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墨的辦事效率絕對不用懷疑,不出一個星期他果然就已經給夏初錦安排好了工作的地方。
在阿瓦的帶領下,夏初錦懷揣着滿滿的激情來到了新公司,然而,夢想與現實總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原以爲薛墨親自安排的,就算不是什麽國際知名集團,至少也會是當地有名的企業,沒想到隻是這羅馬城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家名爲恒昌的私人小企業,還是國人自己的企業。
夏初錦沒有半點埋怨的意思,隻是覺得這樣的似乎并不符合薛墨在這裏的身份。
好在她要的隻是一份能實戰能力的工作而已,至于企業的大小完全可以忽略。
轉眼,夏初錦來到恒昌就已經兩個個多月了,因爲成績突出,她在一起試用的新人裏被破格錄取。
“小夏,這裏是下個月和國内合作的客戶資料,盡快把公司前半年的預算工程整理出來,我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的會議由你主持。”
主管張怡是夏初錦的頂頭上司,因爲夏初錦不僅能力出衆,而且還在短短的試用期間就給公司創下了不小的收益,所以自打她進入恒昌以來張怡就一直對她喜愛有加。
這段時間夏初錦已經在張怡的重用下破格提拔了好幾級,短短兩個月就已經做到了組長,要知道,這也許是很多人要用兩年時間才能做到的位置。
所以張怡這句話一出,鄰座的同事可就都聽在耳朵裏了,雖然大家都不說話,可是夏初錦似乎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後背涼飕飕的。
“我資質不夠,會議主持這種事應該還不能勝任吧。”夏初錦自知自己在新公司的身份,況且她現在孑然一身,什麽證書都不在身邊,雖然她空有一身本事,但在這個凡事以資質說話的行業,她也不敢亂了規矩。
可是張怡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她擡眼向周圍掃了一圈,故意加強語氣,好像警告一般的對着所有人,大聲說道:“誰若不服氣,有本事就去把下個禮拜峰會上十億的項目拿下,再來和我談!”
雖然大家面上都鴉雀無聲,但是夏初錦自己明白,因爲主管的明顯偏心,公司裏很多同事已經在背地裏等着看她的笑話了。
這不,正想着就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這麽說的話小夏确實挺能耐的,主管,你怎麽不讓她去參加下個禮拜的峰會?我們沒有本事拿回那十億的項目,小夏這麽能幹,她一定能行的。”同事于麗酸溜溜的說了一句。
果不其然,平時與她相好的兩個女同事也開始跟着附和。
蘇珊珊說:“沒錯啊,峰會上去的都是業内有名的大師,小夏既然是公司的黑馬,對于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首當其沖的,你們說對不對?”
莫小奇立馬跟着點頭,“當然對,反正我們又不能做組長,更别說升主管了,這十億拿不拿的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
看着眼前這無聊的鬧劇,夏初錦在心裏默默歎了一聲,就是因爲她,張怡爲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與她們幾個鬥嘴,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看看周圍的同事,個個都低着頭,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
夏初錦心裏自然也清楚,所謂的峰會無非就是業内頂尖人士的合作交流,對于她們這樣的小企業肯定就是這場戰争的炮灰,去了無疑就是以失敗告終。
所以這些人這麽努力的裝作沒聽見,還不就是不想去趟這灘渾水。
“……”張怡見這幾人氣焰嚣張至此,不由氣得臉色發紅,之前是顧及到帶頭的于麗是老總的侄女,所以才一再對她留情,現在看來确實有必要殺雞儆猴,要先拿于麗開涮看看了!
夏初錦見張怡忍無可忍,即将就要發飙的樣子,趕緊起身攔住她,忙說:“主管您息怒,摩洛哥峰會……我去!”
“什麽?”夏初錦出現得太突然,張怡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回過神來。
這時,于麗又把話搶了過去,“看看,看看,有人自告奮勇了,反正這個燙手山芋也沒人肯接,這下豈不是正好了。”
“小夏,你可想好了,峰會去的都是業内頂尖的人物,你确定能應付過來嗎?”張怡一臉不敢相信的看着夏初錦,以前她隻是覺得這個女人專業能力超群,沒想到這次才發現,她的膽量也是超群的啊!
然而,對于她的懷疑,夏初錦隻是微微一笑,“不讓我去試一試,你又怎麽知道我應付不過來呢?”
