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陸立恒這人一向好說話,平時對誰也都是嘻皮笑臉的,但是,隻要他嚴肅起來,就意味着已經不能再和他開玩笑了。
蔣媛發現陸立恒抓着她的手力度越來越強,她感覺這個手腕都要脫臼了一般,額頭上的汗珠更是滋滋往外冒。
咬了咬牙,她還是說:“她說有些緊張要去廁所緩解一下,又不是第一次去,前幾次都幾分鍾就回來了,誰會想到這次人就沒了呢?”
這時,剛剛敲門進來的酒店工作人員立馬說道:“不可能啊,我剛剛進來提醒你們時間要到了,讓你們到隔壁準備間的時候秦小姐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裏和你說話的,如果她中途去了衛生間,走廊上我們是可以看到的,現在衛生間裏沒人,也沒有人看到過她出去,隻有一種可能,就是女士您說謊了,秦小姐根本沒有出去過。”
話音剛落,敏感的陸立恒便注意到了地上秦暮雪剛剛扯下的頭紗以及丢在一邊的鞋子,順着那些東西的方向擡眼他便看到了開着的窗戶。
二話不說,他拖着蔣媛的手就往窗邊走去,果真在窗戶的邊緣看到了被挂下來的婚紗殘片,陸立恒冷笑一聲,放開了手裏的人。
蔣媛這時才反應過來,都怪剛才時間太緊,她都沒有來得及檢查一下現場。
“蔣媛,我再最後問你一次,秦暮雪到底去哪裏了?”把玩着手裏的殘片,陸立恒深邃的五官充滿陰骘的瞪着蔣媛問道。
“……”蔣媛不說話,依舊一臉輕松的搖了搖頭。
陸立恒被她的樣子氣壞了,面露狠色的再次抓起她的手,手上的力道也逐漸加劇。
“你當真不說?”
“……”蔣媛緊緊的閉着嘴,即便已經痛得無法招架了,卻還是不願意多透露一句。
陸立恒還想再用力,卻感覺下一秒就有另外一股力道壓在他的手臂上。
安易翎動作優雅的從陸立恒手中将蔣媛拉了過來,颀長的身軀護在她面前。
“行了,南城是你們的地盤,人還能上天了不成,快派人去找吧。”他語氣平緩的看着陸立恒說。
“……”陸立恒不服氣的哼了聲,轉身之際,冷冷的看着安易翎說了一句:“你最好一直護着她。”
蔣媛揉着已經泛着紅的手腕,咬着下唇,眼睛裏閃動着明顯的不安。
一隻大手就字這個時候猛然擒住她的手腕,安易翎不由分說的将她拉了出去。
“喂!我怎麽說也是一個女的,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雖然此刻被他這樣拉着,蔣媛的内心已經澎湃不已了,但爲了保住自己傲嬌的形象,她還是厚着臉皮故作生氣的瞪着安易翎說道。
“砰!”一聲,誰知安易翎并不理會她的埋怨,強行将她塞進車子以後,自己也跟着坐了上來。
他嘴角帶着笑,眼睛裏卻是少見的寒冷。
“可真是好閨蜜啊,明知道這次聯姻對陸家來說也是不可錯失的機會,秦暮雪逃婚,你竟然敢幫着她公然給陸家難堪,真是不懂事。”安易翎不陰不陽的看着蔣媛說。
蔣媛雖然底氣不足,但此刻說什麽也要硬着臉皮和安易翎頂嘴,看着他,大聲反駁道:“腿長在人家身上,她要走我怎麽可能攔得住,再說了,你一個外地人,其中的緣由都弄不清楚就忙着瞎起哄,你才是什麽都不懂呢!”
“外地人?”安易翎冷笑一聲,好看的眸子充滿魅惑的看着她:“那其中的什麽緣由?你倒是說給我這個外地人聽一聽,好讓我也長長眼啊。”
蔣媛一看見他那副唯我獨尊的樣子就受不了,不經任何思考就脫口而出:“秦暮雪有一個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你知道嗎?突然在這個時候要她嫁給另外一個人,換作是你,你能接受嗎?”
