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湖永遠都是那麽平靜。
這裏是翡翠谷的最外圍,靈氣格外稀薄,靈物罕見。不說妖獸了,就是還未開化的大型猛獸都不多見。最常見的反而是那些小鳥兒和小蟲子,以及水裏遊得歡快的魚蝦。
但這一天早晨,一向平靜地碧波湖上忽地熱鬧起來了。
那是太徽三百五十六年,三月初七的早晨。朝陽照在碧波湖上,大半個湖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玫瑰紅色。
忽然間,正中央的湖面上,出現了一道幾十丈寬的碧色光暈。
天光在這一刹那破碎了,水鳥們撲閃着翅膀高高飛起來,落在近岸的蘆葦上,警惕地盯着神秘光圈。湖水裏的魚蝦一哄而散,彙聚到遠離光暈的地方,惶惶不知所措。
光暈卻漸漸黯淡了下去,一隻水晶小船的虛影卻越發清晰起來,漸漸化成實體。
不久,光暈完全黯淡下去。
小船兒載着楚無顔和婉兒,還有那隻黃毛狐狸,蕩悠悠分開水面上的浮葉飄萍,向着岸邊靠攏。
警惕的水鳥們漸漸安分下來了,卻還是不敢靠近這隻小船。
“你們想離開翡翠谷嗎?”小船靠岸,船上的兩“人”一狐狸上了岸,婉兒說:“翡翠谷是強者的樂土,不是我們的久留之地。但想出去,也不是沒有辦法。玄冥湖是玄龜一族的地盤,據我所知,他們的祖地中,就藏着一處通向外面的傳送陣。”
“這是不是太危險了?”楚無顔好歹也在書閣看了六年的玉簡,知道玄龜是翡翠谷中的霸王,玄冥湖對于他們來說,無異于龍潭虎穴。
“若是以前的話,當然是危險的。”婉兒的眼裏又浮現出一層碎星的光彩,這讓她看上去顯得分外不真實:“可是如今卻不一樣了,一個月後,玄冥湖将有大變,到時候,我們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一路從玄昊的洞府逃出來,楚無顔對于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女孩子印象很是深刻。她總能在錯綜複雜的陣法和迷宮中找到正确的路,不管怎樣高明的設計,怎樣繁複的線路,都困不住她,也瞞不了她。此時,她既然這樣說,他就相信。
“可是,我們還有一個朋友留在了白雲林中。”楚無顔還沒有忘記白小二那隻狐狸,“我們想先去看看它!”
“你的朋友也是一隻狐狸,是嗎?”
“是!”
“嗯!”婉兒周身星光一現,這是她看是探查“天機”的征兆。
“你的這位雲狐朋友,現在的處境似乎不大好。嗯,它不在白雲林了!而是在……”她輕輕一揮手,周身的星海就急速旋轉起來,像是一大朵璀璨的煙花。
“它居然在……玄冥湖!”
“玄冥湖?雲小二那家夥怎麽會在玄冥湖?難道與一個月後玄冥湖的大變有關系?”這些問題瞬間湧上了心頭,楚無顔瞧了瞧黃毛狐狸。對方不知在想什麽,神思不知遨遊到哪裏去了。
“你不妨先回白雲林看一看!”婉兒說道:“這裏距離白雲林隻有幾個時辰的路程,三日後,你們來這裏尋我。”
“大人,小的還是留下來服侍您吧!白雲林那裏,有他一個人回去就是了!”黃毛狐狸猛然回過神來,火急火燎道。
楚無顔驚異地看了狐狸一眼,這家夥自從遇上了婉兒起,就總是這樣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樣。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這家夥的一幹雌性還留在白雲林吧?瞧着這樣子,它似乎把這些全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好吧,我先回白雲林!”楚無顔搖了搖頭,雖然一起相處了六年,他跟這隻狐狸的關系卻也沒有多麽親近。緣分是個很奇妙的事情,不知爲什麽,他總覺得,這隻狐狸不若白小二那樣,讓他親近。
楚無顔獨自離開了碧波湖,回到白雲林。卻驚訝地發現,整個白雲林裏都空蕩蕩的。
他尋回白小二的老巢,在老巢的羽毛地鋪上,找到了一張獸皮紙,紙上寫着“玄冥湖”三個大字。字迹很是潦草,像是直接用指甲匆匆劃出來的,透着讓人不安的味道。
他走出林子,打算去拜訪一下白雲林周圍的鄰居們,指望着能從他們嘴裏打探出點兒什麽東西。
但是,整個白雲裏裏一片寂靜,昔日叽叽喳喳叫喚不停的紅羽鴉不知飛到哪裏去了,總是跑到雲小二藥園裏偷靈藥的鼹鼠一家也不見了,就連那隻不死鳥,也隻剩下了空空的巢穴。偌大的林子一片死寂,連一兩聲鳥鳴都沒有。這番詭異的場景,壓得楚無顔心裏發慌。
他查遍了巢穴的每一個角落,依然沒有找到一絲半點有用的信息。
巢穴裏的修煉物資不見了,應該是被雲小二後者别的什麽妖獸收走了。他們的那些鄰居家裏也是如此,人财兩空,除了沒用的巢穴,什麽都沒有剩下。
三日後,楚無顔在白雲林裏見到了婉兒。
“應該是是領主征召!”婉兒說道:“青狐一族要對玄冥海動手了,動手之前,至少是要征兵的。”
“爲何動手?”楚無顔忍不住問。爲了争地盤嗎?不像。這模樣,倒像是舉家遷徙了。
婉兒神秘一笑:“玄冥海藏着通往外界的傳送陣,有人将這個消息傳出去了!這裏的妖獸,特别是年輕的妖獸,總是不甘心一輩子被困,總是想着出去看看!”
“可是,他們會因爲這一句話,從而去和玄冥湖火拼嗎?”
“當然是因爲,傳出這個消息的人物身份不一般啊!”婉兒笑了笑,四下打量了一番,“爲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去玄冥海親自看一看,你說呢?”
既然是要去玄冥海,自然不能以人族的身份前去。楚無顔正猶豫着,要不要變成一隻狐狸,或者是别的妖獸,這些年,他在千變幻行術上造詣頗深,不至于在出現時靈時不靈的烏龍了。
婉兒卻說:“并非是所有的妖獸生來就是獸形,總有那麽一部分天賦異禀的,生來就是人形。你那門化形術并不高明,還不如不用!喏,你帶着這個,不會有妖會難爲你的。”
那是一束淡黃色的草,沒有什麽别的味道,看着也沒有什麽特别。
“這是化形草!妖獸中的小家夥,用來提前修出人形的草。我在玄昊的洞府見過,便順手摘了來。你帶在身上,别的妖獸隻會當你是提前服了化形草的小家夥。”
楚無顔心中一動,收了下來。
化形草這種靈植他曾經在玉簡中見過,這是一種少見的珍貴靈草,生長在雪域高原上。那隻玄龜的洞府裏,居然能長出化形草來?
也許仙家手段非是常人可以預測吧,他沒有問出這個問題來,心中卻暗自多了幾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