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君在春竹、春梅的攙扶下,步伐踉跄走了進來。
臉很白,額頭上都是汗,整個人蒼老的很,身上衣裳也有些皺褶,甚至連鞋子都穿反了。
“戰王殿下,不是臣婦,臣婦萬萬不敢的,臣婦的冤枉的!”顧老太君凄厲說着,一下子跪到地上,寬大的裙子遮住了下半身,到真像是跪着的。
顧宛若微微眯眼。
直直的看向顧老太君,她那樣子,說是跪,倒不如說是盤坐。
哼,光明正大的糊弄君墨戈,卻不用腦子想想,君墨戈在什麽地方長大。
皇宮那種地方,多的是會耍心機的女人,顧老太君這點手段,太上不得台面了。
君墨戈恰巧也看見了,冷冷哼了一聲,“二哥,你怎麽看?”
二皇子君億澤微微猶豫,張嘴欲說情,又不知道要怎麽說。
君墨戈朝狄熙使了使顔色,狄熙伺候君墨戈多年,君墨戈什麽心思,不必說,一個眼神就知道君墨戈的心思,點頭之後,立即上前,一把就扯了顧老太君的裙子,顧老太君那癱坐的樣子頓時就出現在衆人面前。
顧老太君連伸冤都忘記喊,愣愣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隻穿了條褲子的腿,而她沒有跪着,而是癱坐着。
“……”
這,這,怎麽被看出來的?
她這招使用多年,從未被拆穿過,怎麽今兒就被拆穿了。
二皇子臉一紅,林丞相也漲紅了臉,羞愧的。
顧老太君嚎叫的那麽凄慘,那麽冤枉,進來就是一跪,弄得她像真的被冤枉一般,可後腳就被戰王殿下給拆穿了,臉丢的再也找不回來。
“噗嗤!”
屋頂上傳來笑聲,毫不掩飾,一點臉面都沒給顧老太君留,笑的那叫一個嚣張、肆意。
噗嗤之後,瞬間有哈哈哈大笑起來,弄得林丞相、二皇子,顧立成、林氏臉越發的紅,顧老太君隻恨不得兩眼一閉,暈過去算了。
“哼!”
君墨戈冷哼,卻再不肯給顧老太君面子,“狄熙,搜查松雨院!”
沒搜查出來就算了,若是搜查出來一樣兩樣,顧老太君便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狄熙立即帶人去了松雨院,随行的還有錢嬷嬷,戴嬷嬷,到了松雨院,很快從櫃子裏翻出一箱子東珠,那箱子上還雕刻着若字樣。
“這是我家小姐的東珠!”
又從一個箱子裏翻出了一個錦盒,“這是我家小姐的首飾!”
錢嬷嬷兩句話,可真真把顧老太君給推到萬劫不複的境地裏了。
“好了,不必搜了!”狄熙冷聲。
再搜也搜不出來。
顧老太君肯定早早就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拿着東西走吧!”狄熙說完,走在前面,下人擡着東西跟在後面,到了大廳,放在顧老太君面前,“王爺,這就是從松雨院搜查出來的!”
“不,不是!”顧老太君矢口否認。
可也沒有人再信她。
别說君墨戈不信,便是林丞相、二皇子君億澤都不信顧老太君是冤枉的。
“哼,既然顧老太君喜歡這些東西,那本王便做主,顧老太君折了現銀給顧大小姐吧,現在請顧老太君去拿銀票或者存契、印章,當作本王的面給了顧大小姐,此事便算了了,若是顧老太君覺得本王這般不公允,那本王就将此事交給京兆府來公事公辦!”
君墨戈一語定乾坤,再不給顧老太君反悔的機會。
交給京兆府,那顧老太君偷孫女的嫁妝一事就瞞不過去了,弄得人盡皆知,顧老太君的臉也就徹底丢了。
“臣婦,臣婦……”
顧老太君頓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丞相淡淡的看向顧老太君,眸中由着冷厲,顧老太君頓時吓了一跳。
“臣婦,臣婦還!”
顧老太君應下,君墨戈微微點頭,看向顧宛若,“顧大小姐可有嫁妝單子?”
