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聞言,看着君墨戈笑了起來,沒了帝王的威嚴的,多了慈父的疼愛,“去吧,此事你做主,讓裴顯他們都聽你的,辦得好,有賞!”
“父皇要賞也是該賞那艾氏,當初艾老太爺賺了金山銀山,給艾氏的嫁妝十分豐厚,艾氏居然舍得如數捐出,父皇應該賞她才是!”
皇帝失笑,“你這孩子,等事情定了再說賞賜,去辦事吧!”
“父皇,那兒臣去了!”
皇帝見君墨戈一副腳底心抹油要走緊的樣子,擺擺手,“去吧,去吧,做的利爽些!”
“是!”
君墨戈是有手段、有本事的,不然也不會做到三軍統帥,隻是很少去辦這種瑣事,唯一的一次便是爲了三軍将士軍饷,押送東西去了江南,三軍軍饷倒是有了,可卻被顧宛若算計擄去歡愉了一天兩夜,真是栽了個大跟頭。
那個時候的君墨戈真是又氣又恨,恨不得抓住那人千刀萬剮,可經曆這麽多,種種迹象都指向顧宛若的時候,君墨戈卻一個人偷笑着。
如今更是眼巴巴的往顧宛若面前湊,顧宛若有點事,他跑的比誰都快,陷的那麽深,卻一點不曾自覺。
客棧
顧立成很快就找好了馬車,顧宛若、艾氏、顧昀楠一輛馬車,丫鬟、婆子五個人一輛馬車,隻是顧宛若在屋子裏收拾的時候慢吞吞的,顧宛若在等,等君墨戈派人到顧府。
殺顧立成個措手不及,不給他絲毫反悔的機會,也讓人找到,她的嫁妝不見了,從她出府到此刻,一個晚上而已,就沒了。
這嫁妝自然是被顧立成貪去了,不給顧宛若設計的可不是顧立成。
艾氏坐在窗戶邊。
原以爲會很難受,可是這會子下來,艾氏覺得一點都不難受,反而輕松了許多。
曾經,是她自己選擇了顧立成,如今也是她主動離開。
錯的她選擇的,也選擇結束。
隻是,艾氏到底擔心顧昀楠、顧宛若。
“娘,你在想什麽?”顧宛若在艾氏身邊坐下,握住艾氏的手,給予艾氏溫暖、支持。
“也沒什麽,就是想着,以後你們怎麽辦?”她和顧立成和離了,那兩個孩子呢?
在顧府多尴尬。
顧宛若一笑,“娘不必擔心,我和大哥,有别的安排!”
艾氏眸子一亮,“是什麽?”
顧宛若本不想告訴艾氏,但艾氏問了,加上艾氏今日的表現實在讓她刮目相看,顧宛若覺得,對于艾氏,或許應該溫情些,一味的逼她反而會适得其反。
“娘可記得祖父還有一個兒子?”
“這?”艾氏搖頭。
“是祖父先夫人生的,當初這位太夫人有孕,十月産子的時候難産,一屍兩命,祖父極其傷心,還給這個孩子取了名字,上了族譜!”
“顧念深?是他嗎?”艾氏疑惑問。
顧宛若點頭,有些意外艾氏居然知道。
“那年祭祖的時候看見過,當時還疑惑呢,爲什麽大爺之前還有個大爺,就問了一句!”艾氏解釋,又疑惑問,“和他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按照輩分來說,他算得上我們的大伯,可他無子無女,逢年過節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給他上一注香,如果我和大哥過繼給他,他也算得上有子嗣的人了!”
“你父親不會答應的!”艾氏搖頭。
“他會答應的!”顧宛若肯定說道。
顧立成自私自利之心極重,如今她一回來,就坑了他這麽多銀子,他一定恨死她了,巴不得她滾得遠遠的,而且顧宛若還知道,如今的族長和顧老太爺關系極好,對老太夫人也有異樣情緒,他肯定也希望老太夫人逢年過節的時候,有人給上柱香,清明之時墳頭的雜草有人清理。
“也好,這個家,實在沒什麽可眷念的了!”艾氏說着,深深一歎,“不過好在我有你們兄妹倆,有你們,受再多委屈,都值得!”
“我也是!”
因爲有這麽個溫柔,從不計較,也不會算計别人的娘,她覺得溫暖,才會一次一次給她機會。
顧昀楠興沖沖從外面進來,手裏拿着兩支花,“娘,妹妹,剛剛在花園瞧見一株花兒,開的真好看,給摘了支,等回去後,找個花瓶插起來!”
