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立恒也清白不到哪裏,這些年一直花名在外,早已經是圈裏人都知道的貪玩兒。
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場突如其來的婚禮不過是商場上慣用的手段罷了。
“聽說新來了幾個姑娘,個個都嫩得能掐出水來,快叫進來玩玩兒啊!”坐在角落的男人突然來了精神,嬉笑着對兩人說道。
雲景笙毫不留情的朝他甩了一個白眼,“都是馬上要結婚的人了,還不知道收斂一點兒,你要一直這樣,陸老爺子什麽時候才能放心把那麽大的産業交給你?”
最煩人在這個時候提起他不願意聽到的事情,陸立恒不高興的皺了皺眉頭,不過随即就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壞笑。
“陸家就我一個獨苗,這不都是遲早的事嗎?”他無所謂的笑着說。
慕正西見他一臉輕松,笑着打趣:“看樣子對未過門的新媳婦還挺滿意啊。”
”這有什麽,商業聯姻本就沒有感情可言,她玩兒她的,我玩兒我的,互不幹涉!”話音剛落,他就拿起手中的呼叫器。
不一會兒就有媽媽桑帶着幾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來敲門了。
沙發上的兩個人原以爲像他這麽貪玩的人突然被逼婚,一定會受不了,所以才相約着來安慰安慰他受傷的小心髒,現在看他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看來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
與此同時,蔣媛也在第一時間得到了這個震驚半個南城的消息。
助理把登着新聞的雜志放到桌上,吸引她注意的完全不是那個碩大的标題,而是雜志上那個被戴上豪門太太皇冠的女主角,秦暮雪。
正納悶着,就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緊接着助理的聲音傳了進來:“蔣狀,秦小姐來了。”
“……”蔣媛還來不及說話,房門就已經被人推開,緊接着就看到一張美麗但卻沒有任何神色的臉出現在門口。
“媛媛,我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秦暮雪的聲音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臉上更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已經癱坐了蔣媛面前的椅子上了。
女孩生得一副标準的美人臉,明眸皓齒,皮膚更是白皙似雪,簡直就是人如其名。
但在此時這樣的情境下,她的膚色襯着臉上的絕望倒是有幾分楚楚可憐之态。
“……”蔣媛看着她無助的樣子,忍不住微微蹙眉。
剛剛得到消息的她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勸慰,隻好默不作聲的靜觀其變。
她有預感,秦暮雪之所以來找她,肯定是有很多話要和她說。
畢竟在整個圈子裏,這個素來以孤僻自居的女生,除了夏初錦和蔣媛還能偶爾和她說上幾句話之外,基本上她就沒有任何朋友了。
“小雪,到底怎麽回事,你和阿恒怎麽會……還有,瑞麟你們倆七年的感情……”蔣媛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問出心中的疑惑。
聽到她的問題,坐在那裏的人突然“嘤”一聲抽泣起來,“都怪我爸爸,他說要替我考驗瑞麟的忠誠,緊接着就在陋石居安排了酒局,結果……瑞麟被灌得爛醉,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現在我爸爸一直拿着這件事給瑞麟難堪,結果,瑞麟最終還是敵不過良心的譴責,緊接着就主動跟我提出分手了……”
說到這裏秦暮雪的臉上已經挂滿了淚花,聲音更是嘶啞不堪。
蔣媛見她已經沒有說下去的勇氣,接着替她問出了最後的答案,“所以,秦伯伯就在這個時候提出讓你嫁給阿恒?”
秦暮雪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聲音果決,恨意充滿雙眼,“你也聽出了這就是一個局對不對?但是怎麽辦,我現在根本聯系不到瑞麟,我想和他解釋,說這一切都是我爸爸的陰謀,我根本不會怪他,更不會嫌棄他,可是……現在除了和秦家有生意來往的家族,我爸爸幾乎斷絕了我和所有外界的聯系,媛媛,我真的很需要你,婚期就在下個禮拜,我爸爸把我看得很緊,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
聞言,蔣媛立馬蹦緊了神經,問她:“你要我怎麽做?讓我想辦法帶他來和你見面嗎?”
秦暮雪搖搖頭,“不,除非我爸爸同意,否則沒有任何人可以見到我。”
“那要我怎麽幫你?”蔣媛不可思議的看着她問。
小雪說:“你隻要把我剛剛和你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傳達給瑞麟,并且告訴他我和陸立恒的婚期還有地址,讓他在那天來婚禮現場見我,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和他離開。”
聽到她的提議,蔣媛簡直被吓了一跳,“你瘋了嗎?小雪!你這樣做無疑是扇了你爸爸一個大耳光,而且,你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逃婚,像陸家那樣的大戶臉上怎麽可能挂得住,你離開以後就不怕他們對秦家動手嗎?你得爲你的家人想想啊,你不能這麽自私,秦暮雪!”