“有,錢嬷嬷,把嫁妝單子去拿來!”顧宛若朝錢嬷嬷說道。
錢嬷嬷立即應聲下來。
顧老太君就那麽癱坐在地上,也沒人喊她起來,君墨戈壓根不瞧她。
二皇子心裏惱她。
林丞相倒是心疼這個妹妹,可君墨戈沒開口,他也不敢越俎代庖,在戰王殿下和二皇子都沒開口的情況下,她怎麽好喊顧老太君起身。
很快,顧宛若的嫁妝單子拿了過來,君墨戈忽然問顧宛若,“顧大小姐,你說,你這嫁妝值多少銀子?”
“我也不懂,還請王爺做主!”
顧宛若深信,君墨戈不會讓她吃虧。
君墨戈點頭,“嫁妝單子拿來本王瞧瞧!”
錢嬷嬷把嫁妝單子地上,君墨戈接過仔細看了看,才說道,“都是些稀罕的東西,嗯,值不少銀子!”
君墨戈素來眼光高,用的、見的、玩的那一個不是貴重無比,價格高昂,若是君墨戈來估價,夠顧老太君賠的了。
“狄熙,準備筆墨,本王估價,你給記下來,算一下一共有多少!”
狄熙應聲去準備紙墨。
很快狄熙拿來了筆墨,君墨戈報銀子,狄熙記,每報一樣狄熙,顧老太君就抖了一下,在報一樣東西,顧老太君又抖一下,一番下來,顧老太君真真吓死了。
這,這簡直是要賠死她啊。
這簡直是要賠死她啊。
“嗯,念完了,狄熙去算算,一共多少銀子!”君墨戈說着示意狄熙下去清算。
狄熙應聲退下。
君墨戈端了茶水淺口淺口抿着,不言語,依舊不喊顧老太君起來。
很快,狄熙算好了銀子過來,“王爺,屬下算了,一共三千七百五十六萬兩!”
顧老太君倒吸口氣,怎麽這麽多?
她得存多少年才存的下來?
“嗯,顧老太君起來去準備銀子吧,本王希望在本王離開的時候,顧老太君把銀票給顧大小姐,此事便了了!”
若是不還,呵呵……
君墨戈已經想好怎麽收拾顧老太君了。
當然,君墨戈已經明白其中彎彎道道,更從顧宛若皎潔的目光中看出端倪,想到這女子膽大包天,連他都敢算計,算計個顧老太君又是什麽難事。
顧老太君起身,在春竹、春梅的攙扶下回了松雨院,讓田嬷嬷打開庫房箱子,田嬷嬷從裏面拿出一個錦盒,遞到顧老太君手中,“老太君!”
顧老太君顫抖着手,接過錦盒,拿了鑰匙打開錦盒,裏面一疊疊銀票,幾張存契。
這些是顧老太君的私房錢,存了很多年了。
“數吧!”顧老太君沉聲。
整個人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先前,隻穿了條褲子回來,一院子的丫鬟、婆子瞧着,她的臉丢光了。
田嬷嬷應聲,拿了銀票數,可銀票不夠。
隻得拿了幾張存契,數足了三千七百五十六萬兩,顧老太君的箱子裏,便不足二千萬兩了。
顧老太君瞧着,整個人都不好。
“老太君……”
“走吧,去大廳!”
顧老太君帶着銀票、存契、印章到大廳的時候,顧老太君已經換了一身衣裳,也穿了裙子。
“見過王爺,臣婦把銀子準備好了!”
君墨戈揚手,“狄熙,你去瞧瞧,數目對了,就拿給顧大小姐吧!”
狄熙上前接了,數了一遍,“王爺,數目對的!”
然後把錦盒遞給顧宛若,“顧大小姐收好!”
“謝謝王爺!”顧宛若拿了錦盒,朝君墨戈福身。
君墨戈擺手,“免禮!”
顧宛若拿着錦盒站到艾氏身後,心中笑的開懷。
空手套白狼,一下子賺了三千多萬兩,極好。
當然了,她不缺錢,這點銀子,她沒看在眼裏,但是能從顧老太君手中摳出銀子來,那可是極好的。
尤其見到顧老太君那心疼、肉疼的樣子,顧宛若覺得爽快。
戶部的人速度卻是極快就算好了數目,把最後總數目遞到君墨戈面前的時候,君墨戈先漫不經心看了一眼,可看到那數目,君墨戈不免坐直了身子。
這數目……
“顧夫人!”
這句顧夫人,君墨戈看着艾氏喚,林氏自然不會認爲是在喊她,沒敢應聲。
“在!”
“你可知道,你的嫁妝有多少?”
嫁妝有多少?