“……”張怡眯着眼睛打量了眼前面不改色的女人一眼,此時此刻更是對她充滿好奇了,沉默半響,她才終于點了點頭,看着夏初錦,說:“好,下個禮拜摩洛哥峰會,恒昌代表就定夏初錦了!”
“……”決定一下,四面八方立馬就響起了低低的嘲笑聲,然而,夏初錦隻是平淡的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微笑着朝張怡點了點頭。
張怡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說:“好好準備一下,我得到消息,因爲這次項目前景樂觀,所以峰會上好幾個國内我們正在談的合作商掌權人都會親自去,現在我們公司還未上市,很多合作都受局限,所以這次你一定要好好表現,就算拿不下十億的項目,也要在峰會上給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懂了嗎?”
“……”張怡的話剛說完,夏初錦還來不及回答,就感覺剛才萦繞在耳邊的嘲笑聲立馬都消失了,轉而換成的卻是一連片的吃驚與懊悔,甚至帶着幾絲嫉妒……
“主管,你的意思是……空城貴氣天成還有南城寰宇,他們的掌權人都會去是嗎?”蘇珊珊一臉不敢相信的看着張怡問道。
張怡睨了她一眼,口吻冷靜:“那麽激動做什麽,定的代表又不是你!”
聽完張怡的話,辦公室裏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四面八方更是紛紛響起了議論聲。
“嗚嗚……早知道我就毛遂自薦了……”莫小奇嘟囔着嘴,一臉不高興的說。
“……”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麽,但夏初錦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來自大衆的滿滿的惡意,尤其是于麗,更是氣得惡狠狠的瞪着自己。
她們到底是怎麽了?
空城貴氣天成?南城寰宇?這兩個集團的掌權人……
想到這裏,夏初錦怎麽突然感覺不對不對的,但是哪裏不對她又說不出來。
“小夏,我在和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這時,張怡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拉回了現實。
“哦,好,我知道了。”她趕緊點頭應着,既然要出差手裏的工作就要先交接清楚,根本沒有時間讓她再去多想。
薛氏宮殿。
秋天的羅馬景色很美,特别是在面對一望無垠的田野時,金黃的玉米,蒼郁的楓樹,就連路邊的常青藤都洋溢着不同的神采。
一抹白色的身影在金黃的玉米地裏若隐若現,男人手持鐮刀,一邊剔着玉米杆上已經幹枯的枝葉,一邊把掰下來的玉米放到身邊的籃子裏。
看那臂膀上健碩的肌肉,身上整潔的軍裝,以及在陽光的照射下越發立體的完美側臉,完全與周圍辛勤勞作的農民不是同一種格調。
突然間“唰,唰,唰”一陣響動之後,前方原本還屹立不倒的玉米杆瞬間都紛紛彎下了腰。
薛墨停下手裏的動作,面無表情的擡眼看着那聲音的來源。
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一晃一晃的縮在那些玉米杆裏,似乎感覺到了有人正在看着自己,小慕夏小心翼翼的扒開眼前的枝葉,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看着站在那裏的人。
“既然不喜歡我讓人給你做的食物,那就自己動手,這是之前我們就說好了的,對不對?”薛墨突然出聲,異常冷靜的看着孩子說。
話音剛落,他就彎腰撿起被孩子扔在一邊的小籃子,“快,把這些玉米都撿進籃子裏,背到倉庫裏去。”
慕夏嘟着小嘴,不高興将頭扭到一邊,“我才不要聽你的話,你又不是我的誰。”
“……”聽到他的話薛墨也不生氣,面無表情的走過去,将小籃子扶正了放到他面前,又說:“不管我是誰,你隻要清楚的知道并且記得,這些年都是我親手将你撫養長大的,這就夠了。”
“哼……”小孩子想反駁,卻又覺得找不到什麽可以反駁的話,隻是不服氣的瞪了薛墨一眼,依舊将頭邁到一邊。
看着他别扭的樣子,薛墨隻是輕輕一笑,嘴上卻是沒有半點松懈,“就算報答我這幾年的養育之恩,你也該把這些玉米都搬進倉庫裏對不對?更何況……你人還在我手上,難道你就不怕我這輩子都不送你回家嗎?”
“你……”小孩子一聽到他的威脅立馬就上當了,轉過頭惡狠狠的瞪着他,雖然心裏及其不情願,但也不得不将面前的小籃子拎起來背在背上。
“壞人!強盜!土匪!”他一邊整理着地上的玉米,一邊小聲咒罵着。
“……”薛墨聽進耳朵裏,雖然臉上依舊帶着笑,但心裏卻還是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