“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這麽說,秦暮雪這次逃婚是去找他了?”安易翎不費任何功夫,輕松從蔣媛口中套出秦暮雪的下落,勾勾唇,他立馬撥通了陸立恒的電話。
蔣媛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趕緊起身要去搶安易翎手中的電話,“你就讓他們說清楚怎麽了,小雪答應過我,隻要問清楚瑞麟,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就會回來心甘情願的和阿恒舉行婚禮的。”
卻不想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接通,蔣媛講的後半句一字不漏的被電話那頭的人聽了去。
“……”安易翎還來不及說話,電話就已經被陸立恒挂斷了。
“是你自己說的,我可連口都沒張。”看着逐漸暗下去的屏幕,安易翎隻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蔣媛此刻恨不能連殺死自己的心都有。
“行了,我看阿恒現在也沒什麽心思和你計較了,下車吧你。”安易翎斜眼看了癱坐在那裏的蔣媛一眼,語氣平靜。
話音剛落,他就擡手示意司機将車靠邊停下,推開車門,毫不猶豫的将蔣媛請下了車。
即便蔣媛看上去是那麽不情不願,可安易翎也始終就像沒有看到一樣。
“……”炫目的卡宴很快消失在馬路上,蔣媛想起了安易翎趕她下車時那面無表情的樣子,簡直氣得牙癢癢。
想她堂堂蔣家大小姐,在南城怎麽說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竟然被一個男人戲弄,竟然還沒有半點想還手的想法……
連她都要忍不住罵自己,真是厚顔無恥啊!
“走着瞧!姑奶奶就不信收不了你!”她沖着卡宴消失的地方不服氣的小聲嘀咕。
*
自從那天從觀景台回來以後夏初錦就沒有邁出過别院半步,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讓小玉給了拿了好多白紙和鉛筆,一直塗塗畫畫,也不知道寫了些什麽。
下午的時候,薛墨來到了别院,支走了站在門口伺候的侍女,他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裏,看着一直埋頭寫字的夏初錦。
“墨将軍?”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注意到門口站着的人,連忙起身向他行禮。
不知道爲什麽,雖然宮殿裏的人一直說她是薛墨的未婚妻,但是下夏初錦每次看到薛墨,都有一種想要和他保持距離的沖動。
他輕輕點了點頭,眼睛卻掃向她身後的書桌,比起夏初錦的禮貌,他此刻更加在意的她在白紙上畫了什麽。
“你在寫什麽嗎?我聽侍女說你要了很多紙和筆。”他笑着問眼前的人,腳步卻已經朝着書桌的方向走了過去。
“……”夏初錦還來不及回答,薛墨的手就已經将那些紙張全都拿在手裏了,她趕緊上前一步解釋道:“腦子裏突然被這些公式占滿了,我隻是想看看我還記得多少。”
原來隻是她做預算會用到的一些簡單公式,薛墨懸着的心終于放松了下來。
“肚子餓了吧?聽說你連早飯都沒吃。”他将紙張都放回原位,回頭看着夏初錦,柔聲問道。
感覺已經意識到他要約自己吃飯,夏初錦趕緊搖手,說:“早晨小玉給我做了蓮子羹還在廚房熱着呢,現在端上來正好。”
話音剛落,她便立即吩咐門口的小玉去端蓮子羹來,說完便隻身走到桌邊坐下等着。
她不敢看薛墨的眼睛,不知道爲什麽,隻感覺每次和他對視,她的心都會莫名其妙的跳得好快。
雖然不知道要怎麽解釋這種感覺,但她心裏十分清楚,那絕對不是因爲喜歡。
氣氛有些尴尬,薛墨站在那裏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沉思良久,他才慢吞吞的走到夏初錦對面坐下。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待着很無聊,想工作了?”他看着靜坐在那裏的人,終于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原以爲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回很生氣,沒想到他竟然主動對自己說起。
夏初錦有些意外,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問道:“如果我說想,你會願意讓我出去工作嗎?”
薛墨雖然和她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從探聽的消息裏就知道,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而且能力十分驚人!
想着如果要按自己的意願将她一直禁锢在這宮殿裏,說不定會适得其反。
如果嘗試着讓她做一些她自己喜歡的事,也許她會更加喜歡留在他自己邊,更加依賴他的照顧。
何況加利博士說過,一定要讓她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快樂,那樣她才會真正忘記以前的事,沒有任何抵觸的留在這裏……
“當然了,隻要你想,我一定會讓你去做。”看着她激動的樣子,薛墨終于輕笑着點了點頭。
“真的?你真的願意讓我出去?”想起前幾天薛墨還特意吩咐過除了宮殿,哪裏也不許去的命令,夏初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這樣的決定是好還是不好,雖然嘴上這樣答應,但薛墨心裏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他看着早已興奮不已的人,柔聲說:“但是工作的地方得讓我來安排。”
“好,沒問題!一切都聽你的。”隻要能讓她出去工作,這比什麽都強,其他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更何況身在異鄉,她也不敢保證靠自己的實力就一定能找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