不是!”黃毛狐狸脫口而出。
“哦,不是就算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裏的洞主幾天前就離開了洞府現在應該不在翡翠谷中了。”
“這也是您算出來的?”
“嗯,你們知道嗎,天上的星星知道好多事情,它們會把一切都告訴我。”婉兒淡淡笑了笑,她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是缥缈,仿佛并不覺得,這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