“呵呵!”小雪冷笑一聲,臉上全是滿不在乎,“這一切都是他們逼我的!”
蔣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她,“你瘋了嗎?秦暮雪!你理智一點兒,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個道理你不懂嗎?如果瑞麟他自己不想,任何人逼他都是沒用的!而且你知不知道,男人在真正喝醉的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會發生那種反應!”
“……”聽到蔣媛的話,小雪臉上出現了一秒鍾的驚愕,但僅僅隻是一秒,她便立馬恢複了剛剛的歇斯底裏,“我不信,瑞麟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我們走到今天全都是我爸爸害的,瑞麟絕對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他絕對不會……絕對不會……不會……”
蔣媛被她的樣子吓了一跳,隻能呆呆的坐在那裏,不敢輕易觸碰她的任何一根神經。
秦暮雪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一邊搖頭,嘴裏一邊不停的說着不會,不會……
從小到大她都是老師口中的乖乖女,是同學們羨慕的學習榜樣,她一直努力的朝着爸爸媽媽希望她變成的那個樣子發展着。
好不容易在婚姻的事情上想自己選擇一次,沒想到,爲了家族的發展,她連最後的這點自由都沒有了……
她一心一意愛了那麽多年的家人,竟然爲了金錢要犧牲她一輩子的幸福,她的心早就已經寒了。
“你真的已經決定好了嗎?小雪,要知道,開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蔣媛看着她不知道是因爲什麽而變得僵硬的臉,心疼的小聲詢問。
陸家的勢力蔣媛終究還是明白的,雖然陸立恒那個人平時在他們中間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對誰都是笑嘻嘻的,但是大家夥都心知肚明,很多事沒有他,根本就辦不成。
“就這樣吧,反正秦家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秦暮雪顯然已經對她的家人絕望了,說話的聲音裏充滿了無所謂。
“……”蔣媛看着她,心裏卻若有所思。
她其實很想幫秦暮雪和瑞麟在一起,畢竟這七年她也是看着他們一步步多麽不容易的堅持到今天。
可是,又想到對方是陸家。
她知道,陸立恒絕對不是好惹的主,而且關于這次的聯姻陸立恒竟然連一點反對的迹象都沒有。
這說明,這次的婚禮也在他的計劃之中,也就說,如果計劃真像小雪說的那樣成功了,那麽無疑是給陸立恒一個大大的難堪,到時候,遭殃的恐怕就不止是秦家那麽簡單了……
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看着秦暮雪把自己往懸崖邊上推!
可是她還能怎麽辦呢?一個是她相處多年的閨蜜,一個又是看似無害的笑面虎……
良久,她才看着坐在那裏發呆的秦暮雪,小聲說道:“小雪,我答應你,可以幫你找到瑞麟并且把那些話都告訴他,但是,我有一點先要和你說清楚,關于這整件事中的利害關系,我到時候也會一五一十毫不隐瞞的分析給瑞麟聽,如果他那天仍然不顧一切的來找你,那麽我也會盡力護送你們離開,當然你們走後秦伯伯這裏如果有人找麻煩我能幫上忙的一定會幫,但是,話說回來……如果瑞麟那天沒有來,那麽你就要答應我,不要胡思亂想,相信一切都會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好不好?”
聽到蔣媛好不容易軟下口,小雪終于慢慢擡起頭來,看着她,嘴角扯出一個讓人心疼的微笑,“如果可以,媛媛……我希望你一定要幫我說服瑞麟,讓他來搶親。”
“我……”
不知道爲什麽,雖然小雪的語氣沒有任何強迫的意思,但是這相似乞求的話,一下子就揪疼了蔣媛的心。
畢竟自從少了夏初錦,現在秦暮雪是唯一能陪她一起瘋一起鬧的人了。
小雪看她爲難的樣子,突然低下頭輕笑了聲,“如果要是換作錦兒,她一定會答應我的。”
話音剛落,她就起身離開。
“……”蔣媛擡起頭的時候,就隻是看到她孤單的背影,以及最後留給自己的那個冷笑的側臉。
“砰’一聲,房門應聲關上。
蔣媛在靜谧中緩緩垂下了頭,坐在那裏久久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