顧宛若笑着不語。
艾氏溫柔點頭,“嗯,這花确實不錯!”
得到娘親的肯定,顧昀楠羞澀的笑了起來,臉紅撲撲的,倒有了生氣。
這邊娘三溫馨和氣,外面顧立成等的心中冒火,又不敢鬧,更因爲艾氏那句要用全部嫁妝來換取皇帝一個恩典和離,顧立成震驚的回不過神來。
不應該是這樣子的,艾氏怎麽可能這麽硬氣,這其中一定有人教唆了她。
可不管顧立成怎麽想,都沒想過要挽回艾氏的心。
幾乎等的花兒都謝了,艾氏才帶着顧宛若、顧昀楠慢慢走出來,娘三氣色都很好,艾氏隻是淡淡的看了顧立成一眼,便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沒有多餘的問候,也沒有多餘的感情,連眼神都懶得施舍。
顧立成怔怔的,等回過神來,艾氏她們已經走了。
連忙準備離開,店小二拉住顧立成,“顧大人,還沒結賬呢!”
“什麽帳?”
“當然是她們住宿的銀子啊,昨天那位小姐壓了朱钗、玉
那位小姐壓了朱钗、玉镯,還要找一千多兩銀子呢!”
一千多兩銀子,不少了。
顧立成本想等着店小二找銀子,卻見辛月快步走了進來,對店小二說道,“我家小姐說,銀子不用找了,算你們的辛苦費!”
店小二一聽,欣喜不已,“謝謝顧大小姐!”
顧立成愣在原地,這又活生生的打了他一巴掌。
還打的啪啪啪響。
顧宛若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顧立成臉色變幻莫測,店小二佯裝沒看見,辛月則直接無視顧立成,轉身又出了客棧。
顧立成氣的差點沒暈厥過去,可又不敢耽擱,連忙出了客棧上了馬車,隻是顧立成做夢都沒想到,回到顧府,君墨戈到了,戶部尚書裴顯也到了,還有戶部幾個算盤打的非常好的侍郎。
顧立成嘴角抽抽。
僵硬着身子上前,“臣見過戰王殿下!”
君墨戈擺手,“顧大人不必多禮,本王聽說顧夫人準備把自己的嫁妝全部捐給邊關将士,可是真的?”
真的假的?
你帶了這麽多人來,還能是假的?
 顧立成是做夢都沒想,君墨戈會親自前來,且帶着人前來。
“這……”
“王爺!”
艾氏上前一步,朝君墨戈福身,“王爺,是真的,民婦願意!”
艾氏說着,立即有人擡了幾個箱子進來,放在地上。
“王爺,這是民婦的嫁妝單子,以及這些年來,莊子、鋪子的收入賬本!”
顧立成聞言,驚恐瞪大了眼睛,跌跌撞撞後退了幾步。
頓時明白,他被算計了。
怒視艾氏,艾氏低垂着頭,和以往并沒有什麽不同,顧立成看向顧宛若,見顧宛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顧立成隻覺得一股子寒意從腳底心開始往上冒,整個人都不好了。
嘴抖着,卻說不出一句話,氣的整個人都要暈厥過去。
“……”
顧宛若卻淡淡的看着顧立成。
冷笑不已。
有嫁妝單子,有鋪子、莊子賬本,不管算出來是多少,顧立成就得給多少,一個子都不能少。
君墨戈擺手,裴顯立即帶着人擡了箱子出了顧府,君墨戈卻沒有走,而是對艾氏說道,“顧夫人如此深明大義,讓本王十分欽佩!”
“殿下謬贊了,民婦隻是盧略盡綿薄之力罷了!”艾氏福身還禮。
君墨戈笑了笑,看向顧宛若,見顧宛若雙眸璀璨,絲毫沒有醉酒後的媚态,純潔的像那枝頭的花兒,怒放着,卻也高傲着。
剛要和顧宛若說幾句話,就聽得妩媚苑的錢嬷嬷急急忙忙跑來,“小姐不好,存放嫁妝的房間門被撬開,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丫鬟婆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什麽?”艾氏驚呼一聲。
顧宛若那些東西,都是顧锶給的,有多少艾氏不知道,可是肯定不會少,“怎麽會不見了?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回夫人,奴婢回到妩媚苑,見院子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當下就覺得不妙,快速去庫房一看,果然什麽都沒有,鎖也被撬開了丢在地上!”