艾氏自然不知道的,微微搖頭。
“本王先前瞧了一下,數目巨大,顧夫人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後悔?
艾氏不會後悔。
這嫁妝,如果讓顧立成還,肯定不會還給她多少,尤其是在她沒有嫁妝單子的情況下,就算她有嫁妝單子,顧立成有心耍賴,她也沒得辦法。
誰讓她娘家人不親,身邊又沒個人幫襯。
“不,殿下,民婦不後悔!”艾氏斬釘截鐵說道。
不管多少,她都不後悔。
君墨戈看着艾氏,一個很小家碧玉的夫人,卻帶着一股子道不明的貴氣,堅持起來性子也極其固執。
“那本王告訴顧夫人,顧夫人再确定一次可好?”君墨戈問。
“不必了殿下,不管多少,民婦都不後悔!”
“那本王告訴你,你的嫁妝加上這些年來莊子、鋪子的收入,一共九千八百二十一萬兩!”
君墨戈話落。
林氏頓時尖叫起來,“不可能,絕不可能!”
“不可能,難道是本王說錯了?還是說戶部的人算錯了?”
“民婦不敢!”
林氏已經被撤了诰命,再也不能以臣婦自稱,隻能以民婦了。
“既然不敢,那你仔細算算,有沒有這麽多!”君墨戈淡淡問道,漫不經心,卻已經是有了火氣。
林氏聞言,頓時仔細算起來。
府中一年開銷三百多萬兩,十年下來三千多萬兩,十六年一共四千八百多萬兩,這些開銷都是來自艾氏的莊子、鋪子的收入,加上艾氏原本的嫁妝,确實是有這麽多的。
這或許,已經是按照最少的算了。
林氏回過神來,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丞相簡直氣壞了,這一筆銀子,林氏定時拿不出來的,而顧老太君拿出三千多萬兩之後,顧老太君手裏也沒了多少銀子,最後還得丞相府來貼。
這貼得貼多少?
而丞相府的銀子,都是要留給二皇子的……
且,若是這銀子送給艾氏,還能給個借條什麽的,慢慢還,可這銀子艾氏給捐給了邊疆将士,等同于入了國庫,到了皇帝的手裏。
他又怎麽敢耍賴。
君墨戈見事情也了的差不多了,站起身,“記
起身,“記得早些把銀子送到戰王府去,本王要拿進宮,讓戶部分配到邊疆去!”
君墨戈說完,看向二皇子,“二哥,不走嗎?”
二皇子聞言,頓了頓,“走,這就走!”
連忙起身跟着君墨戈一起出了顧府。
在顧府門口的時候,君墨戈看向二皇子,“二哥,有這樣子的外家,二哥累不累?”
“這……”
“今日在父皇那兒,父皇倒是說起了二哥!”
二皇子聞言一頓,“父皇說了什麽?”
“父皇倒也沒說什麽,就說了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若是知錯不改……”
話,點到即止。
卻已經讓二皇子君億澤心中大驚,忙道,“五弟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嗯,那我先走一步!”君墨戈說着,上了馬車,離去。
走的潇灑,走的肆意。
君億澤轉身回了顧府。
大廳。
顧立成早已經目瞪口呆,盯着顧宛若、艾氏、顧昀楠,忽然大叫一聲,“艾氏,你滿意了?”
艾氏忽然笑了起來,“滿意至極!”
一手牽着兒子、一手牽着女兒,轉身朝西苑走。
“你做什麽去?”顧立成厲喝。
“回去收拾收拾,顧大人放心吧,一會我們娘幾個就走!”艾氏淡淡說着,懶懶的看了顧立成一眼。
顧立成卻不肯罷休,冷聲道,“哼,你要走,你走就是,但我顧家的子女,你休想帶走!”
顧立成是決定耍賴皮了。
一下子損失這麽多,這顧家一下子捉襟見肘,吃喝上面都要縮減。
而且,顧家根本沒這麽多銀子。
艾氏頓時震驚的看着顧立成。
真的,顧立成太無恥了,無恥的讓艾氏簡直惡心透頂。
“顧立成……”艾氏看着顧立成,一聲戚戚,卻是真真斷了情,再不留一絲念想。
“你,真讓我惡心!”艾氏說完,拉着顧宛若、顧昀楠出了大廳。
最後的情,散了。
從此以後,顧立成死活,艾氏再不會傷心,橋歸橋,路歸路,他走陽關道,她過獨木橋,再不相幹。