艾氏不是個笨的。
頓時就有些明白過來,雙眸怨毒的看向顧立成,“是你,是你!”
“我……”
顧立成也疑惑呢,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呵呵!”
艾氏冷笑,看着顧立成,從未像此刻這般怨恨,“你縱容林氏霸占我的嫁妝,我心裏苦,我從不說,你停妻再娶,爲了保全腹中孩子,我不敢鬧,隻能委曲求全,含淚和親生兒子分離十六年,你無情無義,我不怨你,你去江南接我們,我心存幻想,以爲你對我們多少有情有義,卻不想隻是利用,全部都是利用!”
艾氏說着,聲淚俱下。
“顧立成,你太狠心,太無恥了,把我們攆出去,隻是爲了盜走宛若的嫁妝,這麽無恥的事情,你怎麽做的出來!”
艾氏說着,看向君墨戈,就要跪下去,君墨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夫人有話慢慢說!”
“殿下,求您爲我們娘兒幾個做主!”
君墨戈看了一眼顧宛若,見顧宛若紅着眼睛,眼淚在眼眶打轉,心疼壞了,“狄熙!”
“屬下在!”
“帶兵包圍顧府,查!”君墨戈沉聲,又道,“去請二皇子,請林丞相過來!”
這事不會善了。
“是!”
狄熙應聲退下,幾乎很快,京兆府就帶兵過來,包圍了顧府,不許任何人進出。
顧立成怔怔的,被打擊的有些回不神來。
松雨院
顧老太君得知艾氏把嫁妝全部捐給了邊疆将士,暈厥過去,一番救治回來,又得知顧宛若的嫁妝不翼而飛,戰王派兵包圍了顧府,請了二皇子、林丞相過來,氣的吐出一口氣,又暈厥過去。
靈芝院
林氏得知這一切,整個人有些發懵,久久回不了神,“怎麽會這樣子,怎麽會?”
褚嬷嬷也說不出話來,“夫人……”
“快給我穿衣裳,我要過去瞧瞧到底怎麽回事!”
艾氏的嫁妝那麽多,林氏是做夢都沒想到艾氏會全部捐給邊疆将士,簡直吓死她了。
十六年前就很多了,這十六年來,艾氏沒用一分一毫,那
分一毫,那就更多了。
二皇子府
二皇子君億澤得知狄熙親自來請,還有些錯愕,狄熙将事情說了一遍後,君億澤臉色極其難看。
如果真是顧家偷了顧宛若的嫁妝,那真是太可惡,可若是被陷害,那這個敵人實在是太強大了。
“走吧!”
丞相府
林丞相臉色也非常不好,卻不得不打起精神前往,等所有人都到了顧府,君墨戈坐在主位,林丞相、二皇子坐在下首,顧立成站着,林氏急急忙忙趕來,也隻能站着顧立成身邊。
艾氏倒是坐了,顧宛若、顧昀楠站在艾氏身後,低垂着頭。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顧宛若深信艾氏不會亂說話,更不會放過顧立成,讓事情半途而廢。
“狄熙,搜府!”君墨戈沉聲,冷着臉。
渾身戾氣,這一刻,才把兵馬大元帥、傲視群雄的氣場發揮的淋漓盡緻。
隻是幾句話,幾句吩咐,便讓人不敢小瞧。
顧宛若偷偷看了一眼,也是心驚了一下。
從沒見過這樣子的君墨戈,素日見到他,都是溫文風雅,冷峻無雙,卻收斂了渾身戾氣。
狄熙帶着人下去,開始搜府。
也隻是随便搜,不打碎任何東西,也不翻箱倒櫃,更不喧嘩,規矩嚴厲可見一般。
顧宛若才明白,一直以來,她小瞧君墨戈了。
“王爺,有發現!”
林丞相、二皇子、顧立成、林氏倒吸一口氣,皆震驚不已。
“說!”君墨戈沉聲,冷眸輕輕掃過顧立成、林氏,眸子寒意深濃。
“在松雨院後抱廈一個房間裏,發現了五個丫鬟,三個婆子,皆被繩子捆綁住,嘴裏被塞了東西,而開門的鑰匙,屬下是從松雨院一個管事嬷嬷哪裏拿到的,那個管事嬷嬷姓田!”
真相大白。
顧老太君趁顧宛若帶着丫鬟、婆子離開之後,拿住了妩媚苑的丫鬟婆子,偷走了顧宛若的嫁妝。
“不,戰王殿下,臣婦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